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親，兒欲反曹！
堂上再次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陳登的手指，聚焦在曹操身後的許褚身上。
許褚本人也愣住了，銅鈴般的眼睛瞪得老大，難以置信地看著陳登：借我？！
「仲康？」
曹操下意識地側頭看向許褚。
許褚被眾人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見曹操目光投來，立刻挺直腰板，瓮聲瓮氣地道：
「主公。」
曹操的眼神在陳登和許褚之間來回掃視。
而陳登此刻在心底，也是志在必得。
曹操剛剛一炮害三賢。
心裡裝著的還全是典韋。
許褚剛剛追隨曹操，還未曾全顯其能，不為曹操親近。
這個時候借許褚，正是時候。
「哈哈哈哈！」
曹操忽然放聲大笑，打破了沉默，用力拍了拍陳登的肩膀，又看向許褚。
「好！元龍慧眼識珠，仲康忠勇，吾深知之，能得元龍賞識，亦是仲康之幸。」
他走到許褚面前，沉聲道：「仲康聽令！」
「命汝點齊虎豹騎精銳五百，隨廣陵太守陳元龍先生，即刻啟程，前往徐州，汝之一行，一切行動，唯陳太守之命是從。」
「末將遵命。」
許褚抱拳領命。
曹操又轉向陳登，語重心長：
「元龍，仲康與五百軍馬，吾便託付於汝了，望汝善用之，早成大功。」
陳登心中狂喜如浪潮翻湧，幾乎要仰天長嘯。
成了。
虎痴許褚，借到手了。
陳登強壓激動，對著曹操深深一揖，聲音帶著感動的微顫：
「明公知遇之恩，信任之重，我陳元龍萬死難報，我必不負所托，呂布之首級，徐州之地，登定為明公奉上。」
陳登抬起頭，目光與剛剛起身的許褚對上。
只見許褚眼中依舊帶著一絲懵懂和樸實。
宴罷，陳登告退。
其身影方消失在廳堂之外，曹操臉上那暢快淋漓的笑容便緩緩斂去，眼中精芒閃爍。
「文若。」曹操聲音低沉，喚侍坐於側的荀彧。
「明公。」荀彧拱手應道，神色端凝。
曹操目光投向陳登消失的方向，帶著幾分回味：
「這陳元龍，真乃奇才啊。」
「方才席間那詩，對酒當歌，人生幾何，周公吐哺，天下歸心……字字句句，竟似窺破吾心。」
「陳登其才，遠非常人可比，在這之前，我倒是小瞧了此人。」
荀彧微微頷首，沉吟片刻，方道：
「陳元龍確乃世之俊傑，智計深遠，更兼心向明公，願為內應，此乃天助明公取徐州。然此人才情過於驚世，其心不可測。方才那詩之意境，非久居人下者所能道出。明公不可不察。」
曹操聞言，眼中銳色一閃，旋即化為一聲長笑：
「哈哈，文若過慮矣，陳登父子，根基在徐州。彼欲借吾之力除呂布，更欲借吾之勢保其家族，此乃陽謀。」
「陳登其才越高，於吾奪取徐州便越是有利。至於其心……」
曹操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待徐州入手，陳氏是龍是蟲，是收是伏，皆在吾一念之間，許褚忠勇，隨行亦是耳目。元龍再智，翻不出吾之掌心。」
翌日，天光熹微。
陳登辭別曹操，帶著許褚及五百曹軍精銳，押送著三千斛粟米、浩浩蕩蕩出了許都東門。
糧車轔轔，甲冑鏗鏘，隊伍蜿蜒如龍。
陳登與許褚並轡行於隊首。
許褚身軀雄壯如山，跨坐馬上，沉默如鐵，一雙虎目警惕地掃視著周遭，護衛之責盡顯。
陳登則面帶從容笑意，心中卻如明鏡止水，飛速盤算。
現在許褚算是「借」來了，但是許褚此人，心如鐵石，忠字當頭。
想要將其徹底收心，絕非易事。
像許褚這等猛將，重情義，輕生死。
欲得其心，必先得其信。
自己必須想個辦法，收心許褚。
不數日，隊伍抵達下邳。陳登並未徑直去見呂布，而是先回府邸拜見其父陳珪。
一想到自己這個便宜老爹，陳登也不禁頭疼。
這陳珪，那更是人精一個。
比之陳登，有過之而無不及。
陳府庭院深深，陳珪已年近六旬，鬚髮花白，但精神矍鑠。
書房內，檀香裊裊。
陳珪踞坐主位，身著深青色直裾深衣，外罩素紗禪衣，頭戴進賢冠，面容清癯，目光銳利如鷹。
見陳登風塵僕僕入內，他屏退左右，沉聲道：
「元龍，此行許都，結果如何？曹公又是何態度？」
陳登撩衣跪坐於下首，先恭敬行禮：
隨即從容，將許都宴飲、獻詩驚曹、痛斥呂布、自薦內應、得封廣陵太守等情，一一細述。
「如今，曹操表贈父親秩中二千石，封登為廣陵太守，並承諾，克復徐州之日，委以州事。」
陳珪聞言，捻須頷首，眼中精光閃爍。
「好！甚好！」陳珪撫掌贊道。
「元龍深諳縱橫捭闔之道，得曹操信任，獲封廣陵，更得總領徐州之諾，此乃我陳家立足徐州之根基，呂布豺狼，早晚必亡，依附曹公，方是正途。」
可就在下一刻，陳登深吸一口氣，直視父親雙眼，緩緩道：
「父親，兒……欲反曹。」
「嗯？反……反曹？！」
陳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如同被冰水澆頭，手中捻著的鬍鬚都僵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雙目圓睜，死死盯著陳登，仿佛不認識這個兒子一般，聲音因驚怒而微微發顫：
「元龍！汝……汝方才說什麼？反曹？汝可知此言何意？此乃將我陳氏闔族置於刀山火海之上。」
「汝莫非在許都飲多了酒，昏了頭不成？曹操勢大，挾天子以令諸侯，掃蕩中原群雄，依附於他，我陳家尚有富貴可期。」
「反他？汝拿什麼反？拿我陳家百年基業當兒戲乎？」
陳登早知父親必有此反應，他並未退縮，反而挺直腰背，目光沉靜如水：
「父親息怒，且聽兒一言。」
「曹操許我廣陵太守，乃至總領徐州，看似厚恩，實為虛言，曹操刻薄寡恩，猜忌成性，昔日兗州張邈、陳宮，待其如何？反手即滅。」
「今番他借我父子之手除呂布，待徐州入手，鳥盡弓藏，兔死狗烹，豈能容我陳家獨大於徐州？」
陳珪聞言，眉頭緊鎖，踱步的動作緩了下來。
陳登所言，正戳中他心底深處那絲隱憂。
「我陳家之根本非在朝廷虛名，而在徐州！下邳阡陌，東海鹽利，江淮漕運，此皆為我陳家命脈所系，立身之本。」
「曹操若得徐州，豈容此等要害盡操於我陳家？彼必效仿其在兗豫故伎。」
「屆時，我陳家空有虛名，實如無根之萍，任人宰割，父親，依附曹操，看似坦途，實乃絕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陳登的手指，聚焦在曹操身後的許褚身上。
許褚本人也愣住了，銅鈴般的眼睛瞪得老大，難以置信地看著陳登：借我？！
「仲康？」
曹操下意識地側頭看向許褚。
許褚被眾人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見曹操目光投來，立刻挺直腰板，瓮聲瓮氣地道：
「主公。」
曹操的眼神在陳登和許褚之間來回掃視。
而陳登此刻在心底，也是志在必得。
曹操剛剛一炮害三賢。
心裡裝著的還全是典韋。
許褚剛剛追隨曹操，還未曾全顯其能，不為曹操親近。
這個時候借許褚，正是時候。
「哈哈哈哈！」
曹操忽然放聲大笑，打破了沉默，用力拍了拍陳登的肩膀，又看向許褚。
「好！元龍慧眼識珠，仲康忠勇，吾深知之，能得元龍賞識，亦是仲康之幸。」
他走到許褚面前，沉聲道：「仲康聽令！」
「命汝點齊虎豹騎精銳五百，隨廣陵太守陳元龍先生，即刻啟程，前往徐州，汝之一行，一切行動，唯陳太守之命是從。」
「末將遵命。」
許褚抱拳領命。
曹操又轉向陳登，語重心長：
「元龍，仲康與五百軍馬，吾便託付於汝了，望汝善用之，早成大功。」
陳登心中狂喜如浪潮翻湧，幾乎要仰天長嘯。
成了。
虎痴許褚，借到手了。
陳登強壓激動，對著曹操深深一揖，聲音帶著感動的微顫：
「明公知遇之恩，信任之重，我陳元龍萬死難報，我必不負所托，呂布之首級，徐州之地，登定為明公奉上。」
陳登抬起頭，目光與剛剛起身的許褚對上。
只見許褚眼中依舊帶著一絲懵懂和樸實。
宴罷，陳登告退。
其身影方消失在廳堂之外，曹操臉上那暢快淋漓的笑容便緩緩斂去，眼中精芒閃爍。
「文若。」曹操聲音低沉，喚侍坐於側的荀彧。
「明公。」荀彧拱手應道，神色端凝。
曹操目光投向陳登消失的方向，帶著幾分回味：
「這陳元龍，真乃奇才啊。」
「方才席間那詩，對酒當歌，人生幾何，周公吐哺，天下歸心……字字句句，竟似窺破吾心。」
「陳登其才，遠非常人可比，在這之前，我倒是小瞧了此人。」
荀彧微微頷首，沉吟片刻，方道：
「陳元龍確乃世之俊傑，智計深遠，更兼心向明公，願為內應，此乃天助明公取徐州。然此人才情過於驚世，其心不可測。方才那詩之意境，非久居人下者所能道出。明公不可不察。」
曹操聞言，眼中銳色一閃，旋即化為一聲長笑：
「哈哈，文若過慮矣，陳登父子，根基在徐州。彼欲借吾之力除呂布，更欲借吾之勢保其家族，此乃陽謀。」
「陳登其才越高，於吾奪取徐州便越是有利。至於其心……」
曹操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待徐州入手，陳氏是龍是蟲，是收是伏，皆在吾一念之間，許褚忠勇，隨行亦是耳目。元龍再智，翻不出吾之掌心。」
翌日，天光熹微。
陳登辭別曹操，帶著許褚及五百曹軍精銳，押送著三千斛粟米、浩浩蕩蕩出了許都東門。
糧車轔轔，甲冑鏗鏘，隊伍蜿蜒如龍。
陳登與許褚並轡行於隊首。
許褚身軀雄壯如山，跨坐馬上，沉默如鐵，一雙虎目警惕地掃視著周遭，護衛之責盡顯。
陳登則面帶從容笑意，心中卻如明鏡止水，飛速盤算。
現在許褚算是「借」來了，但是許褚此人，心如鐵石，忠字當頭。
想要將其徹底收心，絕非易事。
像許褚這等猛將，重情義，輕生死。
欲得其心，必先得其信。
自己必須想個辦法，收心許褚。
不數日，隊伍抵達下邳。陳登並未徑直去見呂布，而是先回府邸拜見其父陳珪。
一想到自己這個便宜老爹，陳登也不禁頭疼。
這陳珪，那更是人精一個。
比之陳登，有過之而無不及。
陳府庭院深深，陳珪已年近六旬，鬚髮花白，但精神矍鑠。
書房內，檀香裊裊。
陳珪踞坐主位，身著深青色直裾深衣，外罩素紗禪衣，頭戴進賢冠，面容清癯，目光銳利如鷹。
見陳登風塵僕僕入內，他屏退左右，沉聲道：
「元龍，此行許都，結果如何？曹公又是何態度？」
陳登撩衣跪坐於下首，先恭敬行禮：
隨即從容，將許都宴飲、獻詩驚曹、痛斥呂布、自薦內應、得封廣陵太守等情，一一細述。
「如今，曹操表贈父親秩中二千石，封登為廣陵太守，並承諾，克復徐州之日，委以州事。」
陳珪聞言，捻須頷首，眼中精光閃爍。
「好！甚好！」陳珪撫掌贊道。
「元龍深諳縱橫捭闔之道，得曹操信任，獲封廣陵，更得總領徐州之諾，此乃我陳家立足徐州之根基，呂布豺狼，早晚必亡，依附曹公，方是正途。」
可就在下一刻，陳登深吸一口氣，直視父親雙眼，緩緩道：
「父親，兒……欲反曹。」
「嗯？反……反曹？！」
陳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如同被冰水澆頭，手中捻著的鬍鬚都僵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雙目圓睜，死死盯著陳登，仿佛不認識這個兒子一般，聲音因驚怒而微微發顫：
「元龍！汝……汝方才說什麼？反曹？汝可知此言何意？此乃將我陳氏闔族置於刀山火海之上。」
「汝莫非在許都飲多了酒，昏了頭不成？曹操勢大，挾天子以令諸侯，掃蕩中原群雄，依附於他，我陳家尚有富貴可期。」
「反他？汝拿什麼反？拿我陳家百年基業當兒戲乎？」
陳登早知父親必有此反應，他並未退縮，反而挺直腰背，目光沉靜如水：
「父親息怒，且聽兒一言。」
「曹操許我廣陵太守，乃至總領徐州，看似厚恩，實為虛言，曹操刻薄寡恩，猜忌成性，昔日兗州張邈、陳宮，待其如何？反手即滅。」
「今番他借我父子之手除呂布，待徐州入手，鳥盡弓藏，兔死狗烹，豈能容我陳家獨大於徐州？」
陳珪聞言，眉頭緊鎖，踱步的動作緩了下來。
陳登所言，正戳中他心底深處那絲隱憂。
「我陳家之根本非在朝廷虛名，而在徐州！下邳阡陌，東海鹽利，江淮漕運，此皆為我陳家命脈所系，立身之本。」
「曹操若得徐州，豈容此等要害盡操於我陳家？彼必效仿其在兗豫故伎。」
「屆時，我陳家空有虛名，實如無根之萍，任人宰割，父親，依附曹操，看似坦途，實乃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