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綠頭髮的羅伯特·米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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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爾伯騎著沃特雷家最後一匹馬,穿越重重夜幕,趕到敦威治唯一的雜貨鋪,在那裡撥出了敦威治唯一的電話。

  午夜,住在另一個小鎮的霍頓醫生匆匆趕來了敦威治。

  他並不想進入這個陰森的沃特雷家宅邸,也不喜歡威爾伯這人。

  只是他畢竟與老沃特雷還算相識。

  霍頓醫生來到老沃特雷面前時,這個乾瘦的老人現在只能躺在床上,已經昏厥過去,渾身上下,但凡有血管的地方,沒有一處不突起青筋,他的頭髮已經完全掉光了,牙齒也快了,殘留的幾顆也失去了牙齦的包裹,牙根裸露著。

  威爾伯的白化病母親拉維尼亞就站在老人身邊,她邋裡邋遢,心不在焉。

  從他們頭頂的房間裡傳下來古怪的聲音,咯吱咯吱,讓人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突然又響起了鳥鳴聲,尖銳刺耳。

  霍頓醫生知道這是夜鷹,但太多了,所以他被嚇了一跳。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鳥鳴聲附和著老人的呼吸聲。

  霍頓醫生很快意識到,老沃特雷已經完全沒救了,他連呼吸都費勁。

  他們這些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老人的死亡。

  他很想把事情告訴威爾伯,自己現在就離開,但出於醫生的職業道德,他願意等待老沃特雷徹底離去。

  忍受著那該死的嘈雜的鳥鳴,威爾伯給他端來一杯咖啡。

  可霍頓醫生拿在手裡,卻遲遲不敢喝下,這咖啡並不香,霍頓醫生懷疑自己的嗅覺出了問題……他聞到了淡淡的腥臭味。

  到了凌晨兩點,老沃特雷終於恢復了一點意識,睜開了渾濁的眼睛。

  他吃力向威爾伯招手,手乾枯得像是鷹爪,他讓威爾伯湊過來,霍頓醫生禮貌地站遠。

  可還不等老沃特雷說些什麼,舊宅的門突然被敲響,來人急匆匆的,毫不在意那扇門是不是能夠承受他的暴力。

  霍頓醫生想要去開門,門卻自己打開了,那個敲門的傢伙靠著蠻力損壞了門閂。

  是一個過於健壯的男子,全身裹在黑袍下,他要彎下腰才能從門框裡進來,但他先側開身體,對著身後的人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那人要矮小不少,同樣一身黑袍,不看霍頓醫生,徑直走向老沃特雷。

  「霍頓醫生,請您先回去吧。」老沃特雷說,聲音細不可聞,所以由威爾伯轉述:「我的客人大概想單獨與我談談。」

  霍頓醫生自然求之不得,他狐疑地看著這『客人』,匆忙離開。

  ……

  「你原本可以晚一些再來的。羅伯特·米勒先生。」

  威爾伯說,他看向羅伯特的目光並不友善,但還是給羅伯特讓出位置,讓他站在老沃特雷身邊。

  羅伯特·米勒根本不看他,他走向老沃特雷,手掀開袍子,露出裡面怪異如水藻一樣的綠色頭髮。

  他眼窩深得過分,鼻樑又太高,他也許只有二十幾歲,看起來過於陰沉。

  老沃特雷看著這位羅伯特,說:「雖然你和你的父親用同樣的名字,但你們一點都不像啊。」

  羅伯特沒有回應。

  他的手伸向老沃特雷,手裡握著一隻針管,老沃特雷並不驚慌。

  但這隻手在途中受到了阻撓,威爾伯棕色布滿毛髮的手像是鐵鉗一樣夾住他的手腕。

  羅伯特掙扎數次,無論如何也無法掙脫,威爾伯甚至沒感受到什麼阻力。

  「你要清楚誰才是這裡的主人。」威爾伯沉聲說。

  他皺著眉,上一位羅伯特·米勒就很放肆。

  這一位似乎更為過分。

  破風聲突然在威爾伯耳側響起,羅伯特身後的黑袍人突然舉起了胳膊,他黑袍下的身體並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健壯,反而顯得瘦弱,他抬起的胳膊如同砍刀一般揮向威爾伯的脖子。

  威爾伯驚起一身冷汗,他根本來不及反應,黑袍人的胳膊就已經架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根本就不是胳膊,裸露的皮膚是青綠色,沒有手掌,前臂詭異的彎曲,皮膚只有半透明一層,在外側被骨骼刺破,斷裂處黏附在骨骼上,那裡的骨骼只有薄薄一片,閃著金屬般的寒光。

  更像是一把鋒利的彎刀,在刀背上貼了一層染成綠色的牛皮。


  「食屍鬼!」威爾伯低聲罵。

  「你也要清楚得罪米勒家族的下場。」羅伯特回答:

  「把手放下,不然你保不住你的腦袋。」

  剛才措手不及產生的驚慌逐漸散去,威爾伯恢復冷靜。

  他怨恨地看著羅伯特,很快,他的怨恨也消失了,他歡快地笑了,他嘲笑起羅伯特:

  「你在開玩笑嗎?羅伯特。你是不是沒威脅過人?如果你沒辦法殺了對方,那你最好以其它的地方威脅,比如手指和胳膊,不然只會讓人發笑。」

  羅伯特驚愕,他表情的變化讓威爾伯很是享受,他的問題也符合威爾伯的預期:

  「你認為我不敢殺你,為什麼?」

  「因為祖父他就要死了。」威爾伯回答:

  「你們米勒家族往這裡投了這麼多錢。而接下來只有我……」

  他指指自己的腦袋:

  「只有我,才能讓你們獲得想要的東西,你要是現在殺了我……啊,你當然不會有什麼損失,但你知道卡爾·米勒會怎麼做嗎?」

  「你是說,他會殺了我?」羅伯特眨著眼睛。

  「難道你覺得像他那樣的人會顧及親情?你看看你那保鏢的樣子吧,說不定你會和他一樣。」

  「這確實是還不如死了好。」羅伯特喃喃低語。

  威爾伯看著羅伯特。

  他真的是一個十足的蠢貨,但他至少還不是一個白痴,至少還知道害怕,知道害怕就好,知道害怕,他就是一個弱者了。

  威爾伯笑著歪了歪頭,將脖子更靠近了黑袍人的刀刃,現在幾乎是抵進了他的血肉里,離切開皮膚只差一點:

  「羅伯特,如果你依舊想把我的腦袋切下來,現在你就可以動手了。」

  羅伯特看著他,像個木偶一樣呆滯。

  威爾伯接著說:

  「羅伯特,不要說你,就算是卡爾·米勒親自來了,在這裡,在沃特雷家的房子裡,也要給我的祖父一些尊重才行。」

  羅伯特勾勾手指。

  威爾伯突然感受到脖子一陣刺痛,血飛濺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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