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這些陰溝里的臭老鼠,還真是會找時機!【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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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函里,長安百六閭里之一。

  此處多居千石但無爵位在身之朝官。

  馮府。

  後宅院中,一棵百年槐樹,樹冠如傘蓋,幾遮蓋諾大個院子。

  樹下有亭。

  亭中,鋪設有竹蓆。

  席間有一老者。

  其身著白色寢衣,披散著一頭銀髮,側臥於席上,一手握拳撐著右頰,正閉目休憩。

  旁側,兩名模樣身段姣好之婢女,手持長柄半面大團扇,正為老者祛暑。

  此人正是當朝太中大夫,關東群雄袁術之丈人。

  馮芳。

  自去歲於陽城擊敗周氏兄弟,袁術可以說是擊破了兄長袁紹染指豫州的圖謀。

  此後,袁術勢力短短一年間,便急劇膨脹。

  今袁術勢力,西起南陽,東至揚州九江郡,橫跨荊、豫、揚三州。

  兵強馬壯。

  若論戰力,袁術麾下之軍,因有江東猛虎之故,是以於關東群雄中,當屬第一,幾無人可匹敵。

  可惜,今歲孫堅南征荊州劉表,戰死峴山。

  而諷刺的是,原本看著處於弱勢的袁紹卻在界橋大敗公孫瓚。

  威震天下。

  因此,自董卓死後,馮芳便被王允調任太中大夫。

  此官職,雖秩比二千石,卻是位高而無實權。

  純諫官。

  馮芳浸淫朝堂大半輩子,年老成精。

  他知道王允是忌憚他那敏感的身份,亦是一份警告。

  因而自王允總理朝政後,他連朝會都不去上了,是整日窩在家中。

  是既閉門不出,亦不與外間朝臣接觸,是愈發的低調。

  是以,如今朝中,百官都忘了朝堂之上還有馮芳這麼一號人。

  「窸窣……」

  忽一陣腳步輕響於亭外傳來,馮芳眼皮下眼珠滾動,緩緩睜了眼。

  見得來人,馮芳臉色一變,驚坐而起。

  他冷著滿是褶皺的老臉,抬手重重一揮。

  旁側兩婢女,屈身一禮,迅速退出涼亭走遠。

  「這時來尋老夫,所為何事?!」

  馮芳語氣有些惱怒,似不喜來人。

  來人約莫二十三四左右。

  雖一身灰麻衣,身無飾品點綴,髮髻梳地一縷不漏。

  然其雖作平民裝扮,膚色卻白,加之氣質不凡,一看便知非富即貴。

  「我來找馮公借些人手。」

  男子一笑,那本就陰鷙的面容,看著竟有些瘮人。

  「作何用?」馮芳緩緩起身,臉色戒備。

  「今日蔡呂兩家成婚,那淳于嘉為使,晚間滿朝公卿皆會赴呂府宴饗,此等大好良機,錯過了,豈不可惜。」

  男子笑容愈發陰鷙。

  「請自便!」

  見男子仍不肯說出借人目的,馮芳又緩緩坐回冰涼的竹蓆上,側躺閉目。

  「今夜,當呂府大宴公卿之時,詔獄會走水。」

  男子話說一半,眸間凶光目露。

  幾在瞬間,竹蓆上的馮芳猛然睜眼,眸間滿是驚恐,一下就彈了起來,半點不像年近七旬之人,身手格外矯健。

  也不知是不是嚇的。

  「黃猗,汝個瘋子,竟要衝擊詔獄!」馮芳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懼,強壓著聲音低吼,無數唾沫飛到黃猗臉上。

  「呵呵!」

  黃猗抬手抹臉,滿臉厭惡,退了步,道:「丈人讓我來長安,伺機攪亂長安朝局。如今,便是最好機會,豈可錯過。」

  「汝可知,此事一做,便會害死老夫?!」馮芳雙目欲裂,聲音在發顫。

  「老夫乃汝丈人之丈人。」

  馮芳咬牙再道,企圖用身份逼迫黃猗放棄這個瘋狂的念頭。

  「汝女不過我丈人一姬妾,縱使得寵,亦非妻,丈人?哈哈哈哈,些許時日不見,馮公怎變得喜說笑了?」


  黃猗嘴角一側高抬,滿面譏諷。

  「豎子,安敢辱我!」馮芳臉色漲紅。

  「今日,這人你借是借,不借,也要借。否則,壞了我丈人大事,我袁家大業,汝可要想清楚能否受得住我那丈人之怒火!」

  「哼!」

  扔下一語,冷哼一聲,黃猗轉身便走。

  不過一趨炎附勢之老朽小人,不值得他多費唇舌。

  今夜,蔡邕一定要死。

  袁術派他潛入京中,就是要伺機給王允添亂。

  否則讓王允理順朝政和關中,騰出手來,屆時麻煩的便是他們。

  他蟄伏近半月,終於等來了機會。

  如今蔡家與呂家定親,若這時蔡邕死在了詔獄之中,他人會作何想?

  定會以為,王允這是無法阻止兩家婚事,阻止呂布與關東士人勾連,因而迫殺蔡邕。

  這蔡邕一死,蔡琰便要服喪,這婚事也就無法再進行下去。

  如此,呂布和關東士人之間的橋樑,也就塌了。

  屆時,何人嫌疑最大?

  哈哈哈哈!

  到時王允即便是跳入那河水裡,也洗不清他身上的腥臊。

  而這也是他這個袁家新郎婿立下大功的絕佳時機。

  有此大功在身,他在袁術身邊,便有了立足之地。

  ~~

  尚冠里,呂府。

  「阿母,就不能改日再試?這般多的衣裳,何時能試得完嘛。」

  看著地上那七八口木箱裡,那置放得整整齊齊的各色各樣式的袍服、鞋履,足衣,冠飾等物品,呂琮是一個頭兩個大,滿臉的生無可戀。

  「聽話,再試幾件。」

  嚴氏滿面春風,那與呂琮如出一轍的桃花眼中滿是愉悅之情,「這婚姻大事,人生僅此一次,再隆重亦不為過。」

  「晚間再試如何,府里這般忙碌,阿母還是去盯著些為好,免得那些下人偷閒,誤了事,攪了晚間宴饗,那便不好了。」

  呂琮試圖轉移嚴氏的注意力。

  哪知,嚴氏才不上當,反笑吟吟道:「這些事不需你操心,你兩個舅母都已來了,還有你成叔父他們幫阿母盯著,誤不了事!」

  「我……」呂琮正要再尋藉口。

  哪知這時,嚴氏忽然雙手叉腰,眉目一瞪,冷臉喝叱道:「別逼阿母在大喜之日扇你!」

  「這衣飾,你今日,試還是不試?!」

  「試!我試,誰不讓我試,我跟誰急!」呂琮態度秒變。

  中國有句古話,識時務者為俊傑!

  「咯咯咯咯咯咯……」一旁,呂玲綺笑得花枝亂顫。

  「哥什麼哥,你個死丫頭,你母雞啊!」呂琮張嘴,怒噴了一句。

  「阿母!阿兄罵我是雞!」呂玲綺小臉一癟,捏著嗓子朝嚴氏撒嬌。

  「一邊呆著去,盡裹亂!」嚴氏抬手,重扇輕拍了呂玲綺屁股,沒好氣道。

  「哼!阿兄和阿母欺負人,不理你們了,我找阿父他們打架去了!」

  聽聽,人言否!

  「趕緊的,去,看見你就煩!」呂琮揮手似趕蒼蠅似的。

  呂玲綺剛跳著腳小跑離去,塗夫就出現在院外。

  但見房中呂琮被嚴氏和一群婢女團團圍住,他脖子一縮,沒敢進。

  轉而在門口探頭探腦,神色焦急。

  忽地,呂琮見了,便與嚴氏說了聲,走了過去。

  「公子,出事了,」塗夫湊近,與呂琮交頭耳語,「棲雲樓來報,李傕、郭汜、張濟與樊稠、李蒙王、方及那賈詡,於鄭縣以東,華陰以西,渭水河畔,歃血結盟,駐軍不前,意圖不明。」

  「還有,詔獄來報,有人要對你老丈人動手了。還有那劉氏兄弟中的劉誕,已經暗中調集了人手,分散安置在詔獄左近的閭里之中……」

  待塗夫說完,呂琮雙眼眯了一下,嘴角掛上了一縷玩味的笑容。

  「這些陰溝里的臭老鼠,還真是會找時機,竟然和本公子想一塊了。」


  「呃,」塗夫忽退了一步,出言提醒,「公子,你好像把自己也給罵了!」

  「我用你提醒!」

  呂琮咬著腮幫子,瞪眼,猛一腳踹向塗夫。

  「誒!沒踹著!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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