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卡德加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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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隨著凱爾薩斯優雅而堅定的步伐,卡德加踏出了沙塔斯城那流淌著柔和聖光的宏偉大門。仿佛一步跨過了兩個世界,身後是溫暖、有序的光明之城,眼前則是泰羅卡森林原始、荒涼而又危機四伏的陰翳。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腐殖質的腥氣,遠處偶爾傳來野獸的嚎叫與鴉人尖銳的啼鳴,一切都與城內的寧靜祥和形成了鮮明對比。

  凱爾薩斯沉默地在前面引路,他對這片區域似乎頗為熟悉,巧妙地避開了一些明顯不自然的能量亂流和潛藏著危險的區域。卡德加緊隨其後,手中法杖頂端的奧術光輝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不僅照亮了前路,更如同他延伸出去的感官,警惕地探查著周圍的一切。

  隨著他們不斷深入,卡德加敏銳的感知開始捕捉到前方傳來的異常。那並非具體的聲音或景象,而是一種瀰漫在空氣中、越來越清晰的能量壓迫感。一股是灼熱、狂暴、帶著硫磺與毀滅氣息的邪能,如同壓抑的火山,充滿了侵略性;另一股則截然相反,是深邃、冰冷、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與聲音的虛空帷幕,帶著令人心神不寧的靜謐。這兩股本該相互衝突的力量,此刻卻詭異地交織在一起,劃定出了一片生人勿近的領域。

  卡德加的白眉緊緊鎖住,法杖握得更緊了。僅僅是能量的餘波,就已如此驚人,他無法想像其源頭本體將是何等存在。

  終於,在穿過一片茂密的、散發著微光的巨型蘑菇林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也讓他驟然停下了腳步。

  就在林間空地的中央,兩個身影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其中一個,體型魁梧,背負著巨大的惡魔之翼,頭頂的彎角散發著不祥的幽光,綠色的邪能紋身在他裸露的青色皮膚上如熔岩般流淌——正是伊利丹·怒風。他覆蓋著眼罩的面孔精準地「望」向卡德加的方向,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卡德加也能感受到那眼罩之下仿佛實質般的審視目光,以及那股幾乎要令人窒息的、混合了惡魔之力的磅礴威壓。

  而真正讓卡德加感到困惑與高度警惕的,是站在伊利丹側前方稍遠處的那個身影。

  那是一位身姿優雅的女性,一頭過肩的紫色長髮仿佛流淌的星河,蒼白中透著淡紫的肌膚在森林斑駁的光線下呈現出玉石般的光澤。她深邃的紫色眼眸平靜地望過來,比伊利丹那充滿侵略性的注視更讓人心悸,那裡面仿佛倒映著無盡的星空與深淵。她周身沒有強烈的能量外放,但那種無形的、仿佛連光線都能吸納的虛空感,正是之前感知到的冰冷帷幕的來源。她僅僅是站在那裡,就仿佛成為了這片空間的中心,神秘、疏離,而又無比強大。

  「放鬆,卡德加大法師。」

  一個空靈的聲音響起,是那位紫發的女性。她上前一步,深邃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敵意,只有一片平靜的深邃。隨著她的話語,一絲若有若無的低語仿佛直接在他心神中響起,這低語並非干擾,更像一陣清冷的泉水,奇異地撫平了他因緊張和敵意而翻騰的情緒,讓他的思維恢復了絕對的清明。卡德加緊繃的肌肉微微鬆弛了一些,但眼中的警惕並未減少分毫。

  凱爾薩斯適時上前,用簡潔而鄭重的語氣介紹道:「卡德加大法師,這位是我的主人,伊利丹。」他側身向紫發女性示意,「而這位,是我們尊敬的先知,薩拉塔斯小姐。」

  「先知?」卡德加抓住了這個詞彙,目光緊緊鎖定葉晚螢。

  葉晚螢微微頷首,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過往的沉穩:「正如此刻盤踞外域的惡魔一樣,真正的敵人,始終是扭曲虛空中那些渴望毀滅萬物的存在。卡德加大法師,您與安度因·洛薩爵士當年在卡拉贊擊敗的,並非您尊敬的導師麥迪文本人……」她略微停頓,讓話語的重量充分沉澱,「那時的他,早已被惡魔領主薩格拉斯的黑暗靈魂徹底侵蝕、占據。你們面對的,是一具被操控的可悲軀殼,你們所做的,是給予了被囚禁在自身意識深處的導師……一個痛苦的解脫。」

  卡德加的瞳孔猛地收縮,呼吸都為之一滯。那段被他視為一生轉折點、混合著背叛、痛苦與決絕的慘痛記憶,被如此清晰地揭開,並指向了一個他曾經有所猜測卻不願深究的可怕真相。他死死盯著葉晚螢,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你……你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這件事的細節……」

  「而當年通過黑暗之門湧入艾澤拉斯的獸人部落,」葉晚螢沒有直接回答他的震驚,繼續用那平穩的語調說道,仿佛在陳述一個古老的事實,「他們也並非天生的嗜血野蠻人。他們的家園德拉諾被軍團代理人古爾丹背叛而走向死亡,他們的同胞被屠殺,他們的靈魂被惡魔的邪能蠱惑與扭曲……他們,只是燃燒軍團無盡毀滅之輪下,又一波被利用、被犧牲的棋子罷了。」

  這些話語,如同沉重的鐘聲,敲擊在卡德加的心頭。他離開艾澤拉斯太久,許多真相都掩埋在歷史的迷霧中。但葉晚螢所言的「惡魔操控一切」的核心,尤其是關於麥迪文被「占據」而非「墮落」的精準描述,與他內心深處最私密的懷疑和這些年在沙塔斯城了解到關於燃燒軍團的知識不謀而合。那段被粉飾的歷史,那場看似正義的戰爭背後,竟然真的隱藏著如此黑暗的脈絡。

  他周身的奧術光輝漸漸收斂,緊握法杖的手也鬆了幾分力道。儘管依舊充滿疑慮,但對方指出的方向,尤其是關於麥迪文的秘辛,與他基於事實的推演和內心的隱痛產生了強烈的共鳴。這份基於邏輯和隱秘傷痕的契合,讓他對眼前這位被稱為「先知」的神秘女子,多了一份審慎而沉重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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