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劍門關
李青元的心裡藏了事，所以，這一路上，他走的不是很快。
自己資質差，修煉慢，師父本來就很不滿，如今，他再提出學習煉丹術，會不會被一掌打趴下？
以師父韓大海的火爆脾氣，出現此等境況的可能，應該還很不小呢。
還有，如何開口討要丹藥？
如此反覆思量，斟酌有三，不到十六歲的清瘦少年，竟如一個小小的糟老頭子，悶聲不響的低頭趕路。
不料。
等到他忐忑不安的來到師父洞府門口，這才發現，師父竟然閉關了。
失望之餘，李青元竟然莫名的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整個人都變得輕鬆不少。
這感覺。
站在師父韓大海洞府門口，李青元環顧四周，欣賞了一會兒此間美景，忍不住心下苦笑：
『原來，生活從未變化過。』
清楚記得十歲那年，父母出事，他一個十歲的孩童茫然無措，整日介除了倚門翹首，便是晚上蜷縮在黑冷屋子裡默默哭泣。
不會做飯，不會洗衣，不知道冬日來臨前儲備柴火、糧食、鹽巴和清油等生活物資。
結果，初冬的一場大雪，差點就要了他的小命。
那年冬天，好冷。
夜好黑。
多少次，黑乎乎的山村里，又窄又長的巷子，又冷又餓的少年裹著破舊獸皮袍子，在黑暗中遊蕩。
有些人家亮著燈，有些人家裡，傳出男人揍女人的奇怪聲音，聽著就很疼。
每一家，每一戶，村里人其實都挺好，大半年過去，那少年其實接受過每一戶人家的接濟和恩情。
一頓飯，二斤米，一捆柴。
甚至，小黑胖子的爺爺，李家灣的老村長，還幾次三番上門來，說是讓那少年乾脆搬過去，跟小黑胖子一起吃住。
然而，那少年拒絕了。
他不想一輩子仰仗別人，他想擁有一個自己的、溫暖的、能吃飽飯的家。
所以，他遭了太多的罪，但與此同時，在後來的艱難生活中，他也學會了自食其力，學會了養家餬口……
此情此景，又何嘗不是當年失去雙親後，他李青元獨自一人，恍如一個孤魂野鬼，在李家灣逼仄的小巷裡遊蕩？
少年人的自尊，讓他不想開口討食。
可於此同時，在那些漫長的寒冬夜晚，他又何嘗不希望突然有一戶人家開門，主人家突然開口：
『呀，這不是小元嘛。』
『來來來，趕緊進來，吃一碗熱乎飯，暖暖身子……』
……
良久良久。
足足一個時辰後，李青元離開師父韓大海的洞府門口，略一思量，直接下了破天峰。
適才間，他突然想透了很多事情。
不僅包括一些為人處世、人情世故之事，甚至，就連他正在修煉的《長春功》，竟然也有了一絲絲明悟。
這種頓悟的感覺很玄妙，說不清，道不明，反正覺得自己對功法多了一些理解。
比如，之前修煉時，他始終將體內靈力當成了負擔，每次吐納修煉，他其實都很累、很辛苦。
現在想來，委實好笑。
靈力入體，經過《長春功》的反覆凝練，其實早已成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了。
丹田靈海，神識，靈力等『仙家之物』，可不就如自身之手腳口眼鼻舌耳？
走在幽靜崎嶇的山道上，李青元輕笑一聲，伸出一指，自然而然的心神一動。
指尖上，一粒青芒憑空出現。
他隨手屈指一彈，青芒倏忽一閃，化為一道無形之飛刃，激射而出。
『嚓』一聲輕響。
七八丈外，一根指頭粗細的樹枝，被瞬間斬斷，晃悠悠的飄落在了青石山道上。
『這便是風刃術啊。』
李青元一邊下山趕路，一邊讚嘆修仙法術的神妙，順便還不忘思量，自己接下來的路，應該如何走。
還是那句老話，人活一世，不能太過於依賴和仰仗別人，關鍵得靠自己……
所以，他這一次的目標很明確：
丹方。
據他所知，在宗門內部，一些低階丹藥的丹方，並不是什麼十分珍稀之物，在山下幾個坊市里，應該都能尋到。
當然，價格估計也不怎麼便宜……
……
劍門傳承近萬年，鼎盛時期，據說在五座主峰周邊幾百萬里內，聚集著上萬名劍修。
後來，幾次亂戰，人才凋零，曾經名震西荒大陸的劍修大宗，漸漸衰落下去。
現如今，五峰長老為了幾棵仙苗，竟然都開始挖空心思、互相算計。
衰敗凋零之氣象，由此可見一斑……
這些話，都是破天峰那位『趙師叔』說的，才不是李青元自己所思所想。
他一個小小雜役弟子，鍊氣期二層，豈敢如此膽大妄為的議論宗門大事？
剛開始，李青元聽了這些話，並沒什麼感觸，反正他當時滿腦子都是『長春功』。
等到他此番下山，第一次見識了這座名為『劍門關』的宗門坊市，登時便信了那老頭兒的話——
大，太大了！
說是坊市，其實就一座人口遠超百萬的大城，青色巨石構築而成的城牆，足足有百十丈高！
城牆之上，靈光閃動，泛著一層七彩霞光緩緩流轉，隱約可見其中密密麻麻的玄奧符文。
以李青元淺薄的修仙常識，約略猜到，城牆上那些玄奧符文，應該是護城大陣。
城牆之上，一排排鐵甲之士傲然挺立，手持兵刃，在夕陽映照下，頗有一些鐵血老兵的味道。
李青元微眯雙目，凝神細看，發現那巨石城牆之上，竟然遍布各種各樣的『傷痕』。
有些清淺，刀劈斧砍造成的裂痕。
有些裂痕卻極為恐怖，似乎被一隻從天而降的巨爪，狠狠的撕了一下，留下幾道觸目驚心的抓痕。
血光隱隱，煞氣沖天。
顯而易見，這座巨城存在年代極為久遠，應該經歷過一場又一場的鐵血大戰……
李青元突然有些驚疑不定起來。
就在劍門五峰的中心地帶，一座方便宗門內部修士交易的坊市，實則主要以凡人為主的大城，竟然都有大陣護持，鐵甲之士守護？
而且還不止。
李青元下山前，曾惡補識字課，翻閱過不少宗門相關文獻，對這座名為『劍門關』的坊市大城，多少了解一二。
據他所知，此城東南西北四門，宗門分別派駐了四位結丹期長老鎮守……
『是在防範妖獸嗎？』
『山下不安全，以後不到萬不得已，還是儘量躲在破天峰上修煉吧！』
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李青元快步來到坊市東門口，發現有兩隊鐵甲之士守門。
他走上前去，掏出『雜役弟子』的身份名牌遞過去。
一名身高九尺以上的壯漢，接過李青元的身份名牌後，在城牆石壁上輕輕一按。
登時，原本緊閉的厚重石門，憑空露出一個圓形拱門，直通城中。
鐵甲壯漢將身份名牌低還給李青元，躬身說道：「歡迎來到劍門關坊市，請進！」
李青元微微一愣，有些手足無措，卻也沒有太過失態，對那鐵甲壯漢微微點頭，算是還禮。
一腳踏進圓形拱門。
眼前景物驀然幻化，他還沒反應過來，腳下一個踉蹌，便出現在了一座幾十丈的高台上。
放眼望去。
夕陽下，一片大城萬仞山。
四條二三十幾丈寬的青石街道，縱橫開闔，氣勢磅礴，將城中區域整齊劃一的切割成九塊。
一眼望不到邊的、排列整齊的巨石屋舍，宛如一些遠古巨獸，沉默，古樸而滄桑。
『這就是劍門關、坊市？』
李青元站在高台之上，舉目四望，心下不禁駭然：『不會是、進錯了地方吧？』
『這裡，到底是坊市……還是戰場啊？』
自己資質差，修煉慢，師父本來就很不滿，如今，他再提出學習煉丹術，會不會被一掌打趴下？
以師父韓大海的火爆脾氣，出現此等境況的可能，應該還很不小呢。
還有，如何開口討要丹藥？
如此反覆思量，斟酌有三，不到十六歲的清瘦少年，竟如一個小小的糟老頭子，悶聲不響的低頭趕路。
不料。
等到他忐忑不安的來到師父洞府門口，這才發現，師父竟然閉關了。
失望之餘，李青元竟然莫名的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整個人都變得輕鬆不少。
這感覺。
站在師父韓大海洞府門口，李青元環顧四周，欣賞了一會兒此間美景，忍不住心下苦笑：
『原來，生活從未變化過。』
清楚記得十歲那年，父母出事，他一個十歲的孩童茫然無措，整日介除了倚門翹首，便是晚上蜷縮在黑冷屋子裡默默哭泣。
不會做飯，不會洗衣，不知道冬日來臨前儲備柴火、糧食、鹽巴和清油等生活物資。
結果，初冬的一場大雪，差點就要了他的小命。
那年冬天，好冷。
夜好黑。
多少次，黑乎乎的山村里，又窄又長的巷子，又冷又餓的少年裹著破舊獸皮袍子，在黑暗中遊蕩。
有些人家亮著燈，有些人家裡，傳出男人揍女人的奇怪聲音，聽著就很疼。
每一家，每一戶，村里人其實都挺好，大半年過去，那少年其實接受過每一戶人家的接濟和恩情。
一頓飯，二斤米，一捆柴。
甚至，小黑胖子的爺爺，李家灣的老村長，還幾次三番上門來，說是讓那少年乾脆搬過去，跟小黑胖子一起吃住。
然而，那少年拒絕了。
他不想一輩子仰仗別人，他想擁有一個自己的、溫暖的、能吃飽飯的家。
所以，他遭了太多的罪，但與此同時，在後來的艱難生活中，他也學會了自食其力，學會了養家餬口……
此情此景，又何嘗不是當年失去雙親後，他李青元獨自一人，恍如一個孤魂野鬼，在李家灣逼仄的小巷裡遊蕩？
少年人的自尊，讓他不想開口討食。
可於此同時，在那些漫長的寒冬夜晚，他又何嘗不希望突然有一戶人家開門，主人家突然開口：
『呀，這不是小元嘛。』
『來來來，趕緊進來，吃一碗熱乎飯，暖暖身子……』
……
良久良久。
足足一個時辰後，李青元離開師父韓大海的洞府門口，略一思量，直接下了破天峰。
適才間，他突然想透了很多事情。
不僅包括一些為人處世、人情世故之事，甚至，就連他正在修煉的《長春功》，竟然也有了一絲絲明悟。
這種頓悟的感覺很玄妙，說不清，道不明，反正覺得自己對功法多了一些理解。
比如，之前修煉時，他始終將體內靈力當成了負擔，每次吐納修煉，他其實都很累、很辛苦。
現在想來，委實好笑。
靈力入體，經過《長春功》的反覆凝練，其實早已成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了。
丹田靈海，神識，靈力等『仙家之物』，可不就如自身之手腳口眼鼻舌耳？
走在幽靜崎嶇的山道上，李青元輕笑一聲，伸出一指，自然而然的心神一動。
指尖上，一粒青芒憑空出現。
他隨手屈指一彈，青芒倏忽一閃，化為一道無形之飛刃，激射而出。
『嚓』一聲輕響。
七八丈外，一根指頭粗細的樹枝，被瞬間斬斷，晃悠悠的飄落在了青石山道上。
『這便是風刃術啊。』
李青元一邊下山趕路，一邊讚嘆修仙法術的神妙，順便還不忘思量，自己接下來的路，應該如何走。
還是那句老話，人活一世，不能太過於依賴和仰仗別人，關鍵得靠自己……
所以，他這一次的目標很明確：
丹方。
據他所知，在宗門內部，一些低階丹藥的丹方，並不是什麼十分珍稀之物，在山下幾個坊市里，應該都能尋到。
當然，價格估計也不怎麼便宜……
……
劍門傳承近萬年，鼎盛時期，據說在五座主峰周邊幾百萬里內，聚集著上萬名劍修。
後來，幾次亂戰，人才凋零，曾經名震西荒大陸的劍修大宗，漸漸衰落下去。
現如今，五峰長老為了幾棵仙苗，竟然都開始挖空心思、互相算計。
衰敗凋零之氣象，由此可見一斑……
這些話，都是破天峰那位『趙師叔』說的，才不是李青元自己所思所想。
他一個小小雜役弟子，鍊氣期二層，豈敢如此膽大妄為的議論宗門大事？
剛開始，李青元聽了這些話，並沒什麼感觸，反正他當時滿腦子都是『長春功』。
等到他此番下山，第一次見識了這座名為『劍門關』的宗門坊市，登時便信了那老頭兒的話——
大，太大了！
說是坊市，其實就一座人口遠超百萬的大城，青色巨石構築而成的城牆，足足有百十丈高！
城牆之上，靈光閃動，泛著一層七彩霞光緩緩流轉，隱約可見其中密密麻麻的玄奧符文。
以李青元淺薄的修仙常識，約略猜到，城牆上那些玄奧符文，應該是護城大陣。
城牆之上，一排排鐵甲之士傲然挺立，手持兵刃，在夕陽映照下，頗有一些鐵血老兵的味道。
李青元微眯雙目，凝神細看，發現那巨石城牆之上，竟然遍布各種各樣的『傷痕』。
有些清淺，刀劈斧砍造成的裂痕。
有些裂痕卻極為恐怖，似乎被一隻從天而降的巨爪，狠狠的撕了一下，留下幾道觸目驚心的抓痕。
血光隱隱，煞氣沖天。
顯而易見，這座巨城存在年代極為久遠，應該經歷過一場又一場的鐵血大戰……
李青元突然有些驚疑不定起來。
就在劍門五峰的中心地帶，一座方便宗門內部修士交易的坊市，實則主要以凡人為主的大城，竟然都有大陣護持，鐵甲之士守護？
而且還不止。
李青元下山前，曾惡補識字課，翻閱過不少宗門相關文獻，對這座名為『劍門關』的坊市大城，多少了解一二。
據他所知，此城東南西北四門，宗門分別派駐了四位結丹期長老鎮守……
『是在防範妖獸嗎？』
『山下不安全，以後不到萬不得已，還是儘量躲在破天峰上修煉吧！』
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李青元快步來到坊市東門口，發現有兩隊鐵甲之士守門。
他走上前去，掏出『雜役弟子』的身份名牌遞過去。
一名身高九尺以上的壯漢，接過李青元的身份名牌後，在城牆石壁上輕輕一按。
登時，原本緊閉的厚重石門，憑空露出一個圓形拱門，直通城中。
鐵甲壯漢將身份名牌低還給李青元，躬身說道：「歡迎來到劍門關坊市，請進！」
李青元微微一愣，有些手足無措，卻也沒有太過失態，對那鐵甲壯漢微微點頭，算是還禮。
一腳踏進圓形拱門。
眼前景物驀然幻化，他還沒反應過來，腳下一個踉蹌，便出現在了一座幾十丈的高台上。
放眼望去。
夕陽下，一片大城萬仞山。
四條二三十幾丈寬的青石街道，縱橫開闔，氣勢磅礴，將城中區域整齊劃一的切割成九塊。
一眼望不到邊的、排列整齊的巨石屋舍，宛如一些遠古巨獸，沉默，古樸而滄桑。
『這就是劍門關、坊市？』
李青元站在高台之上，舉目四望，心下不禁駭然：『不會是、進錯了地方吧？』
『這裡，到底是坊市……還是戰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