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遠行
直到傍晚時分，一場轟轟烈烈的『測仙根』之事方才落下帷幕。
經過一整日的測試，竟然只有李青元、郭當、溫婉兒三人通過了仙根測試。
不止如此。
聽說，韓大海幾位仙師已經走過好多地方，一路測試，三江鎮是他們此行的最後一站，都已做好空手而歸的打算了。
不料，小小的江城縣、三江鎮，倒給了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竟然一下子收穫了三棵仙苗，這讓幾人心情大好。
由此可見，凡人擁有靈根的比例和數量，實在有些低得嚇人。
自然而然的，李青元等三人，便成了三江鎮一帶人們熱議的『大紅人』。
尤其是郭當，更是令人艷羨。
因為，測仙根一事結束後，那白衣女子、兩名英俊青年都過來與小黑胖子閒談，結識之意就很明顯。
溫婉兒的待遇也不錯，白衣女子已經明確表態，回到宗門，她便會想辦法，讓其拜入她自己所在的靈劍峰。
唯有李青元無人搭理。
呃，也不對。
眼見得李青元被人冷落，那位黑臉壯漢主動過來，問了幾句話，無非家裡還有誰，平日間的營生等。
當壯漢聽說，李青元是個孤兒，父母在五年前進山採藥一去不回，他自己平日也以採藥為生。
壯漢沉默一下，主動告訴李青元，說他叫韓大海。
「以後在宗門若有困難，便來破天峰找我。」韓大海拍著胸脯說道。
破天峰這名字聽著也不怎麼樣嘛……李青元卻有些遲疑，低聲問了一個讓韓大海很無語的話：
「韓、韓仙師，去宗門修仙學道……讓不讓娶媳婦？」
韓大海上下打量著李青元，忍不住笑道：「咱們是修仙者，又不是和尚道士，為什麼不能娶媳婦？」
旋即，他又甚是鄭重的告誡一句，說如果修為沒有突破築基期，就最好不要失了元陽。
李青元眨巴著清澈眼睛：「元陽是什麼？」
韓大海呃了一聲，擺擺手，神情突然變得有些古怪，說以後你就知道了。
李青元又問：「修仙修的是什麼？」
韓大海說，修仙修的是靈氣，法力，境界和神通，包括鍊氣期、築基期、結丹期等。
「一旦修道有成，進階到元嬰期，那可不得了了，不說修為神通，便是修士的壽元，就有望突破一千八百歲到兩千歲……」
說到「元嬰期大修士」，韓大海黑紅臉膛上，泛出一抹興奮的紅暈，眼底的羨慕之色，根本就無法掩飾。
「一千多、兩千歲！」李青元吃了一驚，竟是有些不信，「韓仙師，您、見過？」
韓大海點頭：「自然見過，宗門太上長老……」
而後，他輕咳一聲，說你現在知道這些沒用，就不肯繼續說下去了。
李青元心下驚駭不已，對於修仙學道之事，自然開始無比的熱心和期待。
凡人活到將近兩千歲，簡直不可思議啊，那可不就是活成精…呃，那可不就是活神仙了？！
他想了想，繼續問：「修仙要不要打坐參禪？要不要打醮作法？平日念不念經？」
韓大海認真答覆，說那些都是凡俗修行者的事，跟修仙不沾邊，兩碼事。
此外，他還告訴李青元，劍門的五大主峰，雖說各有偏重，有些擅長煉丹，有些擅長煉器，但總體而言，則還是以劍修為主。
比如說，他所在的破天峰一脈，便精擅於煉丹之道。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李青元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好像沒完沒了，韓大海登時有些後悔，就不該主動對這傢伙示好……
「好了好了，大家這些日子都辛苦了。」
韓大海害怕李青元繼續提問，乾脆大手一揮：「走，師兄今日請客！」
「三江鎮上的面鋪、食肆、包子、餃子什麼的，敞開吃，管飽！」
他十分豪邁的拍著胸脯，小聲補充一句。
白衣女子、兩名英俊青年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能讓破天峰的大師兄破費請客，此事若讓宗門其他人知曉，估計能驚掉下巴。
要知道，破天峰的窮，與破天峰一脈相承的摳門、小氣、護短，在劍門，那可是十分的出名……
……
一行人也沒有大魚大肉，而是拿了一些三江鎮鎮長『進貢』的飯食，隨手賞賜幾枚凡人能吞服的丹藥，便直接離開了。
韓大海祭出一個淡青色的飛舟法器，帶了眾人，直奔李家灣。
一個小小的村落，不過四五十戶人家，竟然一次測出兩棵仙苗。
這讓韓大海幾人很驚訝。
於是乎，抵達李家灣之後，韓大海幾人立刻擺開陣勢，對整個村子的人都測了一遍靈根。
若是再能測出一兩個身具靈根之人，可能就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必須要上報宗門。
結果，一個都沒有。
幾人搖頭苦笑，大感失望，他們看向郭當的眼光，自然都有些不一樣了。
只能說，這個小黑胖子實在太幸運了。
至於李青元，則趁著別人都在湊熱鬧，他悄無聲息的回了一趟家。
家。
李青元在每一間屋子裡呆了一會兒，伸出一隻手，在略微有些發黑的牆皮上，輕輕撫摸而過。
在父母生前所住的屋裡，他沉默良久，慢慢跪下，對著一面空蕩蕩的土炕，默默磕了幾個響頭。
然後，他便出門了。
每一間屋的門窗都關好，落了鎖；庭院仔細灑掃一遍，水缸填滿。
臨出門，他又回了一趟低矮昏暗的廚房，收拾了一些零碎包起來，卻是一些瓶瓶罐罐，鹽巴清油和日常調味品。
聽韓大海等幾位仙師說，此去劍門，相隔千山萬水幾百萬里，遙遠的不像話。
幾年來的孤苦生活，讓他明白了很多道理，比如，窮家富路，比如，出門在外不要依靠旁人。
郭當的爺爺，李家灣的老村長，那個全村唯一讀過私塾的黑胖老頭兒說過，這世上的好人不多，壞人也不多，更多的，還是一些平凡之人。
既為平凡人，為了各自的生計各做打算，能做到『救急不救窮』，不落井下石，便能算聖人了。
對於郭爺爺的話，李青元信服。
所以，既然要出遠門，要去修仙，多做一些準備肯定沒有什麼壞處。
如此想著，思量著，鬼使神差的在水缸後面，掏出一口平平無奇、烏漆嘛黑的小黑鍋。
小時候，他和郭當去河裡摸魚，在河底污泥中偶爾發現了這口小黑鍋。
郭當家裡寬裕，沒要，就讓給了李青元，拿回家中，父母卻說鍋太小，沒用，便隨手塞在了水缸後面。
若不是此番要出遠門，背一口大鍋不方便，李青元甚至差點都忘了這口小黑鍋……
『該走了。』
李青元將裝了鹽巴清油調料的瓶瓶罐罐，一股腦兒的包好，擱在小黑鍋里，再用羊毛繩子綁好，仔細背在身上。
回頭再看一眼庭院、屋舍的樣子，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出門。
『咣當』一聲，兩扇破舊門板關閉。
李青元踮著腳尖，給自家破舊大門認真掛了鎖，伸手摸一下已然破舊的門神。
走出去幾步再回頭，兩扇破門板，一把鏽跡斑斑的老鎖，一對威風凜凜的門神，守著一個窮家。
老鎖頭防不住小人，擋不住君子；門神鎮不住小鬼，也打不過大神。
可是。
一個家，就得有個家的樣子，自己要去修仙，說不定就永遠回不來了，家裡敞著門，又算怎麼回事？
此外，在李青元的心底間，其實還存著一絲絲兒的念想，他不願意承認父母真的出事了。
他希望有一天父母突然回家，一看大門上掛著鎖，庭院灑掃的很乾淨，廚房的水缸里有清水，床榻收拾挺整齊，灶頭溫熱，兒子已經長大。
那該多好啊。
李青元一步三回頭的離了家，去郭當家與韓大海等幾位仙師匯合。
他卻不知道。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一個窈窕少女快步趕來，腳底踉蹌，帶著重重的鼻音，喊了好幾聲：
「小元！」
「小元……」
……
經過一整日的測試，竟然只有李青元、郭當、溫婉兒三人通過了仙根測試。
不止如此。
聽說，韓大海幾位仙師已經走過好多地方，一路測試，三江鎮是他們此行的最後一站，都已做好空手而歸的打算了。
不料，小小的江城縣、三江鎮，倒給了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竟然一下子收穫了三棵仙苗，這讓幾人心情大好。
由此可見，凡人擁有靈根的比例和數量，實在有些低得嚇人。
自然而然的，李青元等三人，便成了三江鎮一帶人們熱議的『大紅人』。
尤其是郭當，更是令人艷羨。
因為，測仙根一事結束後，那白衣女子、兩名英俊青年都過來與小黑胖子閒談，結識之意就很明顯。
溫婉兒的待遇也不錯，白衣女子已經明確表態，回到宗門，她便會想辦法，讓其拜入她自己所在的靈劍峰。
唯有李青元無人搭理。
呃，也不對。
眼見得李青元被人冷落，那位黑臉壯漢主動過來，問了幾句話，無非家裡還有誰，平日間的營生等。
當壯漢聽說，李青元是個孤兒，父母在五年前進山採藥一去不回，他自己平日也以採藥為生。
壯漢沉默一下，主動告訴李青元，說他叫韓大海。
「以後在宗門若有困難，便來破天峰找我。」韓大海拍著胸脯說道。
破天峰這名字聽著也不怎麼樣嘛……李青元卻有些遲疑，低聲問了一個讓韓大海很無語的話：
「韓、韓仙師，去宗門修仙學道……讓不讓娶媳婦？」
韓大海上下打量著李青元，忍不住笑道：「咱們是修仙者，又不是和尚道士，為什麼不能娶媳婦？」
旋即，他又甚是鄭重的告誡一句，說如果修為沒有突破築基期，就最好不要失了元陽。
李青元眨巴著清澈眼睛：「元陽是什麼？」
韓大海呃了一聲，擺擺手，神情突然變得有些古怪，說以後你就知道了。
李青元又問：「修仙修的是什麼？」
韓大海說，修仙修的是靈氣，法力，境界和神通，包括鍊氣期、築基期、結丹期等。
「一旦修道有成，進階到元嬰期，那可不得了了，不說修為神通，便是修士的壽元，就有望突破一千八百歲到兩千歲……」
說到「元嬰期大修士」，韓大海黑紅臉膛上，泛出一抹興奮的紅暈，眼底的羨慕之色，根本就無法掩飾。
「一千多、兩千歲！」李青元吃了一驚，竟是有些不信，「韓仙師，您、見過？」
韓大海點頭：「自然見過，宗門太上長老……」
而後，他輕咳一聲，說你現在知道這些沒用，就不肯繼續說下去了。
李青元心下驚駭不已，對於修仙學道之事，自然開始無比的熱心和期待。
凡人活到將近兩千歲，簡直不可思議啊，那可不就是活成精…呃，那可不就是活神仙了？！
他想了想，繼續問：「修仙要不要打坐參禪？要不要打醮作法？平日念不念經？」
韓大海認真答覆，說那些都是凡俗修行者的事，跟修仙不沾邊，兩碼事。
此外，他還告訴李青元，劍門的五大主峰，雖說各有偏重，有些擅長煉丹，有些擅長煉器，但總體而言，則還是以劍修為主。
比如說，他所在的破天峰一脈，便精擅於煉丹之道。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李青元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好像沒完沒了，韓大海登時有些後悔，就不該主動對這傢伙示好……
「好了好了，大家這些日子都辛苦了。」
韓大海害怕李青元繼續提問，乾脆大手一揮：「走，師兄今日請客！」
「三江鎮上的面鋪、食肆、包子、餃子什麼的，敞開吃，管飽！」
他十分豪邁的拍著胸脯，小聲補充一句。
白衣女子、兩名英俊青年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能讓破天峰的大師兄破費請客，此事若讓宗門其他人知曉，估計能驚掉下巴。
要知道，破天峰的窮，與破天峰一脈相承的摳門、小氣、護短，在劍門，那可是十分的出名……
……
一行人也沒有大魚大肉，而是拿了一些三江鎮鎮長『進貢』的飯食，隨手賞賜幾枚凡人能吞服的丹藥，便直接離開了。
韓大海祭出一個淡青色的飛舟法器，帶了眾人，直奔李家灣。
一個小小的村落，不過四五十戶人家，竟然一次測出兩棵仙苗。
這讓韓大海幾人很驚訝。
於是乎，抵達李家灣之後，韓大海幾人立刻擺開陣勢，對整個村子的人都測了一遍靈根。
若是再能測出一兩個身具靈根之人，可能就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必須要上報宗門。
結果，一個都沒有。
幾人搖頭苦笑，大感失望，他們看向郭當的眼光，自然都有些不一樣了。
只能說，這個小黑胖子實在太幸運了。
至於李青元，則趁著別人都在湊熱鬧，他悄無聲息的回了一趟家。
家。
李青元在每一間屋子裡呆了一會兒，伸出一隻手，在略微有些發黑的牆皮上，輕輕撫摸而過。
在父母生前所住的屋裡，他沉默良久，慢慢跪下，對著一面空蕩蕩的土炕，默默磕了幾個響頭。
然後，他便出門了。
每一間屋的門窗都關好，落了鎖；庭院仔細灑掃一遍，水缸填滿。
臨出門，他又回了一趟低矮昏暗的廚房，收拾了一些零碎包起來，卻是一些瓶瓶罐罐，鹽巴清油和日常調味品。
聽韓大海等幾位仙師說，此去劍門，相隔千山萬水幾百萬里，遙遠的不像話。
幾年來的孤苦生活，讓他明白了很多道理，比如，窮家富路，比如，出門在外不要依靠旁人。
郭當的爺爺，李家灣的老村長，那個全村唯一讀過私塾的黑胖老頭兒說過，這世上的好人不多，壞人也不多，更多的，還是一些平凡之人。
既為平凡人，為了各自的生計各做打算，能做到『救急不救窮』，不落井下石，便能算聖人了。
對於郭爺爺的話，李青元信服。
所以，既然要出遠門，要去修仙，多做一些準備肯定沒有什麼壞處。
如此想著，思量著，鬼使神差的在水缸後面，掏出一口平平無奇、烏漆嘛黑的小黑鍋。
小時候，他和郭當去河裡摸魚，在河底污泥中偶爾發現了這口小黑鍋。
郭當家裡寬裕，沒要，就讓給了李青元，拿回家中，父母卻說鍋太小，沒用，便隨手塞在了水缸後面。
若不是此番要出遠門，背一口大鍋不方便，李青元甚至差點都忘了這口小黑鍋……
『該走了。』
李青元將裝了鹽巴清油調料的瓶瓶罐罐，一股腦兒的包好，擱在小黑鍋里，再用羊毛繩子綁好，仔細背在身上。
回頭再看一眼庭院、屋舍的樣子，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出門。
『咣當』一聲，兩扇破舊門板關閉。
李青元踮著腳尖，給自家破舊大門認真掛了鎖，伸手摸一下已然破舊的門神。
走出去幾步再回頭，兩扇破門板，一把鏽跡斑斑的老鎖，一對威風凜凜的門神，守著一個窮家。
老鎖頭防不住小人，擋不住君子；門神鎮不住小鬼，也打不過大神。
可是。
一個家，就得有個家的樣子，自己要去修仙，說不定就永遠回不來了，家裡敞著門，又算怎麼回事？
此外，在李青元的心底間，其實還存著一絲絲兒的念想，他不願意承認父母真的出事了。
他希望有一天父母突然回家，一看大門上掛著鎖，庭院灑掃的很乾淨，廚房的水缸里有清水，床榻收拾挺整齊，灶頭溫熱，兒子已經長大。
那該多好啊。
李青元一步三回頭的離了家，去郭當家與韓大海等幾位仙師匯合。
他卻不知道。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一個窈窕少女快步趕來，腳底踉蹌，帶著重重的鼻音，喊了好幾聲：
「小元！」
「小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