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已經在研究一年後的高考了
兩人來到客廳，餐桌上擺好了姜宇最愛吃的那幾樣菜，麻婆豆腐，紅燒茄子，青椒炒肉，還有用陶鍋盛裝的雞蛋絲瓜湯。
姜啟峰剛想從冰箱裡拿幾罐啤酒助興，想起方鴻朗待會要開車，又一臉可惜地放了回去。
「少喝點會死啊，一天天的。」侯雨琴解開了身上的圍裙，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
姜啟峰哼了一聲，辯解了一句：「快一個月沒喝了。」
「那也不差幾天了，湊一個月。」
侯雨琴根本不和他客氣，嘴裡念個不停：「喝酒傷身，抽菸傷肺，菸酒一起給你能的，你再加個檳榔好不好啊？」
「停停，我不喝就是了，嘴怎麼這麼碎。」
姜啟峰感到一陣頭疼，連忙求饒，投降速度比法國還快。
姜宇望著父母的互動，想笑，又笑不出來，心裡百感交集。
前世老媽勸老爸戒酒戒菸勸了大半輩子沒勸成，她一離開，沒過一個星期，老爸就全戒了。
從此菸酒不沾的他，也就祭拜老媽時和她在墳頭喝上一杯，在酒精的麻痹下回憶往昔的點點滋味。
「理是這個理，我現在都很少喝酒了，喝多了幹活沒勁，老弟少喝點，以後應酬有的是機會給你喝，缺這麼幾杯嗎？」
方鴻朗也加入了禁酒大隊，打消了姜啟峰偷雞的心思，只能老老實實坐到桌子前準備吃飯
「方大哥說的有道理，真不喝了，準備吃飯！」
他擰開椰汁的蓋子，倒過來按下去，利用凸出來的尖利旋轉割開那一面，將冰涼的椰汁倒入一個個水杯里。
「謝謝姜叔叔。」桂書瑤身為大家閨秀，這點教養還是有的。
姜啟峰聽到這個稱呼，一邊說著「太客氣了」一邊言不由衷地給她這個有禮貌的孩子倒上滿滿一杯椰汁。
姜宇這邊就沒這麼好待遇了，倒給他的半杯都嫌多。
「分量不對啊，怎麼到我這就這麼少。」他提出抗議。
姜啟峰眯起眼，把瓶蓋扭好，說：「你整天喝飲料，還喝？不給你倒白開水都算好了。」
桂書瑤看著相愛相殺的一家人，眼裡有些艷羨，在她家裡，吃飯就是吃飯，不是談她在學校里的情況就是問她成績有沒有下滑，哪能像姜宇一家嘻嘻哈哈。
她喝了一口那清涼甜口的椰汁，有點沒味。
現實是一個圍城，外邊的人想進來，裡邊的人想出去，其他同學羨慕她家境殷實，她羨慕他們自由快樂。
兩點一線，除了上學就是回家，沒有一點空隙給她鑽。
她經常隔著車窗看著那些走路回家的同學，並排走著談天說地，在回家之前聊著去網吧去喝奶茶去唱K，無拘無束。
他們維持著像珍珠一樣的友情，譜寫著鑽石般的耀眼回憶。
而她，只能回到窒息的家裡，按照母親制定的學習計劃，將空閒的時間最大限度地利用起來。
家裡比起學校更像是一個囚籠，她是籠中的金絲雀，優良的成績和漂亮的外表是一片片羽翼，是母親向外界炫耀的底氣。
父親忙，日理萬機，大半時間都是在汽修廠里度過，所以她的成長和教育都是母親一手負責的。
況且，父親的家庭地位還低，被母親壓一頭，畢竟能開得起這麼多家汽修廠，除了他本身有能力外，更重要的是母親娘家那裡給予了不少幫助。
成功人士千千萬，白手起家沒一半，不如直接靠另一半。
「書瑤，別光喝飲料，吃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方鴻朗提醒了一下自家女兒。
桂書瑤如夢初醒，連忙拿起筷子，夾菜吃飯。
吃飯，自然少不了閒聊，大人的話題來來去去也就那幾樣，工作生活，房價物價，最後沒話題了，就會聊到小輩身上。
「姜宇，明天就是期末考試了，聽老師說，這次考試決定了你們分到哪個班，是這樣嗎？」
姜啟峰率先開了這個話頭，他很喜歡在吃飯的時候談論兒子學校里的事。
桂書瑤和方鴻朗父女倆的視線一下子就聚集在姜宇的臉上，他手上的筷子停頓了一下，隨後繼續夾菜。
「嗯。」姜宇簡單回應了一下，臉上看不到任何不耐煩。
姜啟峰打算說些鼓勵的話，好讓兒子帶著他們倆的期許，正常發揮。
「明天加把勁，別顧慮太多，拿出平常心，把該有的水平發揮了就好，盡力了沒人會責怪你。」
侯雨琴附和道：「明天考試細心點，老媽明天給你煮一桌你喜歡的飯菜。」
他們不清楚的是，這些鼓勵性質的話通常會給姜宇帶來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其實別提這件事比較好，那他就能忽略掉肩上那沉甸甸的期望，從而輕裝上陣，發揮能更從容。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了，這點壓力對姜宇來說毛毛雨。
他咽下了一口米飯，隨口答道：「我知道，不過你們擔心有點多餘，明天的考試也就那樣，我已經在研究一年後的高考了。」
突如其來的沉默籠罩了桌上的其餘四人，餐桌上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在姜啟峰問到期末考試時，方鴻朗都能想到後面什麼發展了，只是後續與他想的大相逕庭。
在他最開始的設想里，年輕氣盛的姜宇被說的有點不耐煩，然後和姜啟峰吵起來，氣不過的姜啟峰拿自己女兒和姜宇對比，那時就得他出來打圓場。
現在看來，不用打圓場了，姜宇一個人就把他們全部人說愣了。
狂到沒邊了這小子，他女兒成績這麼優秀都不敢放出這麼狂的話，姜宇敢！
姜啟峰和侯雨琴面面相覷，他們怎麼都想不到一向對考試話題避之不及的姜宇能說出這種鬼話，今天怕不是有髒東西上了他的身？
見過大風大浪的姜啟峰頭一回這么小心翼翼，對那個悶頭乾飯的兒子試探道：「明天的考試，還是得重視一點吧。」
侯雨琴則是想著肯定是年輕人的自尊心在作祟，不想在漂亮女孩面前落了面子，特意放出大話。
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吹的牛逼沒有實現，那就比不吹牛逼還丟人了。
「你爸說的沒錯，你還是腳踏實地一點，先認真對付好明天的考試，什麼時間段該幹什麼事，學學書瑤，她就很踏實，考得好不驕傲，每次考試都認認真真對待。」
她忍不住敲打一下自己兒子，心浮氣躁怎麼能考好試，再說了，女孩子也不喜歡那種只有嘴皮子厲害的輕浮男生。
方鴻朗摩拳擦掌，想著總算輪到自己出場了，連忙跳出來說好話。
「姜宇對明天考試有信心是好事，自信的人才能超常發揮嘛，倒也不用對孩子太嚴厲。」
桂書瑤微微昂起頭，看著老爸裝出一副很有教育心得的樣子，眉毛挑了挑，這句話你敢說給老媽聽嗎？
成為話題中心的姜宇像是處在龍捲風風眼，沒有因為他們的話而有半分動搖，吃完飯的他把筷子一放。
「好了，不說笑了，你們等成績公布就行，真不用太擔心，我為這次考試準備了很長一段時間，肯定能考一個不錯的成績。」
他說這番話時的表情很是認真，沒有任何嬉皮笑臉的跡象。
侯雨琴一時覺得眼前的兒子有些陌生，身上的那股學生稚氣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成熟與穩重。
他不是以孩子的身份來和他們對話，而是以一個成年的家庭成員身份來通知她，會給他們考一個滿意的成績。
姜啟峰也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脫離了自己掌控，耳邊隱隱聽到了風聲，仔細一聽，那似乎是雄鷹撲翅的氣流聲。
方鴻朗被姜宇那股沒來由的自信弄得有點懵，女兒不是說他排名在100名往後嗎？怎麼自信的像個常年爭一保二的超級學霸一樣。
「我回房間複習了，你們繼續吃。」
姜宇留下這麼一句話，起身往房間裡走。
桂書瑤聽到這句話，也立馬放下筷子，「我也吃飽了。」她快步跟在他的身後。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被這情況弄得有點不知所措，最後還是方鴻朗打破了僵局。
他輕笑一聲，感嘆道：「後生可畏啊，我當年都沒有姜宇這麼有膽氣，說考個好成績就考個好成績。」
「小孩子不懂事說著玩的，平時沒見他多用功，快考試了又豪言壯語。」姜啟峰對著方鴻朗尷尬一笑，筆直的腰彎了彎。
有了孩子，孩子就是大人臉面很重要的組成部分，自己不強不要緊，孩子出息一樣能挺直腰板。
孩子不行，做父母的就難堪，家長會上如坐針氈，和別人聊起自家孩子這個話題，說話只能支支吾吾，懇求老師多照顧時，腰杆只能彎不能直。
父母活在「我家孩子」的陰影下，孩子活在「別人家孩子的陰影下」，直到父母和孩子的平庸和解，孩子接受了自己的平凡，才能做到真正的釋懷，到那個時候，對雙方來說太晚了。
所以，學習成績對家長有著能補鈣的奇效，成績好了，腰板直了，腿不酸了，說話也利索了，生活有盼頭了，一切都好起來了。
如今的姜宇有了能力，自然不會錯過給父母「補鈣」的機會。
不過在「一夜人造學霸計劃」開始之前，他還得做一件事。
「你確定這樣不會被發現？」
姜宇將那幾本龍族塞進這個有著hello kitty掛件的鵝黃色書包里，感覺放的位置不太靠譜，這幾本龍族在一堆練習冊中太顯眼了吧。
桂書瑤撩起耳邊的鬢髮，軟聲細語地說：「媽媽今天要看晚自習，沒這麼快回家。」
聽到她這麼說，姜宇不再猶豫，替她把鼓鼓囊囊的書包強行用拉鏈封住，將有點沉的書包還給她。
「有借有還，再借不難，語文科代表應該不會昧掉我這幾本書吧。」
桂書瑤接過書包，覺得有點好笑，明明考試結果還沒出，他自信得要上天了，就這麼肯定能全級前十嗎？
她是不信常年徘徊在200名後的差生複習一晚上就衝進前十，那對她的世界觀衝擊太大了。
「首先，書的主人會換成我，其次，就算你真上演了黑馬逆轉的奇蹟，這幾本，我不到一個星期就能看完，絕對不會拖著不還。」
房間外傳來了方鴻朗那雄厚的聲音，他在叫桂書瑤一起下樓回家。
背好書包的桂書瑤往下拉了拉制服外套，好蓋住露出來的光潔小腹，隨後撫平那條略顯凌亂的百褶裙，推開房門。
臨走前她回頭對著姜宇眨了眨眼，雙瞳好似水面，倒映出他那張俊逸的臉。
「最後，你爸媽做的菜很好吃，明天學校見，愛吹牛的男孩。」
隨著外邊腳步聲的遠去，縈繞在臥室里的那幾縷幽香再也留不住，飄散在涼爽的晚風裡。
「吹牛要打草稿，我寫數學都不用草稿，哪像吹牛了？」
姜宇一屁股坐在懶人椅子上，旋轉了一圈，對著窗外的漫天星辰發怔。
從頭到尾沒一個人信他啊，這種全世界都不站在自己這邊的感覺，真是，有點爽！
他從椅子上一躍而下，嘶拉一聲拉開了書包，從裡面掏出那疊厚厚的考試卷子，大大小小的周測月測加上期中考試的試卷，這就是他速成的最佳素材。
無數題目在腦海里拆解又重組，現在腦海里像是開記者發布會一樣，本該一閃而過的靈光不斷地出現，比攝影機的閃光燈還能閃。
一條條直指答案本源的思路從意識海里浮現，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知識網，捕捉著各種難題。
姜宇正在以驚人的學習速度重新掌握這兩年來學過的知識，按這效率，感覺一天能過一次高三的一輪複習，這掛開的有點猛。
就是消耗的腦力有點大，他是看一個小時睡半小時，睡醒繼續看，不斷重複這個過程。
人不是鐵打的，這種碎片化睡眠終究會有撐不下去的時候。
第四次複習，姜宇的意識突然斷了線，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機械錶的鬧鐘也無法重新將其喚醒。
睡眼惺忪的侯雨琴上完廁所，一抹光亮引起了她的注意。
門縫裡泄出來的燈光在凌晨五六點這個時間分外顯眼，侯雨琴有些無奈，推開了兒子臥室的房門。
「小宇，怎麼亮了一晚上的燈？」
剛想訓斥一下浪費電的他，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個試卷為被，書桌為枕的男孩。
此時她的一切言語都顯得無力，所有的心情只剩下震撼。
侯雨琴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在做夢，那個只會熬夜偷偷玩電腦的兒子會通宵複習？
她不敢發出任何聲響驚擾兒子的睡眠，從床上拿起一張薄被，蓋住他的身體，躡手躡腳地從他房間出來。
侯雨琴暗暗下定決心，不管姜宇這次期末考得怎麼樣，她和丈夫都不會責怪他。
姜啟峰剛想從冰箱裡拿幾罐啤酒助興，想起方鴻朗待會要開車，又一臉可惜地放了回去。
「少喝點會死啊，一天天的。」侯雨琴解開了身上的圍裙，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
姜啟峰哼了一聲，辯解了一句：「快一個月沒喝了。」
「那也不差幾天了，湊一個月。」
侯雨琴根本不和他客氣，嘴裡念個不停：「喝酒傷身，抽菸傷肺，菸酒一起給你能的，你再加個檳榔好不好啊？」
「停停，我不喝就是了，嘴怎麼這麼碎。」
姜啟峰感到一陣頭疼，連忙求饒，投降速度比法國還快。
姜宇望著父母的互動，想笑，又笑不出來，心裡百感交集。
前世老媽勸老爸戒酒戒菸勸了大半輩子沒勸成，她一離開，沒過一個星期，老爸就全戒了。
從此菸酒不沾的他，也就祭拜老媽時和她在墳頭喝上一杯，在酒精的麻痹下回憶往昔的點點滋味。
「理是這個理，我現在都很少喝酒了，喝多了幹活沒勁，老弟少喝點，以後應酬有的是機會給你喝，缺這麼幾杯嗎？」
方鴻朗也加入了禁酒大隊，打消了姜啟峰偷雞的心思，只能老老實實坐到桌子前準備吃飯
「方大哥說的有道理，真不喝了，準備吃飯！」
他擰開椰汁的蓋子，倒過來按下去，利用凸出來的尖利旋轉割開那一面，將冰涼的椰汁倒入一個個水杯里。
「謝謝姜叔叔。」桂書瑤身為大家閨秀，這點教養還是有的。
姜啟峰聽到這個稱呼，一邊說著「太客氣了」一邊言不由衷地給她這個有禮貌的孩子倒上滿滿一杯椰汁。
姜宇這邊就沒這麼好待遇了，倒給他的半杯都嫌多。
「分量不對啊，怎麼到我這就這麼少。」他提出抗議。
姜啟峰眯起眼，把瓶蓋扭好，說：「你整天喝飲料，還喝？不給你倒白開水都算好了。」
桂書瑤看著相愛相殺的一家人，眼裡有些艷羨，在她家裡，吃飯就是吃飯，不是談她在學校里的情況就是問她成績有沒有下滑，哪能像姜宇一家嘻嘻哈哈。
她喝了一口那清涼甜口的椰汁，有點沒味。
現實是一個圍城，外邊的人想進來，裡邊的人想出去，其他同學羨慕她家境殷實，她羨慕他們自由快樂。
兩點一線，除了上學就是回家，沒有一點空隙給她鑽。
她經常隔著車窗看著那些走路回家的同學，並排走著談天說地，在回家之前聊著去網吧去喝奶茶去唱K，無拘無束。
他們維持著像珍珠一樣的友情，譜寫著鑽石般的耀眼回憶。
而她，只能回到窒息的家裡，按照母親制定的學習計劃，將空閒的時間最大限度地利用起來。
家裡比起學校更像是一個囚籠，她是籠中的金絲雀，優良的成績和漂亮的外表是一片片羽翼，是母親向外界炫耀的底氣。
父親忙，日理萬機，大半時間都是在汽修廠里度過，所以她的成長和教育都是母親一手負責的。
況且，父親的家庭地位還低，被母親壓一頭，畢竟能開得起這麼多家汽修廠，除了他本身有能力外，更重要的是母親娘家那裡給予了不少幫助。
成功人士千千萬，白手起家沒一半，不如直接靠另一半。
「書瑤，別光喝飲料，吃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方鴻朗提醒了一下自家女兒。
桂書瑤如夢初醒，連忙拿起筷子，夾菜吃飯。
吃飯，自然少不了閒聊，大人的話題來來去去也就那幾樣，工作生活，房價物價，最後沒話題了，就會聊到小輩身上。
「姜宇，明天就是期末考試了，聽老師說，這次考試決定了你們分到哪個班，是這樣嗎？」
姜啟峰率先開了這個話頭，他很喜歡在吃飯的時候談論兒子學校里的事。
桂書瑤和方鴻朗父女倆的視線一下子就聚集在姜宇的臉上，他手上的筷子停頓了一下，隨後繼續夾菜。
「嗯。」姜宇簡單回應了一下，臉上看不到任何不耐煩。
姜啟峰打算說些鼓勵的話，好讓兒子帶著他們倆的期許，正常發揮。
「明天加把勁，別顧慮太多，拿出平常心，把該有的水平發揮了就好，盡力了沒人會責怪你。」
侯雨琴附和道：「明天考試細心點，老媽明天給你煮一桌你喜歡的飯菜。」
他們不清楚的是，這些鼓勵性質的話通常會給姜宇帶來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其實別提這件事比較好，那他就能忽略掉肩上那沉甸甸的期望，從而輕裝上陣，發揮能更從容。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了，這點壓力對姜宇來說毛毛雨。
他咽下了一口米飯，隨口答道：「我知道，不過你們擔心有點多餘，明天的考試也就那樣，我已經在研究一年後的高考了。」
突如其來的沉默籠罩了桌上的其餘四人，餐桌上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在姜啟峰問到期末考試時，方鴻朗都能想到後面什麼發展了，只是後續與他想的大相逕庭。
在他最開始的設想里，年輕氣盛的姜宇被說的有點不耐煩，然後和姜啟峰吵起來，氣不過的姜啟峰拿自己女兒和姜宇對比，那時就得他出來打圓場。
現在看來，不用打圓場了，姜宇一個人就把他們全部人說愣了。
狂到沒邊了這小子，他女兒成績這麼優秀都不敢放出這麼狂的話，姜宇敢！
姜啟峰和侯雨琴面面相覷，他們怎麼都想不到一向對考試話題避之不及的姜宇能說出這種鬼話，今天怕不是有髒東西上了他的身？
見過大風大浪的姜啟峰頭一回這么小心翼翼，對那個悶頭乾飯的兒子試探道：「明天的考試，還是得重視一點吧。」
侯雨琴則是想著肯定是年輕人的自尊心在作祟，不想在漂亮女孩面前落了面子，特意放出大話。
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吹的牛逼沒有實現，那就比不吹牛逼還丟人了。
「你爸說的沒錯，你還是腳踏實地一點，先認真對付好明天的考試，什麼時間段該幹什麼事，學學書瑤，她就很踏實，考得好不驕傲，每次考試都認認真真對待。」
她忍不住敲打一下自己兒子，心浮氣躁怎麼能考好試，再說了，女孩子也不喜歡那種只有嘴皮子厲害的輕浮男生。
方鴻朗摩拳擦掌，想著總算輪到自己出場了，連忙跳出來說好話。
「姜宇對明天考試有信心是好事，自信的人才能超常發揮嘛，倒也不用對孩子太嚴厲。」
桂書瑤微微昂起頭，看著老爸裝出一副很有教育心得的樣子，眉毛挑了挑，這句話你敢說給老媽聽嗎？
成為話題中心的姜宇像是處在龍捲風風眼，沒有因為他們的話而有半分動搖，吃完飯的他把筷子一放。
「好了，不說笑了，你們等成績公布就行，真不用太擔心，我為這次考試準備了很長一段時間，肯定能考一個不錯的成績。」
他說這番話時的表情很是認真，沒有任何嬉皮笑臉的跡象。
侯雨琴一時覺得眼前的兒子有些陌生，身上的那股學生稚氣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成熟與穩重。
他不是以孩子的身份來和他們對話，而是以一個成年的家庭成員身份來通知她，會給他們考一個滿意的成績。
姜啟峰也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脫離了自己掌控，耳邊隱隱聽到了風聲，仔細一聽，那似乎是雄鷹撲翅的氣流聲。
方鴻朗被姜宇那股沒來由的自信弄得有點懵，女兒不是說他排名在100名往後嗎？怎麼自信的像個常年爭一保二的超級學霸一樣。
「我回房間複習了，你們繼續吃。」
姜宇留下這麼一句話，起身往房間裡走。
桂書瑤聽到這句話，也立馬放下筷子，「我也吃飽了。」她快步跟在他的身後。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被這情況弄得有點不知所措，最後還是方鴻朗打破了僵局。
他輕笑一聲，感嘆道：「後生可畏啊，我當年都沒有姜宇這麼有膽氣，說考個好成績就考個好成績。」
「小孩子不懂事說著玩的，平時沒見他多用功，快考試了又豪言壯語。」姜啟峰對著方鴻朗尷尬一笑，筆直的腰彎了彎。
有了孩子，孩子就是大人臉面很重要的組成部分，自己不強不要緊，孩子出息一樣能挺直腰板。
孩子不行，做父母的就難堪，家長會上如坐針氈，和別人聊起自家孩子這個話題，說話只能支支吾吾，懇求老師多照顧時，腰杆只能彎不能直。
父母活在「我家孩子」的陰影下，孩子活在「別人家孩子的陰影下」，直到父母和孩子的平庸和解，孩子接受了自己的平凡，才能做到真正的釋懷，到那個時候，對雙方來說太晚了。
所以，學習成績對家長有著能補鈣的奇效，成績好了，腰板直了，腿不酸了，說話也利索了，生活有盼頭了，一切都好起來了。
如今的姜宇有了能力，自然不會錯過給父母「補鈣」的機會。
不過在「一夜人造學霸計劃」開始之前，他還得做一件事。
「你確定這樣不會被發現？」
姜宇將那幾本龍族塞進這個有著hello kitty掛件的鵝黃色書包里，感覺放的位置不太靠譜，這幾本龍族在一堆練習冊中太顯眼了吧。
桂書瑤撩起耳邊的鬢髮，軟聲細語地說：「媽媽今天要看晚自習，沒這麼快回家。」
聽到她這麼說，姜宇不再猶豫，替她把鼓鼓囊囊的書包強行用拉鏈封住，將有點沉的書包還給她。
「有借有還，再借不難，語文科代表應該不會昧掉我這幾本書吧。」
桂書瑤接過書包，覺得有點好笑，明明考試結果還沒出，他自信得要上天了，就這麼肯定能全級前十嗎？
她是不信常年徘徊在200名後的差生複習一晚上就衝進前十，那對她的世界觀衝擊太大了。
「首先，書的主人會換成我，其次，就算你真上演了黑馬逆轉的奇蹟，這幾本，我不到一個星期就能看完，絕對不會拖著不還。」
房間外傳來了方鴻朗那雄厚的聲音，他在叫桂書瑤一起下樓回家。
背好書包的桂書瑤往下拉了拉制服外套，好蓋住露出來的光潔小腹，隨後撫平那條略顯凌亂的百褶裙，推開房門。
臨走前她回頭對著姜宇眨了眨眼，雙瞳好似水面，倒映出他那張俊逸的臉。
「最後，你爸媽做的菜很好吃，明天學校見，愛吹牛的男孩。」
隨著外邊腳步聲的遠去，縈繞在臥室里的那幾縷幽香再也留不住，飄散在涼爽的晚風裡。
「吹牛要打草稿，我寫數學都不用草稿，哪像吹牛了？」
姜宇一屁股坐在懶人椅子上，旋轉了一圈，對著窗外的漫天星辰發怔。
從頭到尾沒一個人信他啊，這種全世界都不站在自己這邊的感覺，真是，有點爽！
他從椅子上一躍而下，嘶拉一聲拉開了書包，從裡面掏出那疊厚厚的考試卷子，大大小小的周測月測加上期中考試的試卷，這就是他速成的最佳素材。
無數題目在腦海里拆解又重組，現在腦海里像是開記者發布會一樣，本該一閃而過的靈光不斷地出現，比攝影機的閃光燈還能閃。
一條條直指答案本源的思路從意識海里浮現，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知識網，捕捉著各種難題。
姜宇正在以驚人的學習速度重新掌握這兩年來學過的知識，按這效率，感覺一天能過一次高三的一輪複習，這掛開的有點猛。
就是消耗的腦力有點大，他是看一個小時睡半小時，睡醒繼續看，不斷重複這個過程。
人不是鐵打的，這種碎片化睡眠終究會有撐不下去的時候。
第四次複習，姜宇的意識突然斷了線，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機械錶的鬧鐘也無法重新將其喚醒。
睡眼惺忪的侯雨琴上完廁所，一抹光亮引起了她的注意。
門縫裡泄出來的燈光在凌晨五六點這個時間分外顯眼，侯雨琴有些無奈，推開了兒子臥室的房門。
「小宇，怎麼亮了一晚上的燈？」
剛想訓斥一下浪費電的他，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個試卷為被，書桌為枕的男孩。
此時她的一切言語都顯得無力，所有的心情只剩下震撼。
侯雨琴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在做夢，那個只會熬夜偷偷玩電腦的兒子會通宵複習？
她不敢發出任何聲響驚擾兒子的睡眠，從床上拿起一張薄被，蓋住他的身體，躡手躡腳地從他房間出來。
侯雨琴暗暗下定決心，不管姜宇這次期末考得怎麼樣，她和丈夫都不會責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