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斬首計劃
黑色堡壘嵌在山壁深處，石砌的會議室里燈火通明，光暈將長桌邊緣鍍上一層暖黃，卻驅不散滿室的沉鬱。
這場會議已開到深夜，地下城手握實權的人物悉數圍坐在長桌旁，每個人臉上都凝著與夜色相符的凝重。
主位上坐著城主董正宏，是在場最年輕的一個。他沒穿什麼像樣的官服，就一件洗得發白的白 T恤配牛仔褲。
只是此刻他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桌沿，顯然被桌上的議題纏得心頭髮沉。
他右手邊第一個位置，坐著他的叔叔董書川會議開了近三個小時，董書川那身深灰色西裝依舊筆挺，連領帶都沒松半分，背脊挺得筆直。
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髮膠將髮絲牢牢固定，只有眼角幾道淺紋，泄露出幾分熬夜的疲憊。
董書川對面，是城守軍的杜山將軍。這男人體格像座黑鐵塔，滿臉絡腮鬍幾乎遮住半張臉，胡茬上還沾著點未擦淨的菸灰。
他旁邊是商隊領袖魏森。這男人精瘦得像根曬乾的竹竿，臉頰凹陷，眼窩深得發黑，看人時總眯著眼，眼角的皺紋堆成溝壑，透著股說不出的陰森。
獵人團團長邢遲，坐在魏森對面，個子矮小，卻精壯得像塊淬了火的鐵。他穿件短袖，胳膊上肌肉賁張，布滿深淺不一的傷疤。
長桌末位坐著幾個各部門的部長，都縮著身子，大氣不敢出，顯然沒資格摻和前頭的爭論。
這場會議的核心，自始至終都是怎麼誅殺那頭正撞著石壁的噬極獸。
誅殺一頭蛻變型噬極獸，地下城還是能做到的，難就難在怎麼動手才不驚動山外那上千頭噬極獸。
「斬首計劃」四個字說起來輕巧，可誰來扛噬極獸的正面攻擊？就為這，桌上已吵了快一個鐘頭。
董書川率先打破沉默，指尖在桌案上輕輕一點，聲音平穩得像沒波瀾的水：「我還是堅持原計劃，城守軍正面牽制，獵人和商隊裡調出掌握歸元的人，繞路進天坑，襲擾撼山獸後方。兩面夾擊，速戰速決。」
那頭建城以來從沒有記錄的噬極獸，已被臨時定名「撼山獸」。
「憑什麼讓我們打頭陣？」杜將軍「噌」地坐直身子，絡腮鬍抖了抖，聲音粗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董書川語氣沒帶火，卻字字扎人，「地下城周圍出現噬極獸，本就是城守軍的責任。獵人團和商隊只是協助你們，難不成要讓商人或獵人去扛撼山獸的錘子？」
「哈！」杜將軍冷笑一聲，一巴掌拍在桌上，「獵人現在帶不回半點物資，商隊也困在城裡動不了，難不成都要城守軍養著？這種時候不出力，留著當擺設？」
「杜將軍這話就難聽了。」魏森終於開口，聲音又尖又細，像指甲刮過玻璃，「我們商隊剛帶回的靈蛋液，可是優先分給了城守軍。」
獵人團團長也跟著哼了一聲，聲音啞得像被煙燻過：「歸元者小隊出去采物資，大半沒回來，剩下的人手夠幹什麼？打輔助都懸，更別說主攻了。」
一時間，桌上又吵成了一鍋粥。
董正宏揉了揉眉心，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抬起手，指節在桌面上敲了三下，「咚、咚、咚」。
聲音不響，卻壓下了滿室的嘈雜。眾人漸漸停了嘴，都看向主位。
「杜將軍。」董正宏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穩，「我看你這次會議總是推脫，是不情願？」
杜將軍張了張嘴，滿臉絡腮鬍動了動，像是要解釋什麼，董正宏卻抬手止住了他。
「這次行動，核心是殺撼山獸，必須快，還得一擊致命。」他指尖在桌案上的地圖上一點，指腹按在標著「天坑」的位置。
「外面有上千頭噬極獸等著，一點差錯都會引來獸群圍攻，人員宜精不宜多。所以我建議，斬首計劃，全員覺行者。」
「什麼？」
董書川第一個變了臉色，身子微微前傾，連一直筆挺的背脊都彎了些：「城主，這太冒險了！萬一失手，引得獸群圍攻，咱們損失就太大了！」
魏森也跟著點頭，眯著的眼睛裡閃過絲慌：「地下城一共就九個戰鬥型覺行者，只我商隊就占了五個。真要是全折在裡面，商隊也就不用幹了。」
「我知道。」董正宏的聲音沉了沉，卻沒動氣，只是指尖用力按了按地圖，紙頁被按出幾道褶皺，「可這已是絕境了。」
他抬眼掃過眾人，目光落在每個人臉上，清晰地說道：「按撼山獸撞石壁的速度，六天，最多六天，它就能撞到堡壘門口。
到時候獸群跟著湧進來，有多少覺行者都擋不住。必須在城破前斬首——不成功，便成仁。」
他年紀最輕，經驗也最少，可這話一出口，滿室都靜了。
誰都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如果地下城被攻破，這不到一千人根本活不下來。
沉默了半晌，董正宏又開口，將計劃細細拆解開：「城守軍調出掌握歸元的人，從其他出口出城後分散開。按信號解除歸元，駕駛飛板往不同方向跑，引開部分噬極獸。
獵人團駕駛飛板帶重火力，守在天坑入口，攔著所有想往裡鑽的噬極獸，給斬首隊打掩護。
斬首隊，必須全是覺行者，戰鬥時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桌上又靜了，只有牆壁上掛鐘的「滴答」聲，一聲聲敲在人心上。眾人都低著頭，顯然在琢磨這計劃的可行性。
「城主。」獵人團團長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獵人團之前派了不少人出去采物資，飛板大半在城外，現在只剩十台，怕是不夠用。」
飛板是地下城的寶貝。因各個出口都窄，車輛進不來，便研發出這種一米多長的滑板，能低空飛，還能載重物，是目前最實用的交通工具。
董書川立刻轉頭看向長桌末位的製造主任：「開足馬力，三天能造多少？」
製造主任事不關己一晚上，冷不丁被點名，嚇得身子一哆嗦，趕緊站起身，回復道：「白夜不停，最多十五台。加工設備限制……」
「夠了。」董書川打斷他，又看向董正宏，「獵人團剩在城裡的人不多，二十五台夠用。」
董正宏點頭，指尖在桌沿上敲了敲：「飛板儘快造。斬首計劃暫定三天後。今兒不早了，作戰細節明天再議，都回去休息吧。」
眾人應了聲，紛紛起身行禮，收拾著桌上的文件準備離開。
「杜將軍，你留一下。」董正宏突然開口。
這場會議已開到深夜，地下城手握實權的人物悉數圍坐在長桌旁，每個人臉上都凝著與夜色相符的凝重。
主位上坐著城主董正宏，是在場最年輕的一個。他沒穿什麼像樣的官服，就一件洗得發白的白 T恤配牛仔褲。
只是此刻他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桌沿，顯然被桌上的議題纏得心頭髮沉。
他右手邊第一個位置，坐著他的叔叔董書川會議開了近三個小時，董書川那身深灰色西裝依舊筆挺，連領帶都沒松半分，背脊挺得筆直。
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髮膠將髮絲牢牢固定，只有眼角幾道淺紋，泄露出幾分熬夜的疲憊。
董書川對面，是城守軍的杜山將軍。這男人體格像座黑鐵塔，滿臉絡腮鬍幾乎遮住半張臉，胡茬上還沾著點未擦淨的菸灰。
他旁邊是商隊領袖魏森。這男人精瘦得像根曬乾的竹竿，臉頰凹陷，眼窩深得發黑，看人時總眯著眼，眼角的皺紋堆成溝壑，透著股說不出的陰森。
獵人團團長邢遲，坐在魏森對面，個子矮小，卻精壯得像塊淬了火的鐵。他穿件短袖，胳膊上肌肉賁張，布滿深淺不一的傷疤。
長桌末位坐著幾個各部門的部長，都縮著身子，大氣不敢出，顯然沒資格摻和前頭的爭論。
這場會議的核心，自始至終都是怎麼誅殺那頭正撞著石壁的噬極獸。
誅殺一頭蛻變型噬極獸，地下城還是能做到的，難就難在怎麼動手才不驚動山外那上千頭噬極獸。
「斬首計劃」四個字說起來輕巧，可誰來扛噬極獸的正面攻擊？就為這，桌上已吵了快一個鐘頭。
董書川率先打破沉默，指尖在桌案上輕輕一點，聲音平穩得像沒波瀾的水：「我還是堅持原計劃，城守軍正面牽制，獵人和商隊裡調出掌握歸元的人，繞路進天坑，襲擾撼山獸後方。兩面夾擊，速戰速決。」
那頭建城以來從沒有記錄的噬極獸，已被臨時定名「撼山獸」。
「憑什麼讓我們打頭陣？」杜將軍「噌」地坐直身子，絡腮鬍抖了抖，聲音粗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董書川語氣沒帶火，卻字字扎人，「地下城周圍出現噬極獸，本就是城守軍的責任。獵人團和商隊只是協助你們，難不成要讓商人或獵人去扛撼山獸的錘子？」
「哈！」杜將軍冷笑一聲，一巴掌拍在桌上，「獵人現在帶不回半點物資，商隊也困在城裡動不了，難不成都要城守軍養著？這種時候不出力，留著當擺設？」
「杜將軍這話就難聽了。」魏森終於開口，聲音又尖又細，像指甲刮過玻璃，「我們商隊剛帶回的靈蛋液，可是優先分給了城守軍。」
獵人團團長也跟著哼了一聲，聲音啞得像被煙燻過：「歸元者小隊出去采物資，大半沒回來，剩下的人手夠幹什麼？打輔助都懸，更別說主攻了。」
一時間，桌上又吵成了一鍋粥。
董正宏揉了揉眉心，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抬起手，指節在桌面上敲了三下，「咚、咚、咚」。
聲音不響，卻壓下了滿室的嘈雜。眾人漸漸停了嘴，都看向主位。
「杜將軍。」董正宏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穩，「我看你這次會議總是推脫，是不情願？」
杜將軍張了張嘴，滿臉絡腮鬍動了動，像是要解釋什麼，董正宏卻抬手止住了他。
「這次行動，核心是殺撼山獸，必須快，還得一擊致命。」他指尖在桌案上的地圖上一點，指腹按在標著「天坑」的位置。
「外面有上千頭噬極獸等著，一點差錯都會引來獸群圍攻，人員宜精不宜多。所以我建議，斬首計劃，全員覺行者。」
「什麼？」
董書川第一個變了臉色，身子微微前傾，連一直筆挺的背脊都彎了些：「城主，這太冒險了！萬一失手，引得獸群圍攻，咱們損失就太大了！」
魏森也跟著點頭，眯著的眼睛裡閃過絲慌：「地下城一共就九個戰鬥型覺行者，只我商隊就占了五個。真要是全折在裡面，商隊也就不用幹了。」
「我知道。」董正宏的聲音沉了沉，卻沒動氣，只是指尖用力按了按地圖，紙頁被按出幾道褶皺，「可這已是絕境了。」
他抬眼掃過眾人，目光落在每個人臉上，清晰地說道：「按撼山獸撞石壁的速度，六天，最多六天，它就能撞到堡壘門口。
到時候獸群跟著湧進來，有多少覺行者都擋不住。必須在城破前斬首——不成功，便成仁。」
他年紀最輕，經驗也最少，可這話一出口，滿室都靜了。
誰都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如果地下城被攻破，這不到一千人根本活不下來。
沉默了半晌，董正宏又開口，將計劃細細拆解開：「城守軍調出掌握歸元的人，從其他出口出城後分散開。按信號解除歸元，駕駛飛板往不同方向跑，引開部分噬極獸。
獵人團駕駛飛板帶重火力，守在天坑入口，攔著所有想往裡鑽的噬極獸，給斬首隊打掩護。
斬首隊，必須全是覺行者，戰鬥時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桌上又靜了，只有牆壁上掛鐘的「滴答」聲，一聲聲敲在人心上。眾人都低著頭，顯然在琢磨這計劃的可行性。
「城主。」獵人團團長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獵人團之前派了不少人出去采物資，飛板大半在城外，現在只剩十台，怕是不夠用。」
飛板是地下城的寶貝。因各個出口都窄，車輛進不來，便研發出這種一米多長的滑板，能低空飛，還能載重物，是目前最實用的交通工具。
董書川立刻轉頭看向長桌末位的製造主任：「開足馬力，三天能造多少？」
製造主任事不關己一晚上，冷不丁被點名，嚇得身子一哆嗦，趕緊站起身，回復道：「白夜不停，最多十五台。加工設備限制……」
「夠了。」董書川打斷他，又看向董正宏，「獵人團剩在城裡的人不多，二十五台夠用。」
董正宏點頭，指尖在桌沿上敲了敲：「飛板儘快造。斬首計劃暫定三天後。今兒不早了，作戰細節明天再議，都回去休息吧。」
眾人應了聲，紛紛起身行禮，收拾著桌上的文件準備離開。
「杜將軍，你留一下。」董正宏突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