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義帝之死,漢國抄秦國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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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義帝之死,漢國抄秦國作業!

  秦王斐元年(公元前206年)深秋,長沙郡最南邊的郴縣,窮泉旁的蘆葦在寒風中搖曳,鮮血染紅了青石路面,倒在地上的屍體橫七豎八,一輛華貴的青銅輞車斜傾在溝壑中。

  「鏗鏘!」

  金鐵交擊之聲此起彼伏,兩伙士卒正在廝殺中,雙方眼眸布滿了血絲,殺意盎然,手中長劍招招致命,完全不給對方一點活下去的機會,喊殺聲幾乎聽不見,有得只是全神貫注的對決。

  「義帝,快走!」

  親隨護衛著穿著帝服的熊心,這位昔日的牧羊童臉色驚慌失措,作為楚懷王熊槐之孫,他在秦軍鐵蹄踏碎郢都的那一刻,便註定要吞咽家國破碎的苦果,他的人生本該與楚地山野的羊群為伴。

  鄉野的晨霧裡,牧羊笛聲中,無數次聆聽長輩念叨過祖父的傲骨,那個寧死不割讓巫黔二郡的楚王,最終客死異鄉,換來楚人如悲親戚」的千年哀慟,誰曾想,這種刻在血脈里的悲情,會在二十年後化作反秦的火種?

  當陳勝吳廣揭竿而起,六國遺民的復國夢如野火燎原,項梁、項羽叔侄在會稽起兵時,范增獻出了改變熊心命運的計策:立楚後懷王孫,以從民望。

  於是,牧羊人被推上神壇,重披祖父的諡號楚懷王」,楚人眼見故國宗室再現,悲憤化作長矛,仇恨凝為甲冑,反秦浪潮瞬間席捲江淮。

  命運的齒輪在定陶轉動,項梁戰死的那一天,熊心敏銳抓住機會,遷都彭城,收編項羽、呂臣軍權,破格提拔宋義為上將軍,這位昔日羊倌展現出驚人政治手腕,與諸將定下先入定關中者王之」的盟約,卻刻意將項羽派往河北對抗秦軍主力,讓劉邦率偏師西進。

  只可惜,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政治智慧,小覷了項羽、劉邦的能力,以至於巨鹿之戰後,項羽成為了諸侯盟軍真正意義上的上將軍,沛公劉邦成了天下唯二的反秦力量之一。

  函谷關下的潰敗讓諸侯聯軍放棄了滅秦的幻想,從而在項羽的主持下開始了瓜分關東之路,楚國支離破碎,他這個楚王成了一個吉祥物義帝」,他不願離開彭城,權力的交接持續了幾個月,最終成為了給他送葬的催魂曲,從彭城到郴縣,他還是沒能逃脫項羽的噩夢。

  「撲哧!」

  一支鋒利的弩箭射穿了親隨的心臟,熊心反應不及,跟蹌倒地,看著身旁的屍體,渾身顫慄,毛骨悚然,護送他一路南下的人已經全部葬身在血泊中,他失去了最後的護衛力量。

  「義帝!」

  「上路吧。」

  四周的九江軍士卒宛如猙獰惡鬼般手持長劍,紛紛向這位天下共主」圍了過去。

  「我...噗!」

  沒等熊心說完,長劍已然刺穿了他的身體,鮮血順著鋒利的劍尖潺潺滴下,九江軍將領再度拔出,收入劍鞘,熊心的身體緩緩倒在窮泉畔,潺潺泉水倒映殘陽,訴說著無言的過往,窮泉畔的鮮血染紅了楚地最後的黃昏,他至死都攥著那枚刻有「楚」字的玉塊,這是他作為王者的唯一憑證。

  「將軍。」

  九江軍士卒齊齊看向弒帝的將領,眼神各異。

  「大王有令,即刻返回國中,自有重賞!」

  九江軍將領冷聲下令。

  「諾。」

  周遭的士卒紛紛回過神來,一行人消失在了遠方,直到他們離去,蘆葦盪中才緩緩走出一行黑衣身影。

  「飛奴傳信關中,熊心已被英布派人弒殺,另外,安排人將消息傳至南方諸國。」

  黑冰台暗衛面無表情的看著地上的屍體,吩咐道。

  「唯!」

  這一日,義帝熊心死在了郴縣,死在了他的封地中,消息隨之擴散開來。

  距離郴縣最近的南郡江陵最先接到這一消息,漢王宮(臨江王宮),劉邦還沒來得及歇一歇,就看見蕭何、張良、酈食其聯袂而來,漢國三大朝堂重臣的臉上布滿了凝重的表情。

  「你們這是....」

  劉邦不禁露出了驚疑表情。

  「大王!」

  國相蕭何鄭重道:「剛剛接到消息,義帝死了。」

  「什麼?」

  劉邦蹭的一下從王位上起身,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道:「哪裡來的消息?


  義帝不是到了郴縣嗎?他身邊難道沒有護衛,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大王。」

  大司空酈食其沉聲道:「這份消息是有人特地送到我們手中,義帝自江淮南下,項羽陰令衡山王、九江王、臨江王截殺他,我們已經從宮中尋到了臨江王共敖接下來的西楚詔書,現在看來,衡山王、臨江王沒有奉詔,九江王英布是項羽的結拜兄弟,他手下的九江軍可都是昔日的楚軍精銳。」

  「義帝南下隨從不過數千人,九江王要是打定主意截殺他,莫說這點人,就算是萬軍又如何?」

  「啪!!!」

  劉邦聽後,一屁股跌坐在王位上,暗自失神,或許熊心對他有過利用,但不可忽略的是他從一個小小的沛公到武安侯、碭郡長,成為義軍中唯一一個能和項羽分庭抗禮的人,這裡面都是熊心的幫助。

  沒有熊心這位恩主,他不可能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地位,更不可能成為漢王,劉邦或許心性涼薄,可他至少還有一份善良在,親耳聽見熊心死了,他的心中難免有些難受。

  「主公!」

  上卿張良急聲道:「天下間,最希望您與項羽撕破臉的人莫過於秦王,秦王贏斐手中的黑冰台無孔不入,這份消息一定是他命人送到你的手裡,想讓你拿住這柄鋒利的刀。」

  「巨鹿之戰前,項羽殺卿子冠軍,乃弒義帝之兆也。今弒義帝,則天下諸侯必將憤慨,春秋以來,這是唯一一個被臣子弒殺的帝者,這件事絕非小事。」

  「主公。」

  蕭何、酈食其目光凝重的看著劉邦。

  「我知道了。」

  劉邦收拾了一下心情,露出認真神色,問道:「義帝之死,天人共憤,這將成為我們討伐項羽最有利的底牌,以此拉攏諸侯王們,共同對付西楚,相邦、大司空、上卿有何教我?」

  大善!」

  張良、蕭何、酈食其看見他回過神來,心中大喜過望,這才是一個合格的王者、政治生物。

  「主公。」

  張良率先開口:「底牌要留到最後來用,義帝雖為英布所弒,但與項羽無二,這是拉攏天下諸侯王最好的資本,眼下最關鍵的是整合長沙三郡,臨江國人□不過40萬,加之我們從漢中帶來的二十餘萬人,約65萬,這點人光是開發江漢平原都不夠,何況還有黔中郡、長沙郡。」

  「去歲末,項羽徙楚國附從義帝的勢力前往郴縣,屈景昭三族十餘萬人連同其它貴族、官員家眷至少二十萬眾,這些人完全能夠用在開發長沙郡16縣。」

  「此前,臨江王太子共尉以護衛義帝之名南下,恐怕就是想要掌控郴縣千里之地,重新建立臨江國,如今義帝已死,他手中的三千衡山國禁衛已經是郴縣最強大的軍隊了,不儘早解決它,恐成心腹大患。」

  「子房兄所言甚是。」

  蕭何贊同道:「主公,項羽莽夫爾,不知惜才,屈景昭三族及其它貴族、官員,這些人頗具才能,倘若能為我漢國所用,治理地方將不在話下。」

  「臣附議。」

  酈食其附和道。

  「嗯。

  「」

  王位上的劉邦想了想,說道:「乃公聞鄉之三老從戰國時期就已經設立,選德高望重的年歲長者負責教化,不若將三老之制推行縣、郡乃至國,舉民年五十以上,有修行,能帥眾為善,置以為三老,鄉一人。擇鄉三老一人為縣三老,與縣令、丞、尉以事相教,復勿徭戍。以十月賜酒肉。」

  「屈景昭三族族長為漢國三老,又謂之屈公、景公、昭公,賜金百鎰,帛千匹,三老負責教化民眾、調解糾紛為主,兼管賦稅徵收,國三老可直接面見乃公,無需召見。」

  「另置孝廉,取孝順親長、廉能正直」之義,由鄉三老、縣三老歲舉孝、

  廉各一人,被舉者需通過經術考試或文書測試,優秀者任郎官再遷要職。」

  「大善!」

  張良三人完全沒想到劉邦會提出這樣的舉措,增設縣三老,把屈景昭三族族長安排為漢國三老,三老制度可以是正常官制的補充,並不影響國家大政施行,但就此舉足以讓三族歸心。

  何況,還有舉孝廉制,由三老以孝順親長、廉能正直為本,察舉人才,經考核後統一任官,這樣一來,漢國官吏將形成一種良性的循環,不再捉襟見肘。

  更重要的是這兩種制度的設立非常符合周禮的要求,孝為第一,這是任何人提起來都會為之稱讚之舉。

  「如此,就這麼定了,讓酈商捎帶手解決共尉。」

  劉邦大手一揮,拍板定音。

  「大王。」

  大司空酈食其出言道:「這幾日,義帝之死必然會在郴縣引起軒然大波,臣建議大王親自下詔為義帝興修陵寢,臣南下主持此事。」

  聞言,劉邦皺了皺眉,有些不確定道:「這件事安排下面的官吏去做就是,何必要大司空親自前往。」

  「不妥。」

  酈食其反駁道:「大王,臣是大司空,漢國三公之一,執掌水利、土建等事,只有臣親自去做才能向郴縣二十餘萬人表明您對義帝的忠心,只有這樣,這些義帝之臣才會自願為漢國效力,對付項羽。」

  「朝中諸事由相邦、上卿協同處理,足矣!」

  「大王,大司空所言甚是。」

  張良、蕭何立馬明白了酈食其這麼做的好處,這不單單是在收服郴縣二十餘萬人,還是在向天下人宣告漢國對義帝的尊奉,假以時日,西楚國中心向義帝之人必然會加入漢國。

  「乃公答應便是。」

  揉了揉眉心,劉邦關切道:「郴縣千里之地荒蠻,大司空多帶些護衛。」

  酈食其不單單是三公之一,還是他的兒女親家,他可不想出任何意外。

  「諾。」

  酈食其鄭重應道。

  「大王,日前有商賈送上一份秦歷,秦歷與顓項歷相比更為精準,上面標註了二十四節氣,有利於官吏、黔首推行耕作,定歲首為正月初一,臣以為秦國此舉甚好。」

  「臣建議復刊秦歷,命名為漢歷,推行全國,漢國亦定歲首為正月初一,召開大朝會,今歲為漢王元年,如此一來,我漢國群臣、黔首庶民必將歸心。

  ,蕭何隨之提出了一個建議。

  劉邦總覺得怪怪的,漢國貨幣五鐵錢是抄的秦五鐵錢,軍制、官制、二十軍功等爵制也是來自秦國,如今還要抄人家的曆法。

  「相邦此言大善。」

  張良脫口而出:「西楚明年開春定然會舉兵伐齊,大將軍正在統計軍功,預計12月之前能夠完成,大王不若趁歲末酬功,歲首再行召開大朝會,將義帝宣諸於眾口,進而出兵南陽伐楚。」

  「唰!!!」

  霎時間,劉邦眼中迸射出了精光,拍案叫好:「好,就這麼定了。」

  「諾。」

  蕭何、張良對視了一眼,齊齊退出了王宮大殿。

  「踏踏!」

  此時一名侍從快步進了殿內,恭敬行禮道:「大王,戚夫人遣婢女來報,公子如意昨夜受了風寒。」

  .........

  「如意受了風寒?可曾派人去請醫匠?」

  劉邦神色一緊,詢問道。

  「這....

  」

  侍從欲言又止道。

  「走!」

  劉邦見後,當即走出了大殿,朝王宮後殿行去。

  沒一會兒,如意殿中,花枝招展的戚姬迎了出來:「大王,你可算來了,臣妾和如意都想您了。」

  「如意呢?不是說他受了風寒,怎麼不告訴王后,王后自會命醫匠前來。」

  劉邦沒有理會戚姬的親昵,徑直問道。

  「妾...」

  戚姬臉色一僵,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呀你,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劉邦哪裡會不知道這是戚姬拿劉如意生病做幌子,否則,她又怎會不告訴呂雉,呂雉這個王后才是後宮之主。

  「大王,妾也是..」

  「來人,去椒房殿。」

  劉邦根本沒心情聽她說這些,趕忙帶著人朝呂雉的居所走去。

  「哼!」

  戚姬看著他遠去的身影,粉面羞怒,跺了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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