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利益至上
「怕什麼？」徐老爺子摸出那杆銅煙槍，往煙鍋里塞著菸葉，聲音洪亮，「這黑色堡壘里，還有人敢偷聽董老弟你說的話？」
董書川沒接他話里的刺，走到他對面坐下，臉上堆著溫和的笑：「徐哥，獵人團如今群龍無首，實在沒辦法。
我們幾個商議著，只能拜託您這位前團長，暫時帶領獵人團撐一陣子了，而且，我希望這次獵人團能站在我這邊。」
徐老爺子劃著名火柴點燃煙槍，猛吸了一口，煙圈從鼻孔里緩緩冒出來，隨後瞥了董書川一眼，語氣帶著點自嘲。
「哪還有什麼獵人團？這次折了這麼多人，剩下殘的殘，傷的傷，早散架了。」
怪不得由徐石擔任臨時團長，原來他本就是前任團長。
不過聽他的話里的意思，並不想站隊董書川啊。
董書川臉上的笑容淡了淡，話鋒卻轉得巧妙：「永林那孩子的傷，應該好得差不多了吧？這小伙子不錯，身手利落，腦子也活。」
他頓了頓，慢悠悠地繼續說道：「只是現在獵人團這光景，怕是沒什麼發展前途了。商隊那邊正缺人手啊，不如……。」
這話里的要挾再明顯不過。
「哦？董老弟這是勢力大了，瞧不上我們這幫老胳膊老腿了？」徐石夾著煙槍，眼皮一抬，語氣裡帶著股硬氣，「想來是對斬殺撼山獸胸有成竹，手到擒來？」
董書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溫和，仿佛剛才那句威脅從沒說過：「徐哥這是誤會了！」
他起身給徐石添了杯茶，指尖捏著杯沿，語氣誠懇，「現在獵人團團長的位子空著，永林那孩子當了十幾年隊長，經驗足。
這次還帶回了獸群圍山的消息，立了大功。我正準備向城主申請，讓他補團長這個缺呢。」
一邊是拿徐永林的前程要挾，一邊又拋出團長之位當誘餌，威逼利誘玩得爐火純青。
徐石沒接茶杯，只是猛吸了口煙，煙鍋里的火星亮了亮，菸灰簌簌落在桌角。
他垂著眼，不知道在琢磨什麼，辦公室里只剩煙槍「吧嗒吧嗒」的聲響。
董書川也不急，就坐在對面，端著自己的瓷杯小口喝茶，眼神里滿是篤定，仿佛篤定徐石一定會答應。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徐石終於抬起頭，煙槍往桌沿上磕了磕，聲音沉了沉：「說吧，要我做什麼？」
董書川臉上的笑意深了些，身體微微前傾：「現在，還有以後，獵人團得站在我這邊。等下次議會投票，獵人團這一票得投給我。」
「你都想到這一步了？」徐石瞳孔猛地一縮，握著煙槍的手緊了緊。
「這麼多年，地下城的大事哪件不是按你的計劃走？還不知足，你就這麼想當城主？」
董書川端起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語氣突然變得「正氣凜然」：「徐哥，不是我想逼他。是他太年輕，太冒進了。
這次他拍板的斬首計劃，險些把所有覺行者都葬送了！現在地下城正是危難關頭，我不能看著地下城毀在他手裡。」
程峰在角落裡聽得一陣噁心，明明是你故意攪黃了計劃，現在倒成了為地下城著想。
「現在五人議會，除去獵人團，投票是二比二平。」董書川沒理會徐石的質疑，繼續拋出籌碼。
「只要你幫我登上城主之位，災難過後獵人團的人員補充，我來協調；下次龍骨村人員交流的名單，也必定有永林的名字。」
這話一出，徐石握著煙槍的手明顯頓了頓。成為覺行者，對任何一個在末世掙扎的人來說，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那意味著更強的戰力，更多的生存機會，更何況還是為了自己一手帶大的侄子。
徐石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笑，站起身：「行，說定了。」說完，轉身就往門外走，連門都沒關，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里。
程峰也趁著門沒關溜了出去，這場赤裸裸的利益交換，他看得明明白白。
不由得在心裡感嘆，董書川這手段，真是厲害。
——————
距離上次斬首行動，已經過去了五天。
這五天裡，黑色堡壘沒再傳出任何主動作戰的計劃，一切都在按董書川的劇本走。
只加固防禦工事，炸塌了四號甬道，在隧道後段堆了炸藥。
這些法子確實有點用，撼山獸撞擊石壁的效率慢了些，可也僅此而已。
地下城的物資越來越緊缺，配給的糧食一天比一天少，可比起『撼山獸什麼時候破城』這個問題，物資短缺反倒成了小事。
恐懼像潮水似的，在居民心裡慢慢蔓延，終於，民怨爆發了。
黑色堡壘前的廣場上，天天擠滿了人，呼喊聲、抗議聲此起彼伏，要求城主給個說法，要求立刻斬殺撼山獸。
天坑入口那邊，日夜都有施工的轟鳴聲，不知道是工匠們在加固工事，還是撼山獸撞擊石壁的聲音傳了進來，攪得人心惶惶。
程峰倒沒太受影響，白天在醫院，偶爾遇到別的科室重病沒救的，他就悄悄吸收點散逸的生命源質。
晚上去通天石縫，要是有新的噬極獸掉落卡在石縫裡，就順手清了，日子過得竟有些悠閒。
這天下午，醫院還是沒病人，程峰索性去天坑入口那邊轉了轉，想看看防禦工事進展如何。
遠遠就看見那扇原本厚重的金屬門，現在又被加了好幾層鋼板，焊上了密密麻麻的鋼筋，早已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以金屬門為中心，方圓五百米的住戶都搬空了，將這片區域夷為平地。
平地上築起了三道七八米高的防線，牆上架著弩箭和簡易的投石機，幾個城守軍正背著武器在牆上來回巡邏。
可看來看去，這些全是被動防禦的法子，半點主動出擊的跡象都沒有。
怪不得民眾的抗議聲越來越大。程峰心裡暗忖，董正宏就算再蠢，現在也該意識到不對勁了吧？
可他就算意識到了，也沒什麼用。
現在獵人團已經投靠董書川了，能聽他指揮的，只剩城守軍那點人。
這點力量，別說擊殺撼山獸，能不能守住城門都難說。
民憤已經被激起，民眾可不會在意城主無人可用的困境，只會把所有責任都算到城主頭上。
大勢已去。
程峰搖了搖頭，轉身往醫院走。
接下來，就等著看董書川怎麼順理成章地坐上城主之位，再動手解決撼山獸了。
董書川沒接他話里的刺，走到他對面坐下，臉上堆著溫和的笑：「徐哥，獵人團如今群龍無首，實在沒辦法。
我們幾個商議著，只能拜託您這位前團長，暫時帶領獵人團撐一陣子了，而且，我希望這次獵人團能站在我這邊。」
徐老爺子劃著名火柴點燃煙槍，猛吸了一口，煙圈從鼻孔里緩緩冒出來，隨後瞥了董書川一眼，語氣帶著點自嘲。
「哪還有什麼獵人團？這次折了這麼多人，剩下殘的殘，傷的傷，早散架了。」
怪不得由徐石擔任臨時團長，原來他本就是前任團長。
不過聽他的話里的意思，並不想站隊董書川啊。
董書川臉上的笑容淡了淡，話鋒卻轉得巧妙：「永林那孩子的傷，應該好得差不多了吧？這小伙子不錯，身手利落，腦子也活。」
他頓了頓，慢悠悠地繼續說道：「只是現在獵人團這光景，怕是沒什麼發展前途了。商隊那邊正缺人手啊，不如……。」
這話里的要挾再明顯不過。
「哦？董老弟這是勢力大了，瞧不上我們這幫老胳膊老腿了？」徐石夾著煙槍，眼皮一抬，語氣裡帶著股硬氣，「想來是對斬殺撼山獸胸有成竹，手到擒來？」
董書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溫和，仿佛剛才那句威脅從沒說過：「徐哥這是誤會了！」
他起身給徐石添了杯茶，指尖捏著杯沿，語氣誠懇，「現在獵人團團長的位子空著，永林那孩子當了十幾年隊長，經驗足。
這次還帶回了獸群圍山的消息，立了大功。我正準備向城主申請，讓他補團長這個缺呢。」
一邊是拿徐永林的前程要挾，一邊又拋出團長之位當誘餌，威逼利誘玩得爐火純青。
徐石沒接茶杯，只是猛吸了口煙，煙鍋里的火星亮了亮，菸灰簌簌落在桌角。
他垂著眼，不知道在琢磨什麼，辦公室里只剩煙槍「吧嗒吧嗒」的聲響。
董書川也不急，就坐在對面，端著自己的瓷杯小口喝茶，眼神里滿是篤定，仿佛篤定徐石一定會答應。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徐石終於抬起頭，煙槍往桌沿上磕了磕，聲音沉了沉：「說吧，要我做什麼？」
董書川臉上的笑意深了些，身體微微前傾：「現在，還有以後，獵人團得站在我這邊。等下次議會投票，獵人團這一票得投給我。」
「你都想到這一步了？」徐石瞳孔猛地一縮，握著煙槍的手緊了緊。
「這麼多年，地下城的大事哪件不是按你的計劃走？還不知足，你就這麼想當城主？」
董書川端起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語氣突然變得「正氣凜然」：「徐哥，不是我想逼他。是他太年輕，太冒進了。
這次他拍板的斬首計劃，險些把所有覺行者都葬送了！現在地下城正是危難關頭，我不能看著地下城毀在他手裡。」
程峰在角落裡聽得一陣噁心，明明是你故意攪黃了計劃，現在倒成了為地下城著想。
「現在五人議會，除去獵人團，投票是二比二平。」董書川沒理會徐石的質疑，繼續拋出籌碼。
「只要你幫我登上城主之位，災難過後獵人團的人員補充，我來協調；下次龍骨村人員交流的名單，也必定有永林的名字。」
這話一出，徐石握著煙槍的手明顯頓了頓。成為覺行者，對任何一個在末世掙扎的人來說，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那意味著更強的戰力，更多的生存機會，更何況還是為了自己一手帶大的侄子。
徐石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笑，站起身：「行，說定了。」說完，轉身就往門外走，連門都沒關，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里。
程峰也趁著門沒關溜了出去，這場赤裸裸的利益交換，他看得明明白白。
不由得在心裡感嘆，董書川這手段，真是厲害。
——————
距離上次斬首行動，已經過去了五天。
這五天裡，黑色堡壘沒再傳出任何主動作戰的計劃，一切都在按董書川的劇本走。
只加固防禦工事，炸塌了四號甬道，在隧道後段堆了炸藥。
這些法子確實有點用，撼山獸撞擊石壁的效率慢了些，可也僅此而已。
地下城的物資越來越緊缺，配給的糧食一天比一天少，可比起『撼山獸什麼時候破城』這個問題，物資短缺反倒成了小事。
恐懼像潮水似的，在居民心裡慢慢蔓延，終於，民怨爆發了。
黑色堡壘前的廣場上，天天擠滿了人，呼喊聲、抗議聲此起彼伏，要求城主給個說法，要求立刻斬殺撼山獸。
天坑入口那邊，日夜都有施工的轟鳴聲，不知道是工匠們在加固工事，還是撼山獸撞擊石壁的聲音傳了進來，攪得人心惶惶。
程峰倒沒太受影響，白天在醫院，偶爾遇到別的科室重病沒救的，他就悄悄吸收點散逸的生命源質。
晚上去通天石縫，要是有新的噬極獸掉落卡在石縫裡，就順手清了，日子過得竟有些悠閒。
這天下午，醫院還是沒病人，程峰索性去天坑入口那邊轉了轉，想看看防禦工事進展如何。
遠遠就看見那扇原本厚重的金屬門，現在又被加了好幾層鋼板，焊上了密密麻麻的鋼筋，早已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以金屬門為中心，方圓五百米的住戶都搬空了，將這片區域夷為平地。
平地上築起了三道七八米高的防線，牆上架著弩箭和簡易的投石機，幾個城守軍正背著武器在牆上來回巡邏。
可看來看去，這些全是被動防禦的法子，半點主動出擊的跡象都沒有。
怪不得民眾的抗議聲越來越大。程峰心裡暗忖，董正宏就算再蠢，現在也該意識到不對勁了吧？
可他就算意識到了，也沒什麼用。
現在獵人團已經投靠董書川了，能聽他指揮的，只剩城守軍那點人。
這點力量，別說擊殺撼山獸，能不能守住城門都難說。
民憤已經被激起，民眾可不會在意城主無人可用的困境，只會把所有責任都算到城主頭上。
大勢已去。
程峰搖了搖頭，轉身往醫院走。
接下來，就等著看董書川怎麼順理成章地坐上城主之位，再動手解決撼山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