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買下胭脂,結緣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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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胭脂在錦被中蜷成小小一團,冷汗浸透了繡著並蒂蓮的枕套。

  她緊閉的眼皮下眼珠劇烈顫動,齒間泄出幼貓般的嗚咽。

  「胭脂,我苦命的孩兒啊。娘沒辦法,娘真的沒辦法。只有你能救你哥了。你不要怪你哥,你要怪,就怪娘吧。娘對不起你,娘對不起你……」

  ……

  「這丫頭品相是不錯,就是身子骨太弱了,經不起折騰。一萬兩是不可能的,最多三千。」

  「三千?這也太少了。您再看看,我孩兒還是處子之身,從小用白米養的,皮膚可嫩,摸起來跟綢緞一樣。最少也要八千……」

  ……

  「死丫頭!你還敢藏剪刀!你可是我們花大價錢從你媽手裡買來的,戶契都在我們手上。你的命現在是我們的,你以為你想死就死嗎?

  還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一點教養都沒有。給我狠狠地打!讓她知道這裡的規矩!」

  ……

  苗翠蘭哽咽時的一聲聲道歉、漆黑的皮鞭、血紅的嫁衣、黏膩的脂粉香、還有銅鏡里被珠翠壓彎脖頸的影子,一切的一切都在胭脂的夢裡擰成絞索,勒得她透不過氣。

  「不要,不要!」

  李胭脂從夢裡驚醒,漆黑的房間裡沒有一點光。

  周圍安安靜靜,只有她沉重的呼吸聲。

  她的嫁衣已經被冷汗浸透,連被褥都潮濕一片。她緊緊拽著被褥的一角,豆大的淚珠伴隨著她壓抑的嗚咽,滑到她的唇角。

  被苗翠蘭賣掉的時候她沒哭,自殺失敗被鞭子抽的時候她也沒哭,可此時,她再也無法忍耐,哭了出來,如同她父親剛剛過世時一樣。

  那眼淚又苦又澀,味道差極了。

  這一刻,李胭脂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好想死,死了,就能去見爹爹了。

  可就在這時,她的房門口忽然傳來一陣乒鈴乓啷的聲響,嚇得她手忙腳亂地擦起眼淚。

  咔嗒一聲,房門被重重推開。

  帶著沉重珠翠的老鴇急急忙忙地衝進了李胭脂的房間,神色慌張。

  她一看到李胭脂,頓時變了臉色:「哎呦喂!我的祖宗大寶貝哎。你怎麼睡覺都能睡成這個樣子。

  看你身上的汗,衣服都濕了。哎呦,臉上的水粉也花了。」

  老鴇轉頭衝著門外,高聲喊道:「快快快,再給胭脂兒拿一身新的嫁衣來!丫鬟們都過來,過來跟我一起把胭脂收拾好!」

  不等李胭脂回答,老鴇殷紅的指甲便抓上了她的手腕,輕輕將她從床上拉起,溫柔地扶她下床。

  「大寶貝,慢些,別磕著碰著了。」

  李胭脂一頭霧水,她什麼都沒搞明白,便被扶到了銅鏡前。一群姑娘涌了進來。

  玫瑰花瓣和好聞的香液被倒進了浴桶,隨後李胭脂便被老鴇扒光衣服抱了進去。

  沐浴,更衣,梳妝,打扮。

  十幾個丫鬟,三個老媽子伺候她一個,不到一刻鐘,便將她打扮得美不勝收。

  李胭脂一開始還有些害怕,可她發現,不論是老鴇還是進進出出的丫鬟,臉上都帶著緊張和笑容。

  她們似乎都很開心,唯獨李胭脂不知道她們在開心些什麼。

  直到她抓住個機會,終於怯生生地問出口:「媽媽,這是怎麼了?」

  「嘿嘿。」老鴇連拍了兩下李胭脂的臉蛋,肥膩的雙眼都眯成了縫。

  「大寶貝兒你命好,有貴人來接你啦。正常來說,你剛來沒兩天,還沒學好,是絕對不能出欄的,怕砸了咱們的招牌。

  但那個貴人啊,比咱們的招牌還重要!重要一萬倍!你一會坐在旁邊,可千萬別出聲。

  若是惹了貴人不喜,寶貝你要吃大苦頭,今後的日子都沒法過了。曉得不?」

  老鴇的話聽著駭人,像是蜜糖里混了毒,李胭脂心中害怕,聲音都有些發顫:「胭脂曉得了。」

  收拾完畢,老鴇左右打量李胭脂,神色中透著滿意。

  「走,跟我一起去見貴人。昨天教你的禮你還記得不。」

  想到昨天學的東西,李胭脂身子一顫,只覺得噁心。但她不敢表現出來,只能怯生生地應道:「記得。」


  「好丫頭,一會見面就用上。」

  ……

  陳緣端坐在一間極盡奢華的廂房內,鎏金燭台映照著滿室錦繡。

  他修長的手指正漫不經心地撫弄著一隻雪團似的小貓,那貓兒通體純白,唯有耳尖綴著兩點金斑,在他膝頭蜷成個毛茸茸的球。

  他腳邊還伏著條通體漆黑的小犬,油光水滑的皮毛如緞子般發亮,濕漉漉的鼻頭不時蹭過他雲紋靴面。

  這年華閣倒也別出心裁,竟懂得用這等寵物來招待貴客,讓客人等候的時候不至於太過無聊。

  那貓兒每被撓到下巴,便從喉嚨里溢出呼嚕聲,幼犬則時不時抬起圓眼偷覷,尾巴在織金地毯上掃出沙沙輕響。

  一黑一白兩隻小獸,倒像是特意配成對兒的活擺設,在這滿室金玉堆里平添幾分生趣。有點前世狗咖貓咖的味道了。

  「哎喲喂~讓陳少爺久候啦!「

  正當陳緣指尖逗弄著那隻小貓時,老鴇那浸了蜜糖般的嗓音忽地穿透珠簾。

  陳緣抬眸望去,只見老鴇扭著水蛇腰打頭陣,身後跟著七八個蒙著輕紗的丫鬟,活像群霧裡看花的精怪。

  一個頂著紅蓋頭的新嫁娘站在她們中間,那嫁衣紅得能滴出血來,每走一步,金線繡的鳳凰就在燭火里撲棱翅膀,晃得人眼花。

  叮鈴鈴……

  繡花鞋上的鈴鐺輕輕搖動,一直搖到了陳緣面前。紅嫁娘的膝蓋緩緩彎下,跪坐在陳緣面前。

  陳緣還沒反應過來,她便將陳緣的靴子脫下,摟著陳緣的雙腳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陳少爺,地板涼,胭脂兒為您暖腳。」老鴇笑眯眯地走上前,雙手遞給陳緣一根白玉杆子。

  「這便是小胭脂兒,恭請少爺您挑起蓋頭看看,符不符合您心意。」

  「嗯。」陳緣淡然地接過杆子,淡然地挑開李胭脂的蓋頭。

  那蓋頭下,一張俏臉如木偶般精緻,就是少了些生氣。

  你要問好不好看,那肯定是好看的。只是好看的女子陳緣看過太多了,只覺得都差不了多少。

  可就在這時,和陳緣對視的李胭脂眼中似乎重新出現了一些光彩,她的喉嚨鼓動了一下,霞飛雙頰,小聲地叫了兩聲:「喵~」

  陳緣:?

  陳緣疑惑地歪了歪頭:「你說什麼,我沒有聽清楚。」

  李胭脂認命地閉上雙眼,聲音顫抖地叫了起來:「喵~喵~喵。」

  陳緣看了一眼滿臉堆笑的老媽子,思索一下,恍然大悟。

  「剛剛那兩隻小寵物竟然是測試,看我喜歡貓還是喜歡狗。我抱起貓,她就學貓叫,我要是抱起狗,她就該學狗叫了。年華閣,確實有點東西,難怪能做大。」

  在這個講究男女授受不親的世界,這種花樣絕大多數男人都扛不住。

  可惜啊。陳緣是從信息大爆炸的時代來的。什麼馴獸師、cosplay都是司空見慣的小兒科。無感。

  他不為所動,轉頭對侍候在一旁的王管家問道:「是她嗎?」

  「絕對是!少爺。」王管家立刻回答道:「這就是李掌柜的女兒李胭脂,錯不了。」

  「那就行。」陳緣點了點頭,隨意地嘗試在心中用錦鯉玉佩卡對李胭脂進行贈送。

  【系統提示:贈送失敗,需要對方發自內心地對錦鯉玉佩產生強烈占有欲時才可贈送。】

  嗯!

  陳緣心中一動。竟然成了!雖然還是贈送失敗,但贈送失敗的理由不再是「對方不符合條件」。這說明李胭脂確實是運氣極差之人。

  陳緣放下蓋頭,掃了老鴇一眼,說道:「人沒錯。開個價吧。」

  「哎哎!少爺您可真有眼光!」老鴇笑得嘴巴都合不攏。

  「陳少爺啊,小胭脂兒的容貌身段都是頂尖,身上還有股大戶人家的秀氣,處子之軀猶在。

  按咱們這年華閣的評分,等她在我們這學好了,她可是天字上品的姑娘,出閣起碼得三十萬銀。

  您這是來太早了,我們還沒來得及教好她。只能按最便宜的人字號賣……」

  老鴇絮絮叨叨的話還沒說完,陳緣便皺眉打斷道:「五千買來的姑娘,在你們這才呆兩天,你還想賣多少?不要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多少銀兩直接說。」


  老鴇臉上閃過一絲不愉。這年華閣金進進出出的達官貴人可太多了,誰不是客客氣氣地喊她一聲媽媽。

  若是其他人敢如此,她怎麼也得讓對方知道年華閣背後可是有人的!

  可她面前的是陳緣,整個汴京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陳半城。

  人的名,樹的影。

  老媽子不敢耍脾氣,老老實實地說道:「少爺,十萬兩銀子。這是最低的價了。

  您打聽打聽就知道,整個年華閣出去的姑娘,就沒有一個低於這個價的。

  若不是胭脂兒入閣時間尚短,萬萬不止這個價錢。」

  五千收的姑娘,轉手就是十萬。這生意可讓他們做明白了。最離譜的是,按照大靈朝的律法,年華閣是合法的,只是不道德。

  道德淪喪的世界是這樣的,人吃人都吃到了明面上。

  陳緣漫不經心地撫弄著膝頭的白貓,指尖在柔軟的絨毛間遊走,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老王,取十萬兩銀票給她,記得把李胭脂的戶契拿回來。「

  「是,少爺。「王管家躬身應道,隨即向前邁出一步,擋在老鴇面前。他微微抬起下巴,右手向前一伸,姿態優雅卻不容拒絕:「諸位,請移步。交割這等瑣事,交由我們這些下人處理便是。「

  老鴇眼珠一轉,立刻會意——這是陳公子要與胭脂兒獨處。

  她臉上堆滿諂笑,連連點頭哈腰:「哎喲喂,瞧我這沒眼力見的!姑娘們,都跟我出去,別擾了陳少爺的雅興!「

  她轉身時還不忘朝李胭脂使了個眼色,那眼神里既有警告又有期待。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衣裙摩擦聲,滿屋子的丫鬟婆子頃刻間退了個乾淨,只留下鎏金燭台上跳動的火光,在紅木地板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李胭脂沒有抬頭看陳緣,始終低垂著頭,纖長的睫毛在燭光下投下一片陰影。

  她將陳緣的雙足小心翼翼地攏在懷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靴面上的雲紋,整個人仿佛一尊精緻的瓷偶。

  陳緣輕咳一聲,聲音如春風拂柳:「李胭脂,可還識得我?「

  這聲呼喚讓少女渾身一顫。她怯生生地抬起小臉,水潤的眸子在燭光中流轉,細細描摹著眼前人的輪廓。

  忽而瞳孔微縮,又忽而茫然擴散,最終化作一聲細若蚊吶的回應:「公子恕罪,奴婢眼拙。」

  她沒認出來。

  「無妨。「陳緣淡然地說道:「我姓陳,名富貴,字緣。當年你父親的千畝桑園,就是我買的。「

  「陳!陳半城!「李胭脂失聲驚呼,隨即慌忙用染著鳳仙花汁的指甲捂住檀口。那對杏眼睜得滾圓,活似受驚的小鹿,連帶著懷中的雙腳都跟著輕顫起來,嫁衣上的金鳳隨著她的動作簌簌作響。

  「你知道我就好。」陳緣淡然點頭,說道:「我與你父親有舊。李叔臨終前曾拜託過我,若是你們李家出了什麼事情,望我照拂一二下。

  你哥和你娘我不想管,他們淪落到什麼田地都是咎由自取。所以我只能管你。

  你的戶契一會老王會拿回來。你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拿著戶契回去找你娘……」

  「我選二!」

  少女的嗓音如碎玉投壺,生生截斷了他的話語。

  陳緣眉峰微蹙:「你尚且不知第二條路為何。「

  「縱是刀山火海,胭脂也選第二條。「李胭脂攥緊嫁衣下擺,指節泛白,「自那五千兩白銀易手之時,世間便再無李胭脂的母親。「

  燭火忽地爆開燈花,映得陳緣眼中精光乍現。

  他凝視著這個未及笄的少女,忽而輕笑:「好個烈性子的小丫頭,倒也不蠢。「

  一個十四歲的小女孩,四書五經都沒讀過,卻能有這般果決,是個聰明娃。

  鎏金燭台投下的光影里,陳緣掌心忽現一枚錦鯉玉佩。那玉佩通體瑩潤,魚鱗以金絲勾勒,在燭光下流轉著奇異的光暈。

  他拿錦鯉玉佩對陳胭脂說道:「這是我給你準備的信物。若是你想跟著我,就把它拿上。

  若是你拿了它,從此你便跟著我姓陳。」

  李胭脂的瞳孔驟然收縮,那玉佩在她眼中仿佛化作救命稻草。她喉頭滾動,嗓音帶著小心翼翼的顫抖:「公子……當真願收留胭脂?「

  陳緣將玉佩又遞近三分,溫聲道:「接著它,便是應了。「

  「謝公子救我於水火之中。再造之恩,誓死相報!「李胭脂終於伸出顫抖的雙手,當她指尖觸及玉佩的剎那,一滴滴清淚砸在鎏金地毯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系統提示:塵緣卡贈送成功!】

  【錦鯉玉佩已綁定主人】

  【您與陳胭脂成功結緣,從今天起,您可以隨時查看陳胭脂的動態和塵緣點產出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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