第28章 天官
李風三看著被血蟬以詭異手法封住五感、如同一個血人般僵立的皓月真人，再看向面前深不可測的冷麵山水郎，心中五味雜陳。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苦澀，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那關於背陰山，關於無常觀，皓月真人所說，都是真的？都只是街頭巷尾的民間傳說？」
血蟬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無波。
「基本屬實。黑白無常，背陰山......這些確是流傳極廣的民間傳說，孩童皆知。皓月用以誆騙邱太陰，並不出奇。」
「可是！」
李風三的聲音因急切而提高。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邱太陰他真的找到了一個『無常觀』？千真萬確的無常觀，裡面還有一個無常爐，最後無常觀還陷到地里去了，都是我親眼所見，絕無半分作假......」
血蟬沉默了片刻，緩緩道。
「此間緣由，本官亦不知曉。」
李風三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慘笑，帶著一絲疲憊與自嘲。
「呵呵......所以，在大人看來，我所說的這些是否也如同瘋子的瘋話？是否也是如同被知妄教的人洗腦一般認知錯亂？」
「並非如此。」
出乎李風三的意料，血蟬搖了搖頭，雖然他的語氣雖然依舊冰冷，卻並無嘲諷之意。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認知扭曲是知妄教的手段，但並非所有無法理解之事皆源於此。整個大希，乃至天地之間，奇詭莫名、超出常理之事多如牛毛，本官不知，也很正常。」
他頓了頓，看向李風三。
「你若真想追尋答案，不應問本官，也不應問這等垂死妖人。」
「那我該問誰？」
李風三下意識地追問。
「去問能回答你的人。」
血蟬淡淡道。
「去問赤州的『天官』。」
「天官？」
李風三一愣，這個稱謂他從未聽過。
「天官是什麼？」
「天官，乃大希帝王欽封，管理一州之地所有非常之事、非常之人的最高長官。」
血蟬解釋道。
「勘測風水、調和陰陽、監管道統、鎮壓邪祟、記錄異聞等等，皆在其職權之內。赤州所有山水郎，理論上皆受其節制調遣。」
李風三心中一震，沒想到大希還有這等人物。
但他隨即又生出疑惑。
「可連您這位山水郎都不知道，天官就能知道了？天官不也就是高些職位的山水郎麼？」
血蟬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似乎微微眯了一下。
「小子，你知道赤州為何叫赤州麼？」
李風三茫然搖頭。
「這地方叫什麼名，還有特殊原因麼？無非是地理環境和物產和『赤』字有關唄。」
「並非因地理或物產。」
血蟬的聲音低沉下去。
「而是因為，執掌本州的天官，名為赤芍。」
李風三微微張口。
「你的意思是......」
「就是這個意思。」
顯然猜到了李風三要說什麼，血蟬點了點頭。
李風三皺起眉頭，竟然是這樣！
赤州之所以叫赤州，是因為天官的名字帶「赤」。
「自大希劃分州郡以來，赤州的天官，便一直是『赤芍』。」
他看向李風三，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
「而我爺爺的爺爺還在小時候時，赤芍就已經是赤州的天官了。再往前，我也不知道了。」
李風三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頭頂！
血蟬爺爺的爺爺的時代......
那這位「赤芍」天官，活了多久？！
這還是人嗎？！
一個活了這麼久的人，必然會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秘辛。
「我該如何去見這位......赤芍天官？」
李風三的聲音有些乾澀。
血蟬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問，他抬手，將腰間那塊代表阮城山水郎身份的令牌解下，隨手拋給李風三。
李風三下意識地接住，令牌入手冰涼沉重，上面一面刻著「阮城」二字，另一面則刻有「山水郎」。
「很簡單，我走之後，你替我接任阮城山水郎即可。」
「我來這阮城，只為肅清阮城知妄餘孽。此間事已了，此牌於我已無用。這阮城山水郎......你來當吧......」
血蟬語氣隨意。
「你持此牌，前往赤州府『天官署』，便可見到赤芍，這牌子的用法，天官大人會教你的。」
啊？？？
李風三有些懵。
這山水郎的位子，這麼隨意的麼？
按照柳不貪的意思，不是說都是各大道統中修行小有成就的人，還得經過大希官方的考核。
但這血蟬和康城的柳不貪截然不同，感覺這山水郎的身份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看到李風三錯愕的表情，血蟬解釋了一句。
「別謝我，如果不是你入局，引皓月用了那『五知血祭術』，我抓他恐怕還要多花費些時日。」
他頓了頓，補充道。
「對了，別忘替我帶一句話給赤芍大人。就說，等血蟬回剎血教後，東西自然會送過去。」
李風三握著那冰冷的令牌，點了點頭。
剎血教。
這血蟬，果然也是道統中人，而且聽起來還是個頗為凶戾的宗門。
至於送什麼東西，自己管不著，話帶到就好。
他看著血蟬那依舊沒什麼表情的臉，心中雖然覺得此人行事詭異，但無論如何，對方確實幫自己制服了皓月真人，並指了一條或許能解開謎團的路。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拱手道謝。
然而，血蟬卻仿佛完全不在意一般，朝著那僵立如同血俑般的皓月真人隨意地一招手。
下一刻，血蟬的身影便已經走遠，皓月真人的身體也詭異地跟在他身後，迅速融入門外的黑暗之中。
李風三站在原地，良久無言。
短短一天之內，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太亂。
從追尋太陰子的線索，再到與皓月的生死搏殺，最後竟莫名其妙地成了阮城的山水郎.....
他看了看手中令牌，最後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想了想血蟬的話。
赤芍天官......是仙人麼？
那詭異的丹爐，變化的文字，自己空蕩的腹腔......
這一切謎團，或許真的只有那般人物才能解答。
前路雖依舊迷霧重重，但至少，有了一個方向。
他收起令牌，最後掃了一眼這片血腥之地，不再停留，轉身大步走出了明月觀。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苦澀，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那關於背陰山，關於無常觀，皓月真人所說，都是真的？都只是街頭巷尾的民間傳說？」
血蟬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無波。
「基本屬實。黑白無常，背陰山......這些確是流傳極廣的民間傳說，孩童皆知。皓月用以誆騙邱太陰，並不出奇。」
「可是！」
李風三的聲音因急切而提高。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邱太陰他真的找到了一個『無常觀』？千真萬確的無常觀，裡面還有一個無常爐，最後無常觀還陷到地里去了，都是我親眼所見，絕無半分作假......」
血蟬沉默了片刻，緩緩道。
「此間緣由，本官亦不知曉。」
李風三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慘笑，帶著一絲疲憊與自嘲。
「呵呵......所以，在大人看來，我所說的這些是否也如同瘋子的瘋話？是否也是如同被知妄教的人洗腦一般認知錯亂？」
「並非如此。」
出乎李風三的意料，血蟬搖了搖頭，雖然他的語氣雖然依舊冰冷，卻並無嘲諷之意。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認知扭曲是知妄教的手段，但並非所有無法理解之事皆源於此。整個大希，乃至天地之間，奇詭莫名、超出常理之事多如牛毛，本官不知，也很正常。」
他頓了頓，看向李風三。
「你若真想追尋答案，不應問本官，也不應問這等垂死妖人。」
「那我該問誰？」
李風三下意識地追問。
「去問能回答你的人。」
血蟬淡淡道。
「去問赤州的『天官』。」
「天官？」
李風三一愣，這個稱謂他從未聽過。
「天官是什麼？」
「天官，乃大希帝王欽封，管理一州之地所有非常之事、非常之人的最高長官。」
血蟬解釋道。
「勘測風水、調和陰陽、監管道統、鎮壓邪祟、記錄異聞等等，皆在其職權之內。赤州所有山水郎，理論上皆受其節制調遣。」
李風三心中一震，沒想到大希還有這等人物。
但他隨即又生出疑惑。
「可連您這位山水郎都不知道，天官就能知道了？天官不也就是高些職位的山水郎麼？」
血蟬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似乎微微眯了一下。
「小子，你知道赤州為何叫赤州麼？」
李風三茫然搖頭。
「這地方叫什麼名，還有特殊原因麼？無非是地理環境和物產和『赤』字有關唄。」
「並非因地理或物產。」
血蟬的聲音低沉下去。
「而是因為，執掌本州的天官，名為赤芍。」
李風三微微張口。
「你的意思是......」
「就是這個意思。」
顯然猜到了李風三要說什麼，血蟬點了點頭。
李風三皺起眉頭，竟然是這樣！
赤州之所以叫赤州，是因為天官的名字帶「赤」。
「自大希劃分州郡以來，赤州的天官，便一直是『赤芍』。」
他看向李風三，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
「而我爺爺的爺爺還在小時候時，赤芍就已經是赤州的天官了。再往前，我也不知道了。」
李風三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頭頂！
血蟬爺爺的爺爺的時代......
那這位「赤芍」天官，活了多久？！
這還是人嗎？！
一個活了這麼久的人，必然會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秘辛。
「我該如何去見這位......赤芍天官？」
李風三的聲音有些乾澀。
血蟬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問，他抬手，將腰間那塊代表阮城山水郎身份的令牌解下，隨手拋給李風三。
李風三下意識地接住，令牌入手冰涼沉重，上面一面刻著「阮城」二字，另一面則刻有「山水郎」。
「很簡單，我走之後，你替我接任阮城山水郎即可。」
「我來這阮城，只為肅清阮城知妄餘孽。此間事已了，此牌於我已無用。這阮城山水郎......你來當吧......」
血蟬語氣隨意。
「你持此牌，前往赤州府『天官署』，便可見到赤芍，這牌子的用法，天官大人會教你的。」
啊？？？
李風三有些懵。
這山水郎的位子，這麼隨意的麼？
按照柳不貪的意思，不是說都是各大道統中修行小有成就的人，還得經過大希官方的考核。
但這血蟬和康城的柳不貪截然不同，感覺這山水郎的身份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看到李風三錯愕的表情，血蟬解釋了一句。
「別謝我，如果不是你入局，引皓月用了那『五知血祭術』，我抓他恐怕還要多花費些時日。」
他頓了頓，補充道。
「對了，別忘替我帶一句話給赤芍大人。就說，等血蟬回剎血教後，東西自然會送過去。」
李風三握著那冰冷的令牌，點了點頭。
剎血教。
這血蟬，果然也是道統中人，而且聽起來還是個頗為凶戾的宗門。
至於送什麼東西，自己管不著，話帶到就好。
他看著血蟬那依舊沒什麼表情的臉，心中雖然覺得此人行事詭異，但無論如何，對方確實幫自己制服了皓月真人，並指了一條或許能解開謎團的路。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拱手道謝。
然而，血蟬卻仿佛完全不在意一般，朝著那僵立如同血俑般的皓月真人隨意地一招手。
下一刻，血蟬的身影便已經走遠，皓月真人的身體也詭異地跟在他身後，迅速融入門外的黑暗之中。
李風三站在原地，良久無言。
短短一天之內，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太亂。
從追尋太陰子的線索，再到與皓月的生死搏殺，最後竟莫名其妙地成了阮城的山水郎.....
他看了看手中令牌，最後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想了想血蟬的話。
赤芍天官......是仙人麼？
那詭異的丹爐，變化的文字，自己空蕩的腹腔......
這一切謎團，或許真的只有那般人物才能解答。
前路雖依舊迷霧重重，但至少，有了一個方向。
他收起令牌，最後掃了一眼這片血腥之地，不再停留，轉身大步走出了明月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