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律師上門,針鋒相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厚重的防盜門像一道冰冷的屏障,隔開了門內門外心思各異,神色緊繃的兩個人。

  門外的律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臉上不見一絲不耐。見門內半晌沒有動靜,他再次抬手,按響了門鈴,聲音平穩地重複道:

  「夏帆先生,我是賀廣生的辯護律師郝仁,方便聊聊麼?」

  臥室里,陸伶玖見夏帆站在門口半天沒動靜,也沒吭聲,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邊。

  她沒有說話,看向夏帆,用眼神無聲地詢問。

  夏帆沖她微微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落回可視門鈴的屏幕上,屏幕里那個叫郝仁的律師正鎮定自若地站著。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聲音帶著濃濃的嘲諷:

  「郝仁?這名字跟你乾的活兒可不太搭啊,我看不妨改名叫郝建試試?」

  聽到夏帆終於開口,郝仁臉上並沒有因為他的夾槍帶棒而露出慍色,依舊保持著職業化的嚴肅:

  「雖然不明白夏先生為何一上來就人身攻擊,不過我今天來是有正事相談,希望夏先生能夠配合。」

  「不明白?」

  夏帆只覺好笑,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們這些律師最擅長的就是詭辯,給別人扣帽子搶占道德高地!那我倒要問問你,為一個證據確鑿十惡不赦的殺人犯辯護,你真覺得自己配得上『好人』這兩個字?我只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罷了。」

  郝仁見狀,眉頭也是微微一皺。

  今天上門之前,賀廣生的家人信誓旦旦告訴他這個夏帆只不過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大學生,幾乎不用耍心眼子就能輕鬆拿捏,稍微放兩句狠話就會嚇得找不著北。

  可這一個照面下來,他發現夏帆不僅言辭犀利,而且態度強硬,遠非他們描述那般是個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他清了清嗓子,壓下心裡的波動,用那種法庭上慣用的講道理的語氣開口:

  「何為壞人?壞人是誰來定義的?按照法律上的規定,沒有經過法院判決的,都只能稱為犯罪嫌疑人,而不能稱之為罪犯。律師的辯護,是為了保障每一個『人』的基本權利,而人的基本權利是不分好壞的。

  即便這個人犯了罪,也不代表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罪,量刑必須尊重事實,這個事實就需要我們律師來維護。所以,夏先生你的抨擊在我看來,只是個人情緒的發泄,並無道理。」

  「招笑。」

  夏帆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努力壓制著翻騰的怒火,告誡自己不能被對方帶進邏輯陷阱。

  「那我倒要問問你,賀廣生醉駕是不是事實?無視交通規則致人死亡是不是事實?肇事逃逸還拒不認罪是不是事實?你想為他辯護什麼?是拿著放大鏡去摳他血液酒精濃度後面的小數點,還是狡辯說他其實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精神病?!」

  帶有濃濃嘲諷意味的話語像武俠高手施展的暴雨梨花針,狠狠扎進郝仁的心臟里。

  律師這職業需要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尤其是像這樁案子一樣為一個證據確鑿、態度囂張惡劣的殺人犯辯護,心理壓力巨大,良心時刻都在煎熬。

  閉了閉眼,郝仁眼中流露出一絲疲憊,但很快就收拾隱藏起來。

  「夏先生,關於賀廣生的罪行,以及您對我個人的評價,我們都可以暫時擱置,時間自會給出答案。」

  他朝著攝像頭揚了揚手中的文件夾,不再虛與委蛇,直接點破來意:

  「今天登門拜訪,是想與您商議有關簽署對賀廣生諒解書的事宜,還請您賞臉,開門一敘。」

  防盜門另一側,夏帆的拳頭已經攥得死緊,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扭曲的蚯蚓,順著小臂一路凸出,無聲訴說著他內心翻江倒海般的憤怒和痛苦。

  陸伶玖默默守在他身旁,見狀,伸出白皙手指輕輕勾住他的袖口。

  夏帆側頭看她一眼,勉強扯了扯嘴角,隨後猛地轉向屏幕,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顫:

  「諒解?我倒是想聽聽,我有什麼理由要去諒解那個撞死我父母的殺人犯?!你又有什麼臉面,敢拿著那張破紙來找我?!」

  郝仁只覺得喉嚨發緊,內心煎熬無比,若是按照正常量刑,賀廣生很有可能被判處十年以上甚至更加沉重的刑罰。他很清楚,像這種性質惡劣的公訴案件,即使夏帆真的簽了諒解書,對量刑的影響也微乎其微,頂多減輕一點點。

  更何況賀廣生肇事時已是嚴重醉酒,且駕駛大貨車極度瘋狂,對一路上的護欄電桿等公共設施都造成了嚴重的破壞,情節極其嚴重。


  如果有得選,他根本不想提諒解書這茬。但作為一名律師,告知當事人相關權利和可能性是他的職業要求。

  尤其是當賀廣生那年邁的母親哭得老淚縱橫,跪在他面前,用掉光牙齒的漏風嘴巴說出「老婆子我等不了十年啊」時,那點惻隱之心終究還是占了上風。

  「賀廣生……他是家裡的頂樑柱,」郝仁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乾澀和勸解,「他妻子沒有工作,兒子還在上高中,家裡還有年邁的老母親需要贍養,全家人的生活都指望著他一個人。」

  他頓了頓,試圖用一種「將心比心」的語氣說道:

  「夏帆,我知道失去父母對你打擊非常大,這很痛苦,但咱們能不能換位思考一下,既然你的家庭已經破碎了,為什麼還要再讓另一個家庭跟著破碎,讓無辜的人受到傷害呢?」

  「你知道個屁!將心比心個錘子!你特麼就是個是非不分助紂為虐的魂球!」

  夏帆再也忍不住了,積壓的怒火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放開嗓破口大罵起來,唾沫星子似乎要穿透大門的阻攔狠狠砸在郝仁那張衣冠禽獸的臉上。

  「你聽聽這話像是人能說出來的嗎?嚯喲,我失去的只是父母雙親,他們一家失去的可是十年的經濟來源啊!好誇張呀!好委屈呀!

  郝仁!郝大律師!抱著你那沾著人血的諒解書,立刻!馬上!從我家門口滾走!知道我為什麼不開門嗎?因為我怕面對面,會忍不住一拳打碎你那副道貌岸然的噁心嘴臉!揣著他們一家給你的錢,滾!!!」

  夏帆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利刺耳,門裡虎嘯龍咆一般的怒吼震得郝仁耳膜嗡嗡作響,他深深嘆了口氣,臉上最後一絲職業化的平靜也消失不見,只剩下疲憊和無奈。

  他知道,再談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

  兩道人影從可視門鈴視野盲區的樓梯間拐角忽然竄出,一把推開猝不及防的郝仁,撲過來對著夏帆家大門拳打腳踢起來。

  「曹尼瑪小畜生,給老子把門打開!」

  「夏帆你個沒人性的王八蛋!你忍心看著我們一家活活餓死嗎?!」

  「開門!老子叫你開門!耳朵聾嗎!!!」

  鞋底與厚重鐵門猛烈撞擊的巨響,如同炸雷般在安靜的樓道里驟然響起,污言穢語就像開閘的洪水從這二人口中瘋狂傾瀉而出,面目扭曲眼神兇狠,仿佛他們才是家破人亡、受盡委屈的受害者!

  郝仁被推得一個趔趄,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震得他胸口一陣發悶,金絲眼鏡都差點摔落在地。

  他狼狽地扶住牆站穩,拍打著西裝上的灰塵,重新戴好眼鏡,這才看清突然衝出來的兩人正是肇事司機賀廣生的兒子賀永斌和妻子王雪梅!

  賀永斌頂著一頭刺眼的莫西干黃毛,手臂上露出的紋身圖案猙獰扭曲,瘦削的臉上滿是戾氣。

  而王雪梅這個外表看起來瘦弱憔悴的女人,此刻卻也目露凶光,表情扭曲得如同索命的厲鬼。

  門內的夏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瘋狂砸門和惡毒咒罵嚇了一跳,聽著門外那兩人顛倒黑白反咬一口的嘶吼,一股荒誕至極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

  他們在幹什麼?我才是殺人兇手?!

  滔天怒火瞬間取代了心中的荒誕直衝天靈蓋,夏帆猛地回身衝進臥室,再出來時,手裡已經緊緊握著他平時健身用的碳鋼臂力棒,烏黑的棒身包裹著層層彈簧,反射出他眼中冷到冰點的寒芒。

  見要打架,陸伶玖毫不猶豫地跟上夏帆的腳步。她左右環顧一圈,沒找到什麼趁手的傢伙,乾脆捏了捏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吧」聲,眼神銳利如鷹隼,已然做好了赤手空拳迎戰的準備。

  就在夏帆即將碰到門把手的瞬間。

  「你們踏馬真是4000+了!老子是真聽不下去了!」

  一聲更加洪亮到如同獅吼般的怒罵,猛地從樓道另一頭炸響,這聲音帶著雷霆般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懾,震得正在瘋狂砸門的賀永斌母子渾身一哆嗦,動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只見一個赤膊的彪形大漢,像一堵移動的牆,穿過走廊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他嘴裡罵罵咧咧,一身虬結鼓脹如同花崗岩般的腱子肉在走動間賁張起伏,那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賀永斌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後背「咚」地一聲撞在防盜門上,卻是退無可退!

  夏帆聽到這聲音也是有些意外,這大漢是他家鄰居,名為陳志偉,是一家高檔健身俱樂部的老闆。

  他平時健身就是受了陳志偉的指導,效果斐然。

  此時陳志偉面色鐵青,一米八的身軀健壯如牛,甚至將光線都遮擋了幾分。

  夏帆家這幢樓是一梯兩戶的大平層,中間有走廊隔開,兩家門前各有一部電梯,平時互不干擾。夏帆父母為人厚道熱情,鄰里關係處得極好。

  陳志偉今天正好在家休息,早就聽到了夏帆家門口的動靜。一開始雙方雖然言辭激烈但還算克制,他作為外人也不好貿然插手。可現在對方竟然蹬鼻子上臉,想動粗欺負人?

  他立馬就炸了,衣服都顧不上穿就沖了出來!

  幾年前他的健身房被人惡意砸場子,潑髒水誣陷,差點關門大吉。要不是夏帆父母仗義出手,動用關係幫他打贏了官司,他陳志偉哪能有今天?

  這份恩情他一直深深記在心裡,還沒來得及報答,恩人卻……

  現在,害死恩人的兇手家屬居然還敢上門來鬧事?!

  真當夏帆這孩子孤零零的沒人護著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