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神的第七日
很快，模糊的漆黑輪廓，從四面八方的林木間出現。
亡靈的襲擊如同預想中一般驟然而至。
失去小木屋的庇護，明明還沒靠近，就讓兩人骨骼裂開、血肉撕裂、脖子被提得很長，似乎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扯斷，徹底人首分離。
無數種亡靈，無數種殺人規則，在這種數量下連呼吸都是在觸發未知的殺人規則。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傳來。
取而代之的，洛姮手中那個人彘娃娃發出刺破耳膜的悽厲尖叫……
李陌敢篤定，這是他迄今為止聽見最噁心、最尖銳、最痛苦的聲音，絕非寥寥幾名人類能發出。混雜著無盡的痛苦、恐懼、絕望以及最惡毒的詛咒。仿佛，不……或許是真的有無數個意識正在娃娃內部被同時撕裂、碾碎。
「咔嚓——！」
伴隨著一聲清晰的頸骨斷裂聲，粗糙的布制脖頸猛地向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角度歪折過去。
它代替兩人承受了腦袋被擰斷的傷害。
人彘娃娃的慘叫，響徹在整個小木屋上方，四處擴散蔓延到森林的各個角落，沒有任何亡靈製造的動靜比它更大。
聲音不斷變幻，從女人到男人，從中年男人到老人……如洛姮所說，承受傷害的確會損耗裡面的意識。
只是，有一道聲音從來沒有消失，很熟悉。其中一道李陌聽出來是馮玉琴，沒有間斷的求饒與哀嚎，難以想像在娃娃里她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所以馮玉琴是被洛姮裝進人彘娃娃里，充當永不熄滅的柴薪？
那丁羊的死，和她脫不了干係。
丁羊是個老實人，也許傻了點，但絕對不蠢。那種情況，膽小的丁羊肯定會讓陳逆則自己走過來，而不是親自去找。
結合洛姮對他如此殷勤，下一個目標顯然是自己了。
李陌心底暗自做出決定，如果機會出現，他要不知不覺，以最小代價秒了洛姮，不給任何反抗的時間。
森林深處，更多未知的存在被這可怕的動靜吸引，投來了冰冷的注視。
李陌強迫自己冷靜地看著這一切，目光時不時瞥向洛姮——她沒有說話，只是溫柔撫摸著娃娃劇烈顫抖的、正在滲血的殘破軀幹，像是母親看待孩子一樣「寵溺」。
然而那絕非寵溺，蔥白手指每划過一絲娃娃裂開的傷口時，都讓慘叫聲變得更刺耳。
像是往潰爛的傷口猛灌酒精一樣。
另一邊，原本看見亡靈愈發靠近躲藏地的陳逆則準備拼死一搏。
可突然，亡靈卻主動放棄攻擊，似乎被什麼吸引，朝著小木屋的方向移動。
秦時依舊處於時間封鎖狀態，亡靈無法攻擊到他。
第六日，最恐怖的一日，死亡人數：零。
但李陌知道……他們活下來，是因為在很久之前，數以千計、萬計甚至更多的活人的死。
具體數量多少他不知道，李陌只知道，他昨天身體曾崩潰、爛掉無數次。
每一次都迅速復原，緊接著娃娃承受了全部痛苦，變得面目全非，不成模樣。
……
當第七日的黎明升起，暮色般的光線再也沒有出現，溫暖的金黃色照在僅剩的四人身上，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在心間滋生。
按照約定，李陌來到秦時身邊，取下他腕上的手錶。
似乎因為封鎖時間太久，秦時意識還沒有回歸，身體格外僵硬，像是田間用於驅趕烏鴉的稻草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角含著淚光。
亡靈全部消失，幽世出人意外地變得十分溫馨，和現實里的仲夏並無區別。
正常的陽光從天際落下，驅散了陰冷，帶來了現實才能感受到的暖意，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如此正常，正常得與過去六日地獄般的經歷格格不入。
又過了一會兒，秦時的意識漸漸甦醒，當他看見李陌時，喜悅藏不住地湧上心頭，衝過去緊緊抱住。
與明確拒絕漂亮洛姮不同，李陌這次沒有推開秦時，這是男人之間的默契。
不管未來關係如何，至少在這一刻，兩人是同生共死的同伴。
當然，這一個擁抱他要收費，按秒計時。回到現實有空了就去索要。
「你們沒死！太好了，我們現在已經通關幽世了嗎？」秦時急切地問。
「還沒，現在是第七天。不過幽世發生了極大變化，變得……很美。亡靈全部消失，第七天應該比較安全。」
「這樣啊……對了，丁羊呢？還有陳逆則跑哪裡去了？」秦時發現消失了兩人，不安地提問。
「丁羊應該是死了，陳逆則不知道，我沒有找到他的屍體，興許在森林裡躲藏得很好。不過這些都不重要，等今天過去，自然有機會碰頭，如果他沒死的話。」
「你說得對，話說這幽世原來這麼好看嗎？之前幾天從來沒有注意到……這是你的記憶，還沒印象嗎？如果我沒猜錯，你作為天生亡者，記憶來自往世——已經毀滅殆盡的文明，又稱失落文明。」
「往世？」
「對，亡者可以通過俱樂部人為改造，你屬於天生亡者，復活瞬間創造的幽世就是從往世的記憶扭曲而來，而像蘇浩、張貴仁他們就是俱樂部培育出來的亡者，第一次幽世取自現代這一世的記憶。」
秦時為李陌科普起一些隱秘，當然，以李陌的能力要不了多久就能成為俱樂部會員，他只是提前讓李陌知道這些而已。
「在我們這個文明前面，還有很多個毀滅過的文明。那些殘留下來的記憶會形成幽世，不斷入侵現實世界，俱樂部大量人工培育亡者就是為了處理幽世。」
「當然，亡者的存在很不穩定，所以俱樂部會加大監管力度，每一名亡者復活後都要登記並建立檔案。等你出去後自然會有人接應你，評價你的表現，並給出相應的報酬。」
「雖然我是一點都看不上那點，但對於蘇浩、張貴仁這種主動選擇成為亡者的人來說，都是為了那份不菲的報酬而來。」
亡靈的襲擊如同預想中一般驟然而至。
失去小木屋的庇護，明明還沒靠近，就讓兩人骨骼裂開、血肉撕裂、脖子被提得很長，似乎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扯斷，徹底人首分離。
無數種亡靈，無數種殺人規則，在這種數量下連呼吸都是在觸發未知的殺人規則。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傳來。
取而代之的，洛姮手中那個人彘娃娃發出刺破耳膜的悽厲尖叫……
李陌敢篤定，這是他迄今為止聽見最噁心、最尖銳、最痛苦的聲音，絕非寥寥幾名人類能發出。混雜著無盡的痛苦、恐懼、絕望以及最惡毒的詛咒。仿佛，不……或許是真的有無數個意識正在娃娃內部被同時撕裂、碾碎。
「咔嚓——！」
伴隨著一聲清晰的頸骨斷裂聲，粗糙的布制脖頸猛地向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角度歪折過去。
它代替兩人承受了腦袋被擰斷的傷害。
人彘娃娃的慘叫，響徹在整個小木屋上方，四處擴散蔓延到森林的各個角落，沒有任何亡靈製造的動靜比它更大。
聲音不斷變幻，從女人到男人，從中年男人到老人……如洛姮所說，承受傷害的確會損耗裡面的意識。
只是，有一道聲音從來沒有消失，很熟悉。其中一道李陌聽出來是馮玉琴，沒有間斷的求饒與哀嚎，難以想像在娃娃里她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所以馮玉琴是被洛姮裝進人彘娃娃里，充當永不熄滅的柴薪？
那丁羊的死，和她脫不了干係。
丁羊是個老實人，也許傻了點，但絕對不蠢。那種情況，膽小的丁羊肯定會讓陳逆則自己走過來，而不是親自去找。
結合洛姮對他如此殷勤，下一個目標顯然是自己了。
李陌心底暗自做出決定，如果機會出現，他要不知不覺，以最小代價秒了洛姮，不給任何反抗的時間。
森林深處，更多未知的存在被這可怕的動靜吸引，投來了冰冷的注視。
李陌強迫自己冷靜地看著這一切，目光時不時瞥向洛姮——她沒有說話，只是溫柔撫摸著娃娃劇烈顫抖的、正在滲血的殘破軀幹，像是母親看待孩子一樣「寵溺」。
然而那絕非寵溺，蔥白手指每划過一絲娃娃裂開的傷口時，都讓慘叫聲變得更刺耳。
像是往潰爛的傷口猛灌酒精一樣。
另一邊，原本看見亡靈愈發靠近躲藏地的陳逆則準備拼死一搏。
可突然，亡靈卻主動放棄攻擊，似乎被什麼吸引，朝著小木屋的方向移動。
秦時依舊處於時間封鎖狀態，亡靈無法攻擊到他。
第六日，最恐怖的一日，死亡人數：零。
但李陌知道……他們活下來，是因為在很久之前，數以千計、萬計甚至更多的活人的死。
具體數量多少他不知道，李陌只知道，他昨天身體曾崩潰、爛掉無數次。
每一次都迅速復原，緊接著娃娃承受了全部痛苦，變得面目全非，不成模樣。
……
當第七日的黎明升起，暮色般的光線再也沒有出現，溫暖的金黃色照在僅剩的四人身上，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在心間滋生。
按照約定，李陌來到秦時身邊，取下他腕上的手錶。
似乎因為封鎖時間太久，秦時意識還沒有回歸，身體格外僵硬，像是田間用於驅趕烏鴉的稻草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角含著淚光。
亡靈全部消失，幽世出人意外地變得十分溫馨，和現實里的仲夏並無區別。
正常的陽光從天際落下，驅散了陰冷，帶來了現實才能感受到的暖意，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如此正常，正常得與過去六日地獄般的經歷格格不入。
又過了一會兒，秦時的意識漸漸甦醒，當他看見李陌時，喜悅藏不住地湧上心頭，衝過去緊緊抱住。
與明確拒絕漂亮洛姮不同，李陌這次沒有推開秦時，這是男人之間的默契。
不管未來關係如何，至少在這一刻，兩人是同生共死的同伴。
當然，這一個擁抱他要收費，按秒計時。回到現實有空了就去索要。
「你們沒死！太好了，我們現在已經通關幽世了嗎？」秦時急切地問。
「還沒，現在是第七天。不過幽世發生了極大變化，變得……很美。亡靈全部消失，第七天應該比較安全。」
「這樣啊……對了，丁羊呢？還有陳逆則跑哪裡去了？」秦時發現消失了兩人，不安地提問。
「丁羊應該是死了，陳逆則不知道，我沒有找到他的屍體，興許在森林裡躲藏得很好。不過這些都不重要，等今天過去，自然有機會碰頭，如果他沒死的話。」
「你說得對，話說這幽世原來這麼好看嗎？之前幾天從來沒有注意到……這是你的記憶，還沒印象嗎？如果我沒猜錯，你作為天生亡者，記憶來自往世——已經毀滅殆盡的文明，又稱失落文明。」
「往世？」
「對，亡者可以通過俱樂部人為改造，你屬於天生亡者，復活瞬間創造的幽世就是從往世的記憶扭曲而來，而像蘇浩、張貴仁他們就是俱樂部培育出來的亡者，第一次幽世取自現代這一世的記憶。」
秦時為李陌科普起一些隱秘，當然，以李陌的能力要不了多久就能成為俱樂部會員，他只是提前讓李陌知道這些而已。
「在我們這個文明前面，還有很多個毀滅過的文明。那些殘留下來的記憶會形成幽世，不斷入侵現實世界，俱樂部大量人工培育亡者就是為了處理幽世。」
「當然，亡者的存在很不穩定，所以俱樂部會加大監管力度，每一名亡者復活後都要登記並建立檔案。等你出去後自然會有人接應你，評價你的表現，並給出相應的報酬。」
「雖然我是一點都看不上那點，但對於蘇浩、張貴仁這種主動選擇成為亡者的人來說，都是為了那份不菲的報酬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