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夫妻較量,月氏公主阿蘭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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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夫妻較量,月氏公主阿蘭朵!

  「上古之世,人民少而禽獸眾,人民不勝禽獸蟲蛇。有聖人作,構木為巢以避群害,而民悅之,使王天下,號曰有巢氏..

  」

  椒房殿中,一總角孩童手捧竹簡,朗朗念誦,時而搖頭晃腦,身邊一稍長些的少女聽得直打瞌睡。

  「這讀得啥啊,乃公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劉邦從外面走進來,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發了聲牢騷。

  「爹爹!」

  劉元聽見他的聲音,竄了出去,直接衝進了劉邦懷裡。

  「哎呦!」

  劉邦雙手一抄,抱起了劉元在原地轉圈圈,咯咯咯!」銀鈴般的少女笑聲響徹整個椒房殿。

  「盈兒。」

  「你剛才念得啥,說給父王聽聽。」

  抱著劉元,劉邦走到劉盈身邊,慈祥道。

  「父王。」

  「此乃韓非子所做《五蠹》,是老師要兒熟讀默誦。」

  劉盈有板有眼的回道。

  ???」

  劉邦訕讓一笑,他連韓非子的名字聽都沒停過,更別提裡面內容了。

  「元兒,帶著弟弟出去玩一會兒。」

  原本在榻上坐著的呂雉美眸一睜,紅唇微張,開口道。

  「弟弟,我們走。」

  劉元從劉邦懷中下來,牽著劉盈的小手,小跑著離開了椒房殿。

  「咳咳。」

  劉邦不禁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

  「人家都叫了你,你不在那多待會兒,倒顯得我這個王后不盡人意了。」

  呂雉看都沒看劉邦一眼,譏諷道。

  「你都知道了。」

  劉邦一屁股坐在劉元剛才坐著的軟凳上,憊懶道。

  「後宮之中有那些事是我不知道的,一天到晚,除了她會耍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還有誰。」

  「如意再怎麼樣也是你劉家的子嗣,太公還在,我能拿他一個褓中的孩童做什麼,盈兒還不至於需要忌憚他的這個小弟弟,不過,你讓肥兒、如意拜在子房先生門下,要做什麼?」

  凝視著劉邦,呂雉精緻的面龐上別有一番威嚴氣度,一雙鳳目似能看透人心,皮膚白皙,長發烏黑,身材高挑而勻稱,少婦風韻分外娜。

  「我能做什麼,不過是考慮到日後,想讓肥兒、如意在子房先生那學些東西,一個黔君,一個湘君,總得知曉如何治理黔首、庶民,」

  劉邦隨意道。

  「笑話。」

  呂雉壓根不信他的鬼話,冷笑道:「你說肥兒,我不否認,你說如意,褓的孩童,牙牙學語嗎。」

  「戚姬今日做妖,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她的用意,把人爹扔在漢中,還有張平,漢國的南陽勢力相當於都留在了漢中,豐沛班底又不可能支持她,她一個人在這江陵無依無靠,難免有些不安心。

  T

  「嗯?」

  劉邦直視呂雉,沉聲道:「那你說怎麼辦?漢國經不起折騰,她蠢就蠢在不自知,我確實喜歡如意,可盈兒的背後是呂家,還有樊噲、盧綰這些老兄弟,她以為光靠戚鰓、張平就能夠和你爭,不過是自尋死路。」

  「我現在不把她的痴心妄想滅了,等到來日她犯下事,你能饒得了她?」

  同床共枕十餘年,他怎會不知呂雉的手腕和心性,比起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戚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只會讓她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劉邦才讓剛出生的劉如意拜了張良為師,有這層關係,日後呂雉下手難免會顧忌一些。

  「別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呂雉把玩著塗了豆蔻的蔥蔥玉指,淡漠道:「武關兵敗後,若無戚鰓、張平二人,你怎麼回到碭郡,你手中的漢軍有多少是他們二人昔日的部下,你之所以把他們放在漢中,那是因為你要從現在開始剝離軍隊內部的色彩,通過二十等爵制,全部化作赤色,屬於你一個人的漢軍。」

  「咳咳。」

  劉邦再度被揭穿,老臉一臊。

  「今天來我這裡,想必不是為了說這番不著邊際的話。」


  呂雉看著劉邦,直言不諱道:「漢國剛剛奪取長沙三郡,軍隊折損不小,人口逾百萬,你所要的無外乎兵甲、糧草,你想要從巴國、蜀國得到這些東西。」

  「梓潼慧眼。」

  劉邦陪笑道:「臨邛從先秦時期便是冶鐵重地,盛產鐵礦和優良的竹木炭,蜀國從秦國得到了大批兵甲,二十萬蜀軍對付氐、羌,手拿把攥,巴國近來連滅且蘭(黔東南黃平縣)、夜郎(今貴州省桐梓縣)等小國,擴土千里,俘獲眾多。」

  「蜀國的鐵礦、竹木炭,巴國的糧食,你打算拿什麼換?」

  呂雉立即明了漢國的需求。

  「好說,好說。」

  劉邦搓了搓手,說道:「這不是最近征戰,消耗太大,能否讓二位舅兄換緩一緩,待漢國年景好的時候,再行支付金玉。」

  「我知道了。」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呂雉回道:「我會親自書信一封告知大兄、二兄,巴國糧食自可從江縣(重慶)沿長江而下,蜀國的鐵礦、竹木炭只能從成都平原送往漢中,還得經漢水南下江陵。」

  「我這就安排人準備。」

  聽到這話,劉邦轉身離開了椒房殿,下去安排了。

  遠在河西走廊,焉支山(今張掖市山丹縣城南),從祁連山延伸出來的支脈橫臥在平坦的沙漠、綠洲間,綿延一百五十里,松柏常青,草木蔥蘢,蜂飛蝶舞,鳥語花香,風光秀麗,景色宜人,全然看不出一點深秋來臨的跡象。

  山上林海松濤,碧波無際,山下溝壑縱橫,清泉淙淙;腹地,獐鹿、岩羊等野生動物出沒其間,峽谷兩側崇山峭立,奇石岩岩,各種野花競相怒放,爭奇斗

  艷。

  月氏王庭就坐落在這裡,周圍矗立著一頂頂白色氈帳,牛羊成群,駿馬馳騁,時而可見月氏族人放牧高歌,一副自然美好的景象。

  「尉旃。」

  「你知道這座山為什麼叫焉支山嗎?」

  「因為山中生長一種花草,其汁液酷似胭脂,我們部族的女子都喜歡用她來描眉塗唇。」

  山間草場上,兩道身影騎在馬背上慢悠悠的交談,少女穿著白狼皮襖,腳上小皮靴不時的踢踢踏踏,一頭微卷秀髮隨風飄揚,白皙的皮膚,藍色的眸子,高聳的瓊鼻,眼瞳似星辰般璀璨,笑如春花綻放。

  「阿蘭朵。」

  「我聽說你們月氏在弱水流沙(居延澤)和匈奴人廝殺了好幾陣。」

  尉旃看似不經意的問題,實則暗藏玄機。

  「是啊,那些可惡的匈奴人想要奪走弱水流沙,那裡是我們月氏族人放牧的地方,哥哥已經帶人去了。」

  阿蘭朵提到匈奴,皺起了眉頭,氣鼓鼓的說道。

  「哦?」

  「鳩摩羅王子也去了?」

  挑了挑眉,尉旃再度問道。

  「不是大哥,是二哥。」

  阿蘭朵俏生生道。

  「是閻摩王子呀。」

  尉旃眼中掠過一抹異色,月氏王有兩子一女,長子鳩摩羅,梵語戰神之意,次子閻摩,梵語死神之意,二者年歲相差無幾,部族中各有支持者。

  月氏實際上是一個部族聯盟,以王族實力最為強大,然後是五部翕侯(翎侯):休密、雙靡、貴霜、頓、都密,部眾不下五十萬,控弦之士近二十萬,盤踞在河西走廊,勢力北及草原,西至城郭諸國。

  「尉旃。」

  「你們的王真的很年輕嗎?」

  阿蘭朵那雙美麗的天藍色眸子一眨一眨,打聽著秦王贏斐的信息。

  「嗯。」

  尉旃認真回道:「大王過了今歲的生辰方十九。

  」

  「哇!」

  阿蘭朵張大了小嘴,驚訝道:「那他怎麼當上王的?那可是數百萬人的王,比我們月氏還要多好多人,他們會聽他的話嗎?」

  「當然。」

  尉旃一臉驕傲的回道:「大王天縱英才,無人能比,18歲親率三千人入咸陽,誅戾帝,承繼君主之位,曾在武關一戰以區區五千騎兵擊潰十萬敵軍,又在函谷關擊敗了數十萬敵人,守住了秦國故土。」


  !!!」

  十五歲的阿蘭朵第一次聽到有人能這麼厲害,幾十萬的敵人相當於月氏全族人口了,而那個人才18歲,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贏斐的名字像一個影子般鑽進了她的心裡。

  與此同時,月氏王庭之中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爭吵。

  「我不同意。」

  「匈奴人侵吞弱水流沙不成,現在想要妹妹嫁過去,他們是在做夢。」

  身長九尺,虎背熊腰的月氏二王子閻摩大聲咆哮。

  「二王子。」

  「匈奴左賢王是未來的匈奴單于,公主嫁過去那就是未來的匈奴閼氏。」

  「我們月氏歷來與匈奴通婚,若是匈奴閼氏是月氏公主,兩部怎會有如今的嫌隙?」

  休密翕侯據理力爭,支持將月氏王之女嫁給匈奴左賢王。

  「我們的族人已經在弱水流沙流了太多血了,敵人還只是匈奴右賢王部,難道要激怒匈奴,流干族人的血,二王子才罷休嗎。」

  雙靡翕侯沙啞的聲音配上悲憤的表情,很難不讓人縱容。

  「匈奴人是餓狼,他們的胃口很大,吞併了東胡,還想要吞併樓煩、白羊,你能餵飽他們?現在把公主嫁過去,月氏和匈奴結盟,坐視他們吞併其它部族,到最後把我們一起吞了,這是你想要的?」

  頓翕侯質問道。

  「沒錯,是這個理。」

  都密翕侯出聲附和。

  一時間,王帳中形成了兩伙爭鋒相對的勢力,五部翕侯之中,休密、雙靡支持大王子鳩摩羅,結盟匈奴;頓、都密支持二王子閻摩,反對與匈奴結盟。

  「你怎麼看?」

  月氏王栴檀尼吒望向了唯一沒有表態站隊的貴霜翕侯,貴霜部的實力僅次於王族。

  「匈奴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今日讓一步,明日他進一步,索要公主只是一個開始,弱水流沙要是落在匈奴人手裡,匈奴大舉穿越荒漠、戈壁灘就有了一個支點,放牧牛羊,補充淡水。」

  「現在只是一個匈奴右賢王部,可要是匈奴右谷蠡王部、單于庭的控弦之士一起來呢?我們誰有把握攔住匈奴人的騎兵,攔住了一次,下一次該作何安排?」

  貴霜翕侯宛如鷹隼般的銳利目光從在場每個人身上掠過,讓人心中一顫。

  「阿耆尼叔叔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月氏大王子鳩摩羅直接把矛頭指向了貴霜翕侯。

  「秦國的使臣還在王庭,那可是東方帝國的一部分,古老的東方大地上誕生的偉大王朝,將匈奴人從富饒的河南地趕到了漠北,我們為什麼不換一個合作對象,或許和秦國結盟是一個好選擇。」

  貴霜翕侯阿耆尼緩緩道來。

  秦國!」

  這一陌生的名字讓在場所有人陷入了沉思中,幾個月前,生活在河西走廊最南端的羌人給月氏來到了一個消息,來自東方的軍隊占據了大河南面,建造了城池,他們曾派人親眼去大河畔看過那座蘭州城,高大的城牆,厚重的建築,還有沿著大河畔修建了多個渡口,用船隻架設了浮橋,送來了上百人的使團。

  直到現在,秦國使團還在月氏王庭待著,因為他們也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這個陌生的國家,至少從來著身上的穿著打扮,他們的兵器甲冑來看,這是一個非常強大的存在。

  「我與秦國使者交談過,他們脾性溫和,待人接物猶如春風般和煦,不似匈奴人眼神中充滿了貪婪。」

  「他們擅武,騎射不輸於我月氏勇士,身上的甲冑、兵刃更是精良,他們來這裡的目的是想要與我們結盟對付匈奴人,既然彼此都有共同的敵人,那為什麼不合作?」

  「至少秦國人帶來了禮物,而匈奴人帶來的只有他們的騎兵,秦國人的軍隊可以隨時度過大河,可他們沒有,匈奴人寧願穿越荒漠、戈壁灘,也要與我們爭奪弱水流沙,這種對比還不夠明顯嗎。

  ,「我感受到了秦國人的友善,我們月氏很多人都感受到了他們的親切。」

  月氏二王子閻摩站出身來,擲地有聲的話語在每個人心中迴蕩。

  「閻摩。」

  「你親自去一趟,把秦國使者請來。」

  端坐雪狼皮榻上的月氏王栴檀罽尼吒開口道。

  「是。」

  閻摩欣然應下,鳩摩羅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PS:月氏人,遊牧於河西走廊西部張掖至敦煌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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