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達成協議
見白月魁仍在沉吟，程峰趕緊往前湊了半步，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你們把馬克送回燈塔後，紅蔻本就是他在塔上唯一的親人。只要稍微引導，他對姐姐的念想不會比對冉冰的少。」
白月魁指尖在刀柄上輕輕點著，眉尖微蹙：「可紅蔻死了太多年了。」她抬眼看向程峰，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我們需要讓馬克自然地對她產生過度思念，不能有半分刻意。否則不僅騙不過瑪娜生態，反而會讓馬克起疑，壞了整個計劃。」
這話戳中了關鍵，冉冰的重要性正在於此。
瑪娜生態一直想招安馬克，若是馬克徹底叛離人類、化為純粹的噬極獸，這世上就再沒人能踏入腥漩通道。
而冉冰一死，瑪娜生態便能以「復活她」為誘餌，誘使馬克倒向自己。
白月魁的計劃要的，正是這個「誘餌」的過程，讓瑪娜生態主動改造馬克，將其變成不對稱三螺旋DNA，成為能進腥漩的「鑰匙」。
等馬克真要歸向瑪娜時，再靠冉冰這枚「錨」喚醒他的人性，最終讓他親手摧毀瑪娜。
紅蔻卻做不到，一個死了多年的人，突然被強行塞進馬克的思緒里，太刻意了。
瑪娜生態不傻，馬克自己也會察覺不對勁，到時候兩頭都落不著好。
程峰當然懂這個道理。冉冰是最優解，可最優解也是條活生生的命。
他攥了攥拳，抬頭迎上白月魁的目光：「我來想辦法。」他的聲音沉了沉，帶著幾分鄭重。
「只要能讓馬克自然懷念紅蔻，瑪娜生態肯定會趁虛而入。到時候你順水推舟，照樣能逼馬克導向瑪娜生態，我保證，不留半點痕跡。」
「我們相識不過半日。」白月魁的手仍沒離開刀柄，指尖壓得刀鞘微微泛白，「你讓我怎麼信你？」
「我肯定能做到！」程峰急得往前踏了一步，脫口而出。
「給我時間，我能得到入夢的能力！可以趁馬克昏睡時頻繁提醒他，又不會被瑪娜生態發現。次數多了，他自然會想起紅蔻。」
他沒說假話，羊符咒的「靈魂出竅」本就能入人夢境。
到時候編幾個紅蔻被瑪娜生態「困住」的夢，既能勾起馬克的思念，又能暗合瑪娜生態的「招安」意圖，再自然不過。
白月魁盯著他看了許久，風卷著她的銀髮貼在臉頰上，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裡終於有了絲鬆動。
她緩緩收回按在刀柄上的手：「不止獵荒者小隊。」她頓了頓，語氣不容置喙，「你也要加入龍骨村，全程協助計劃。」
「成交！」程峰幾乎是立刻應下，生怕她下一秒就反悔。懸著的心落了地，連後背都鬆快了幾分。
車邊的眾人這才暗暗鬆了口氣，夏豆從山大身後探出頭，偷偷朝程峰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我先上燈塔了，把獸型的馬克帶下來。」程峰抬頭望了眼高空的燈塔，指尖微動，雞符咒的力量瞬間涌遍全身。
白月魁點頭的瞬間，他已拔地而起，身影像道長虹般直衝天際。
碎星把長弓靠在車身上，快步走到白月魁身邊，壓低聲音問道：「老闆，真要為了他一句話，改變我們準備了這麼久的計劃？」
白月魁望著程峰遠去的身影，直到那道長虹融進燈塔的陰影里，才緩緩開口：「賴大師的預言從不出錯，可他算來算去，始終看不到我們勝利的那一天。」
她指尖拂過狐裘大衣的毛領，語氣裡帶著幾分難測的深意，「若是程峰救不下冉冰，一切按原計劃走；若是他成了……或許，能打破預言的攪局者，真就出現了。」
碎星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老闆終究是老闆，早把所有可能都算到了。
白月魁轉身回車裡，拉上車門時留下一句：「等黃昏，到時候他若還沒下來，我們就去錯街峽谷。」
——————
燈塔，遠行平台。
「轟——！」
又一聲爆炸在遠處炸開，氣浪掀得冉冰的發梢亂晃。她猛地睜開眼，後腦的鈍痛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視線里的一切都在晃動。
周圍橫七豎八躺著獵荒者的隊友：墨城趴在翻倒的物資箱後，額角淌著血；艾麗卡的重力體也躺在地上，盾牌都被炸飛了很遠。
「大家……」冉冰撐著地面坐起來，嗓子幹得發疼。她明明記得，大家還為了救援馬克聚在一起，暢想著去地面的美好生活。
毀滅者一切的正是查爾斯。
那個披著「光影神權」外衣的男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馬克。
他先是在民眾面前撕毀「遠行」的承諾，煽動著那些被恐懼裹挾的人朝馬克扔石頭，又早在遠行平台布好了局，城防軍就藏在附近。
待獵荒者前來救援馬克，火箭彈像暴雨似的砸下來時，他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馬克呢？」冉冰猛地站起身，不顧渾身的酸痛四處張望。視線掃過平台中央時，她的呼吸驟然停了。
獸型的馬克蜷縮在平台邊緣，裸露的皮膚上覆著層黑灰色的皮甲，卻處處是潰爛的傷口，深可見骨的彈孔里還在滲著淡藍色的源質。
他的脖頸處青筋暴起，原本溫和的眼睛此刻泛著猩紅的光，理智早已被獸性吞噬。
他正循著生命源質的波動，一步步朝離他最近的那個小身影走去。
是 8925，那個剛才偷偷給馬克解開束縛鎖的小塵民。孩子嚇得縮在角落，小臉慘白，眼裡的恐懼像團火，在馬克眼中卻是最耀眼的金色光源。
「不要！馬克！」冉冰的聲音瞬間啞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掉，她瘋了似的朝馬克跑去。
她不明白。為什麼明明離「自由」只有一步之遙，卻還是被死死摁在泥潭裡？
為什麼馬克要承受這些？她看著馬克那副陌生的模樣，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著，疼得快要喘不過氣。
她不怕死。哪怕下一秒就被馬克吸乾生命源質，她也認了，只要能讓他想起一點點「人」的樣子，只要能讓他活下去。
腦海里閃過和馬克的點點滴滴：在獵荒者基地一起擦槍，他笨手笨腳把機油蹭到她臉上。
在晨曦大廳外，他彆扭地遞給她一支剛摘的、蔫了的花；他說「冉冰，等這次回來，我們……」後面的話沒說完，卻讓她記了好久。
她甚至幻想著，若是沒有噬極獸，沒有燈塔的規矩，他們或許能在地面找個小房子，平靜的生活每天看日出日落。
冉冰跑到馬克身前，張開雙臂，死死抱住他龐大的身軀。皮甲的冰冷透過薄薄的衣服傳來，她卻沒鬆手，閉上眼睛等著死亡的到來。
白月魁指尖在刀柄上輕輕點著，眉尖微蹙：「可紅蔻死了太多年了。」她抬眼看向程峰，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我們需要讓馬克自然地對她產生過度思念，不能有半分刻意。否則不僅騙不過瑪娜生態，反而會讓馬克起疑，壞了整個計劃。」
這話戳中了關鍵，冉冰的重要性正在於此。
瑪娜生態一直想招安馬克，若是馬克徹底叛離人類、化為純粹的噬極獸，這世上就再沒人能踏入腥漩通道。
而冉冰一死，瑪娜生態便能以「復活她」為誘餌，誘使馬克倒向自己。
白月魁的計劃要的，正是這個「誘餌」的過程，讓瑪娜生態主動改造馬克，將其變成不對稱三螺旋DNA，成為能進腥漩的「鑰匙」。
等馬克真要歸向瑪娜時，再靠冉冰這枚「錨」喚醒他的人性，最終讓他親手摧毀瑪娜。
紅蔻卻做不到，一個死了多年的人，突然被強行塞進馬克的思緒里，太刻意了。
瑪娜生態不傻，馬克自己也會察覺不對勁，到時候兩頭都落不著好。
程峰當然懂這個道理。冉冰是最優解，可最優解也是條活生生的命。
他攥了攥拳，抬頭迎上白月魁的目光：「我來想辦法。」他的聲音沉了沉，帶著幾分鄭重。
「只要能讓馬克自然懷念紅蔻，瑪娜生態肯定會趁虛而入。到時候你順水推舟，照樣能逼馬克導向瑪娜生態，我保證，不留半點痕跡。」
「我們相識不過半日。」白月魁的手仍沒離開刀柄，指尖壓得刀鞘微微泛白，「你讓我怎麼信你？」
「我肯定能做到！」程峰急得往前踏了一步，脫口而出。
「給我時間，我能得到入夢的能力！可以趁馬克昏睡時頻繁提醒他，又不會被瑪娜生態發現。次數多了，他自然會想起紅蔻。」
他沒說假話，羊符咒的「靈魂出竅」本就能入人夢境。
到時候編幾個紅蔻被瑪娜生態「困住」的夢，既能勾起馬克的思念，又能暗合瑪娜生態的「招安」意圖，再自然不過。
白月魁盯著他看了許久，風卷著她的銀髮貼在臉頰上，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裡終於有了絲鬆動。
她緩緩收回按在刀柄上的手：「不止獵荒者小隊。」她頓了頓，語氣不容置喙，「你也要加入龍骨村，全程協助計劃。」
「成交！」程峰幾乎是立刻應下，生怕她下一秒就反悔。懸著的心落了地，連後背都鬆快了幾分。
車邊的眾人這才暗暗鬆了口氣，夏豆從山大身後探出頭，偷偷朝程峰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我先上燈塔了，把獸型的馬克帶下來。」程峰抬頭望了眼高空的燈塔，指尖微動，雞符咒的力量瞬間涌遍全身。
白月魁點頭的瞬間，他已拔地而起，身影像道長虹般直衝天際。
碎星把長弓靠在車身上，快步走到白月魁身邊，壓低聲音問道：「老闆，真要為了他一句話，改變我們準備了這麼久的計劃？」
白月魁望著程峰遠去的身影，直到那道長虹融進燈塔的陰影里，才緩緩開口：「賴大師的預言從不出錯，可他算來算去，始終看不到我們勝利的那一天。」
她指尖拂過狐裘大衣的毛領，語氣裡帶著幾分難測的深意，「若是程峰救不下冉冰，一切按原計劃走；若是他成了……或許，能打破預言的攪局者，真就出現了。」
碎星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老闆終究是老闆，早把所有可能都算到了。
白月魁轉身回車裡，拉上車門時留下一句：「等黃昏，到時候他若還沒下來，我們就去錯街峽谷。」
——————
燈塔，遠行平台。
「轟——！」
又一聲爆炸在遠處炸開，氣浪掀得冉冰的發梢亂晃。她猛地睜開眼，後腦的鈍痛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視線里的一切都在晃動。
周圍橫七豎八躺著獵荒者的隊友：墨城趴在翻倒的物資箱後，額角淌著血；艾麗卡的重力體也躺在地上，盾牌都被炸飛了很遠。
「大家……」冉冰撐著地面坐起來，嗓子幹得發疼。她明明記得，大家還為了救援馬克聚在一起，暢想著去地面的美好生活。
毀滅者一切的正是查爾斯。
那個披著「光影神權」外衣的男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馬克。
他先是在民眾面前撕毀「遠行」的承諾，煽動著那些被恐懼裹挾的人朝馬克扔石頭，又早在遠行平台布好了局，城防軍就藏在附近。
待獵荒者前來救援馬克，火箭彈像暴雨似的砸下來時，他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馬克呢？」冉冰猛地站起身，不顧渾身的酸痛四處張望。視線掃過平台中央時，她的呼吸驟然停了。
獸型的馬克蜷縮在平台邊緣，裸露的皮膚上覆著層黑灰色的皮甲，卻處處是潰爛的傷口，深可見骨的彈孔里還在滲著淡藍色的源質。
他的脖頸處青筋暴起，原本溫和的眼睛此刻泛著猩紅的光，理智早已被獸性吞噬。
他正循著生命源質的波動，一步步朝離他最近的那個小身影走去。
是 8925，那個剛才偷偷給馬克解開束縛鎖的小塵民。孩子嚇得縮在角落，小臉慘白，眼裡的恐懼像團火，在馬克眼中卻是最耀眼的金色光源。
「不要！馬克！」冉冰的聲音瞬間啞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掉，她瘋了似的朝馬克跑去。
她不明白。為什麼明明離「自由」只有一步之遙，卻還是被死死摁在泥潭裡？
為什麼馬克要承受這些？她看著馬克那副陌生的模樣，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著，疼得快要喘不過氣。
她不怕死。哪怕下一秒就被馬克吸乾生命源質，她也認了，只要能讓他想起一點點「人」的樣子，只要能讓他活下去。
腦海里閃過和馬克的點點滴滴：在獵荒者基地一起擦槍，他笨手笨腳把機油蹭到她臉上。
在晨曦大廳外，他彆扭地遞給她一支剛摘的、蔫了的花；他說「冉冰，等這次回來，我們……」後面的話沒說完，卻讓她記了好久。
她甚至幻想著，若是沒有噬極獸，沒有燈塔的規矩，他們或許能在地面找個小房子，平靜的生活每天看日出日落。
冉冰跑到馬克身前，張開雙臂，死死抱住他龐大的身軀。皮甲的冰冷透過薄薄的衣服傳來，她卻沒鬆手，閉上眼睛等著死亡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