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當今天下英雄,唯太守與主公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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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配被賈詡那一眼看得心底發寒,聽聞陳登賜座,這才顫顫巍巍地坐了下來,後背的冷汗還未乾透。

  陳登看著此人,心中不禁有些玩味。

  自己預想中,這位審配審正南,當是有骨氣之人。

  演義中,荀彧曾評其「專而無謀」。

  但實際上,此人在袁紹陣營中的地位,幾乎相當於荀彧之於曹操。

  官渡之戰,便是他留守鄴城,主持大局,為前線七十萬大軍輸送糧草輜重,搜集情報,從未出過差錯。

  袁紹死後,袁尚出征,依舊是此人留守。

  直到最後曹操水淹鄴城,城破被俘,他寧死不降,留下了「我主在北,不可使我面南而死」的千古名言,連曹操都為之感嘆「河北義士何其多也」。

  可如今看來,這位未來的河北義士,在賈詡的面前,卻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陳登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先生遠來辛苦。不知你主袁本初,大破公孫瓚之後,如今聲勢如何?」

  審配飲下一杯酒壓驚,臉上這才重新露出了屬於冀州使臣的驕傲。

  「我家主公已盡掌幽、冀、青、並四州之地,總兵力約七十萬!」

  「更得幽州突騎,兵鋒之盛,冠絕天下!於平原之上作戰,占據絕對優勢!」

  「麾下武將,顏良、文丑、張郃、高覽,皆是虎狼之士,縱橫河北,天下無敵!麾下謀士,沮授、田豐、許攸、郭圖,智謀非凡,皆當世之英才!」

  賈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呵呵」聲。

  「既是如此,兵強馬壯,謀臣如雨。為何圍困區區一座易京樓,竟需要數年光景,方才攻破?」

  審配臉色一滯,強自辯解道:「我家主公並非無法攻破,只是念及當初與白馬將軍公孫瓚曾有共同討伐國賊董卓之誼,故屢次三番,給他留下投降的時間與餘地。可誰知公孫瓚冥頑不靈,死守不降,我家主公為平定北疆,才不得已揮師破城。」

  陳宮捋著鬍鬚,笑著接話:「這麼說,袁公還是一位念舊交情之人了?」

  「那是當然!」審配立刻挺直了腰板,「昔日董卓欲在朝堂之上行廢立之事,滿朝百官,噤若寒蟬,唯有我家主公,敢於當庭拔劍,與之相對!所以我家主公,不只是講交情恩義,更是有蓋世膽魄之人!」

  陳登聞言,心中也是暗自點頭。

  那句「吾劍未嘗不利」,的確是袁紹為數不多的高光硬氣場面,在那樣的時刻,袁本初確實無愧於其四世三公的出身。

  「原來如此。」陳登笑著將話題拉了回來,「那袁公此番,讓先生前來拜訪我,所為何事?」

  審配清了清嗓子,又擺出了那副高傲的姿態。

  「我家主公聽聞,陳太守於徐州興建錢莊,發展屯田,南破袁術,西斬張繡,更從江東猛虎孫策手中,奪下會稽、豫章二郡。我家主公對太守這般英雄人物,乃是惺惺相惜,故特派我前來,敬仰一番。」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句經典的客套話:「我家主公還說,當今天下英雄,唯太守與主公耳!」

  陳登聽罷,心中發笑。

  說了半天,還是不肯道出來意,偏要擺出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也懶得再問,只是隨意地一揮手。

  「既然先生是遠道而來敬仰我徐州的,那可要在此地多留幾日,好好見識一番我徐州的風光。來人,帶審先生前往驛館歇息。」

  「這……」審配欲言又止,見陳登已端茶送客,只好起身告辭。

  待審配離開後,許褚瓮聲瓮氣地道:「兄長,此人太過高傲!既然他說他家主公那般厲害,還跑到我們這裡來做什麼?」

  賈詡冷笑一聲:「還能做什麼?袁紹剛與公孫瓚大戰兩年,看似得了四州,實則元氣大傷,府庫空虛。此番前來,必是想向主公求援罷了。只是袁紹本人性格高傲,他麾下的謀士,自然也同他一般德性。」

  陳宮點了點頭,看向陳登:「主公,那我們,是『借』,還是不『借』?」

  陳登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他越是擺著高傲的姿態,便說明他所求之事越是急迫。我們能從他身上榨出的油水,自然也就越多。」

  「明日,先讓他好好看一看,咱們的『資本』!」


  ……

  翌日。

  陳登果然帶著審配,前往城外大營。

  第一站,便是白馬義從、陷陣營與虎衛軍的營地。

  只見三營將士,軍容嚴整,殺氣騰騰,演練陣法之時,進退有據,呼喝之聲,直衝雲霄。

  審配見到這般雄壯威武的部隊,心中亦是暗自驚嘆。

  陳登笑問:「先生以為如何?」

  審配卻強撐著面子,淡淡道:「雖是威猛,但與我家主公的河北大戟士、先登死士比起來,還略有差距。」

  賈詡和陳宮等人聞言,面露不悅,正要發作,卻被陳登用眼神制止。

  「先生再隨我來。」

  一行人又來到泰山兵的軍營。

  只見胡車兒赤著上身,揮舞著一雙玄鐵大刀,虎虎生風,正率領著數千泰山兵練習劈砍,吶喊聲震天動地!

  審配好奇道:「我聽聞,昔日乃是呂溫侯為徐州之主,與泰山軍互為犄角,北拒曹操。敢問,呂溫侯如今何在?」

  陳登面不改色:「溫侯不幸感染風寒,正在白門樓上靜養。故而這些兵馬,暫由我代管。」

  審配心中愈發疑惑。

  隨後,陳登又帶他前往主力大營。

  此地,乃是由徐州丹陽兵與袁術降卒混編而成,陳驍正立於高台之上,指揮大軍操練。

  另一側,馬超的神威營亦在同時訓練,兩支大軍,仿佛在暗中較勁,吶喊聲此起彼伏,驚天動地!

  審配一眼便看到了那神威凜凜的馬超,驚道:「莫非那員小將,便是西涼馬超?」

  陳登點頭:「正是!南陽之戰,孟起為我軍先鋒,陣斬敵將無數,乃萬人敵之勇將。他從西涼帶來的那一千鐵騎,衝鋒陷陣,無人可擋!」

  審配心中暗驚,又指著另一邊年紀更輕的陳驍:「那這位小將軍是?」

  「此乃我義弟,陳驍陳伯擎,曲阿人。昔日神亭嶺,他曾一人獨戰孫策麾下十二虎將,保太史慈將軍無虞。」

  審配「哦」了一聲,心中卻已是波濤洶湧。

  然而,這還未結束。

  陳登又帶著他前往工部。

  只見數千工匠來往不息,爐火熊熊,有的在研究冶鐵之術,有的在打造新式農具,更有一處,正在試驗新式的鎧甲與強弩,熱鬧無比!

  再去看後勤司,此地軍醫林立,正有條不紊地處理著傷兵救治、糧草轉運等事宜,井然有序,前所未見。

  再去看風聲司,營內戰馬林立,無數精幹的情報人員出入不斷,神色匆匆,氣氛肅殺。

  最後,陳登將他帶到了一處獨立的院落前,微笑道:「此地,乃我參謀處。負責戰前謀劃,推演方略,是我軍的軍事智囊團所在。陳宮、賈詡二位先生,便是我這參謀處的主事之人。」

  審配透過窗戶,看著裡面沙盤遍布,圖紙滿牆,無數文吏正在緊張地計算推演,他整個人都驚呆了!

  可怕!

  實在太可怕!

  這區區徐州五郡之地,陳登竟已建立起如此規模宏大、分工明確、運轉高效的體系!這哪裡是一個州牧的府邸,這分明就是一個獨立王國的雛形!

  怪不得!

  怪不得曹操對他如此忌憚!怪不得袁術會敗得那般悽慘!怪不得他能從孫策那江東猛虎的口中,硬生生奪下二郡!

  審配呆立當場,腦中一片空白。

  「先生?先生?」

  陳登伸出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審配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他看著眼前這個面帶微笑的年輕人,再無半分倨傲,深深地躬身一揖。

  「太守……真乃當世之能人也!」

  陳登呵呵一笑,扶起他:「愧不敢當。為朝廷鎮守漢家城池,乃我陳登分內之事罷了。」

  「先生,可還要隨我去看看我徐州的錢莊?」

  審配聞言,額頭瞬間冒汗,連忙擺手:「今日……今日有些不適,在下想先回驛館歇息,歇息。」

  辭別陳登,審配從軍營回到驛館,這一路上,他只覺得雙腿發軟,幾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來的。

  他坐在房中,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必須拉攏此人!

  不,是必須將他麾下的精銳,買過來!或是僱傭過來!或是「借」過來!

  若是讓曹操搶先一步,得了此人相助,那主公想要南下擊敗曹操,只怕是難如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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