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許攸前來,陳登說「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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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渡,曹操大營。

  連日來,整個大營愁雲慘澹,氣氛壓抑至極。

  顏良用兵,勇猛之餘,亦是章法嚴謹。

  他將白馬城圍得如鐵桶一般,任憑曹軍如何衝擊,皆是無功而返,反而折損了不少兵將。

  曹操數次親臨陣前,卻也只能望城興嘆。

  中軍大帳之內,曹操來回踱步,臉上滿是揮之不去的煩躁。

  謀士荀攸展開地圖,上前一步,沉聲道:「主公,顏良勢大,白馬難救。強攻之下,徒增傷亡。攸有一計,或可解此危局。」

  「公達快講!」

  荀攸手指在地圖上划過一道弧線:「我等可分出一支精兵,佯裝渡河,自上游的延津渡口北上,直取袁紹大營的後路黎陽!袁紹聞之後方有失,必會分兵回援。屆時,白馬之圍,不攻自解!」

  曹操聞言,眼中一亮,正要點頭,卻又遲疑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帳外,皺眉道:「陳登的援軍,怎麼還沒到?」

  話音剛落,荀彧出列道:「主公,此計雖好,但亦有風險。我軍兵力本就不及袁紹,若再分兵,恐兩面皆失。」

  「依我之見,我等不妨,先與那顏良,打幾場拉鋸之戰,不必求勝,只需將其拖住便可。」

  「待那陳登的白馬義從一到,便可命趙雲,率此精銳騎兵,為我軍前驅,去解白馬之圍。有他這支奇兵在前沖陣,我等再依公達之計,繞道延津,方為萬全之策!」

  曹操聽罷,覺得此計更為穩妥,這才點了點頭:「好!便依文若之言!」

  ……

  黃河對岸,黎陽大營。

  與曹營的愁雲慘澹截然相反,此地卻是一片歡聲笑語。

  袁紹高坐于帥帳之內,看著麾下諸將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臉上滿是志得意滿的笑容。

  「哈哈哈!曹阿瞞如今被打成了縮頭烏龜,龜縮於官渡,不敢出戰!此戰,我軍必勝!」

  謀士郭圖上前,舉杯賀道:「主公天威,顏良將軍神勇,區區曹操,何足掛齒?不過……圖聽聞,那徐州陳登,已派兵馬前來支援曹操了。」

  「哦?」袁紹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輕蔑,「陳元龍?不過一黃口小兒,僥倖得了些功勞罷了,何足道哉?」

  一直未曾說話的許攸,卻搖了搖頭,起身道:「主公此言差矣。那陳登,絕非等閒之輩。其人智計深遠,手段狠辣,絕非甘居人下之人。攸以為,此人於我軍而言,是敵是友,尚在兩可之間。」

  「主公何不遣一能言善辯之士,前往其營中,說服此人,使其臨陣倒戈?若能得此人相助,我軍破曹,更是如虎添翼!」

  一旁的審配聞言,想起前番在徐州的遭遇,忍不住冷哼一聲:「子遠先生未免太過想當然了。那陳登狡猾如狐,其麾下賈詡更是心狠辣之輩。配上次前去,險些被其下油鍋!此人,豈是三言兩語便能說動的?」

  許攸聞言,卻是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正南說不動,不代表我許子遠說不動。」

  他轉向袁紹,長揖及地:「主公!常言道,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我軍如今心腹大患,乃是曹操。待除掉曹操之後,再收拾那陳登,亦是不遲。攸,願親往其營,為主公說服此人!」

  袁紹沉吟片刻,終是點了點頭:「好!此事,便准了!」

  ……

  官渡,曹軍大營南側十里處。

  一支約兩千人的騎兵部隊,在此安營紮寨。

  營中儘是白馬,馬上騎士皆是銀槍白甲,軍容嚴整,氣勢非凡,正是趙雲率領的白馬義從。

  只是,他們自抵達此處,便再無動靜,每日只是操演陣法,絲毫沒有要出兵解白馬之圍的意思。

  這一日,曹操的傳令兵終於到了。

  「奉司空將令!著令白馬義從統領趙雲,即刻盡起本部兵馬,前往白馬,衝擊顏良軍陣,解白馬之圍!不得有誤!」

  「雲,領命!」趙雲抱拳接令。

  待那傳令兵走後,趙雲立刻來到中軍帳內。

  陳登正一身普通士卒的打扮,坐在地圖前,仿佛早已料到此事。

  「主公,曹操下令了。我等該當如何?」

  陳登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怎麼辦?打啊!自然是要打的。」

  「不過,是裝腔作勢地去打。」

  他站起身,走到趙雲身邊,低聲道:「子龍,你明日,只需率領白馬義從,於顏良陣前,衝殺一陣。切記,只可勝,不可敗,但更不可戀戰。只需將我軍之威,展露出來即可。」

  「而後,便尋一機會,佯裝不敵,敗退回營。」

  趙雲聞言,瞬間明白了主公的意圖。

  就在此時,一名親兵入內稟報:「啟稟將軍,帳外有一人求見,自稱是……是將軍您故鄉的舊友。」

  「我故鄉的舊友?」趙雲一愣,他自追隨公孫瓚,便與家鄉斷了聯繫,何來的舊友?

  陳登卻笑了。

  「子龍,不必猜了。」

  「此人,必是袁紹派來的說客。」

  「讓他進來。」

  親兵領命而去。

  不多時,一名身著青衫、文士模樣的中年人,便被人引了進來。

  那人神色自若,不見半分身處敵營的緊張,他先是看了一眼主位上氣度不凡的趙雲,隨即才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旁邊那個穿著普通士卒服飾的陳登。

  他對著趙雲,長揖一禮,朗聲道:「在下許攸許子遠,奉我家主公袁公之命,特來拜會趙將軍。」

  「子龍將軍威震河北,攸,久仰大名矣。」

  趙雲示意許攸坐下,待親兵奉上茶水後,他開口道。

  「先生既是袁公麾下謀士,而我等,則是奉了司空之命,前來助戰破袁。你孤身一人,來到我這營中,恐怕有些不合適吧?」

  許攸聞言,卻是撫須一笑,神色間不見半分緊張:「將軍此言差矣。古語有云,兩國交兵,不斬來使。攸今日前來,並非為了兩軍陣前之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眼中帶著幾分欣賞,又帶著幾分惋惜。

  「我久聞常山趙子龍將軍威名,先從公孫瓚,後又聽聞將軍南下,追隨陳太守,鎮守徐州,屢立戰功,實乃當世之英雄!」

  「只是攸有一事不解,將軍這等英雄人物,為何要甘為那曹孟德的刀斧手,為其賣命呢?」

  「你家主公陳元龍,亦是天下不凡之人。你與他,豈能做出這等親者痛、仇者快的糊塗事來?」

  這番話,捧一人,拉一人,打一人。

  言辭之間,儘是挑撥之意。

  未等趙雲回答,一旁正在擦拭長槍的陳登,卻忽然笑著開口了。

  「先生此言,差矣!」

  許攸眉頭一皺,不悅地看向陳登。

  一個帳中侍立的普通士卒,竟敢在將軍與使臣的談話中隨意插嘴?

  趙雲見狀,立刻解釋道:「先生勿怪。這位,是我此次出征的心腹,也是我的隨軍軍師,姓王,名武。」

  「哦?原來是王軍師。」許攸一愣,這才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心中雖有些詫異,但畢竟沒見過陳登本人,也不知其相貌,便起身對著陳登,也行了一禮。

  「既是軍師,想必亦是明理之人。敢問王軍師,攸方才之言,說得可有不對之處?」

  陳登(王武)放下手中的布帛,淡然一笑:「先生之言,聽似有理,實則大謬不然。」

  「先生只知袁公兵多將廣,卻不知,我家主公,曾於淮南之地,大破那僭號稱帝的袁術。」

  「先生只知袁公坐擁四州,卻不知,我家主公,曾於江東猛虎孫伯符的眼皮底下,硬生生奪下會稽、豫章二郡!」

  「如今這袁曹大戰,看似是河北與中原的對決。但依我之見,此戰真正的勝負手,既不在袁公,亦不在曹公,而是掌握在我家主公的手裡!」

  「可笑!」許攸聞言,發出一聲冷笑,「既然你家陳太守如此厲害,為何至今,名義上還是那呂布的臣子?」

  「依我看,你家主公,就是不敢與曹操公然為敵,只能借著呂布的勢,苟延殘喘罷了!」

  他話鋒一轉,眼中露出了招攬之意。

  「王軍師,你且回去告訴你家主公。若他肯棄暗投明,歸順我家主公。我家主公保證,戰後,他不僅可以繼續執掌徐州,這北方的青、幽、並三州之地,可任由他挑選一處!如此厚賞,縱然是他曹孟德也給不了吧?」

  陳登聞言,竟是點了點頭:「是給不了。曹孟德此人,只想自己一人獨坐天下,又豈會與他人分享?」

  他看著許攸,話鋒再轉。

  「先生之意,我會盡數轉達。不過,我等出發之前,我家主公也曾有過交代。」

  「主公說,袁公若想讓我等投靠,也可。只是,需先讓我等借一物!」

  許攸眉頭緊鎖:「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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