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朕的躺平太子,開始不務正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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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亭之事件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顆石子,激起了一圈漣漪,但很快便被更沉的暗流吞沒。

  朝堂上關於太子的風波並未停息,彈劾的奏摺依舊時不時飛上康熙的御案。

  但康熙的態度卻愈發曖昧難明,他雷厲風行地清算著太子黨的殘餘勢力,卻對東宮那位正主保持了詭異的沉默。

  這種沉默,像一塊巨石壓在那些蠢蠢欲動的阿哥心頭,讓他們捉摸不透,一時不敢再輕易對東宮直接下手。

  東宮因此獲得了一段難得的、風平浪靜的鹹魚時光。

  胤礽完美踐行著閉門思過的旨意。

  大門一關,自成天地。

  他徹底謝絕了一切訪客,那些試圖來表忠心或打探消息的舊日太子黨成員,連東宮的門檻都摸不到。

  他的生活規律得令人髮指:日上三竿起,慢悠悠用個早午飯,看看雜書,在院子裡溜達幾圈,督促一下他的自來水工程(已成功實現從水箱引水到廚房和洗漱間,雖然偶爾會鬧點小水災),或者逼著廚子研究新菜式,下午雷打不動要睡個長長的午覺,醒來後要麼繼續看書,要麼就跟幾個年紀小、還沒那麼多心思的小太監踢毽子、抽陀螺,美其名曰體察民情,與民同樂。

  東宮的氛圍,從最初的戰戰兢兢、死氣沉沉,逐漸變得有些怪異,但又透著一股詭異的鬆弛。

  下人們發現,這位變得古怪的太子爺雖然懶散得不成體統,卻出乎意料的好伺候。

  他不亂發脾氣,不隨意打罵人,要求也簡單,就是讓他安靜地躺平,順便把伙食搞好點。

  於是,伺候的太監宮女們也漸漸放鬆下來,甚至有幾個機靈的小太監在抽陀螺比賽中贏了太子,還得了幾顆金瓜子的賞賜。

  何柱兒的心情卻像是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一會兒覺得這樣與世無爭、太太平平挺好,一會兒又擔心這是暴風雨前那能悶死人的寧靜,愁得額上的皺紋又深了幾許。

  這期間,太子妃瓜爾佳氏又憂心忡忡地來過幾次。

  她見太子愈發墮落,不僅看閒書,還開始鼓搗些奇技淫巧之物,甚至和下人嬉戲玩鬧,焦慮得夜不能寐。

  她試圖勸諫太子,哪怕只是做做樣子,讀讀聖賢書,練練字,也好過如今這般自毀長城。

  胤礽只是歪在榻上,打著哈欠聽,聽完後塞給她一包新做的、減糖版的杏仁酥:「嘗嘗,孤讓廚子用牛乳和的面,少放了糖油,放心,長城塌不了,真塌了,那也是該塌了。」

  太子妃看著手裡酥香誘人的點心,又看看丈夫那副渾不在意、仿佛看透一切的模樣,滿腹的規勸和道理都噎在了喉嚨里,最終化作一聲更長更無奈的嘆息。

  她發現,自己竟從那點心裡品出了一絲久違的、屬於人間的煙火氣,而對那位看似荒唐的丈夫,除了憂慮,竟也生出了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好奇與探究。

  鹹魚的日子固然舒服,但胤礽的現代靈魂終究是閒不住的。

  尤其是在他某次想打賞一個辦事得力的小太監,卻發現自己私庫快空了的時候才發現原主真是個揮霍無度的主兒。

  錢!這個現實的問題,擺在了立志當富貴閒人的鹹魚太子面前。

  雖然吃穿用度都有內務府供應,但很多額外的享受是需要自己掏腰包的。

  想吃點好的,想弄點宮外的新鮮玩意兒,想打賞得闊綽些收買人心,甚至將來萬一被廢,想過得滋潤,都需要大把的銀子。

  坐吃山空不行,得搞錢。

  但怎麼搞?

  他一個被禁足的太子,總不能親自出宮做生意吧?

  於是,某天下午,胤礽召來了何柱兒,以及另一個他觀察了幾天、覺得腦子活絡、嘴巴也還算嚴實的小太監趙仁。

  「孤問你們,」胤礽翹著二郎腿,吃著新炸成功的、撒了細鹽的薯條,「宮外頭,如今什麼東西最賺錢?又最不容易惹麻煩?」

  何柱兒和趙仁面面相覷,不明白太子爺怎麼突然對阿堵物感興趣了。

  趙仁年紀小,入宮前家裡做過小買賣,膽子也大些,小心翼翼回道:「回爺的話,最賺錢的無非是鹽鐵茶絲,但這些都攥在朝廷和那幾個皇商手裡,旁人插不進手,要說又賺錢又不太扎眼的大概是胭脂水粉、綢緞布料、還有藥材這些?」

  胤礽眼睛一亮。


  對啊!女人的錢和健康的錢,古今都是最好賺的,尤其是女人的錢。

  他立刻來了精神:「咱們宮裡,娘娘小主們用的頭油、香粉,最好的什麼樣?」

  何柱兒這回接上話了:「回殿下,多是江南織造和粵海關進貢的,或者是內務府採買的蘇杭老字號的東西,最好的頭油是桂花油,香粉是紫茉莉花種研的,聽說還有一種叫薔薇露的西洋水,香味持久,但價錢極貴,只有皇上和幾位主位娘娘那兒有。」

  薔薇露?

  花露水?

  還是初級版的香水?

  胤礽的現代商業思維瞬間激活了。

  這玩意兒,他能做啊!

  雖然搞不出香奈兒五號,但弄點比這個時代頭油、香粉高級的純露、精油和香水,還不是降維打擊?

  還有香皂,這年頭用的還是胰子或者澡豆,體驗感極差。

  說干就干。

  他立刻憑藉前世偶爾刷視頻看來的零星記憶,寫下了幾個簡單的蒸餾萃取純露、精油的方法,以及冷制皂的粗略配方。

  原材料在宮裡都不難找,御花園、暖房裡四季都有應時鮮花,酒庫里有的是各種酒,油脂和鹼更是常見。

  「趙仁,你去找兩個絕對信得過的、手巧的小太監,按這個方子,就在東宮後頭那間放雜物的茶房裡,悄悄試做一點出來,記住,要絕對保密。」胤礽把方子遞給趙仁,又抓了一把金瓜子給他當啟動資金,「需要什麼材料,讓何柱兒想辦法去弄。」

  趙仁又驚又疑,但還是硬著頭皮接下了這古怪的差事。

  何柱兒卻急了:「殿下,這要是被皇上知道您在東宮裡鼓搗這些商賈賤業。」

  「什麼叫商賈賤業?」胤礽不以為然地擺擺手,「孤這是格物致知,改善生活,懂不懂?放心,孤心裡有數,小打小鬧,賺點零花錢罷了。」

  他所謂的「有數」,就是壓根沒想瞞著康熙,甚至有點希望康熙知道一個沉迷於奇技淫巧、鑽研婦人用品的太子,是不是更符合廢物的人設?是不是更能讓老爺子放心?

  接下來的幾天,東宮後院那間偏僻的茶房裡,時常飄出奇異的香味。

  趙仁帶著兩個小太監,在胤礽的遠程指揮下,經歷了數次失敗(差點把茶房點了)、浪費了無數花瓣和酒水後,竟然真的成功提煉出了幾小瓶帶著濃郁花香、清澈透明的液體,以及幾塊顏色微黃、但去污力遠超胰子、還帶著淡淡花香的香皂。

  胤礽試用之後,大為滿意。

  雖然純度、香味層次遠不如現代產品,但絕對秒殺這個時代的薔薇露和澡豆。

  他留下品質最好的一瓶玫瑰香露和一塊茉莉香皂,讓何柱兒給太子妃送去。

  「告訴她,孤閒著沒事弄的小玩意兒,給她拿去玩吧。」

  太子妃收到這份意想不到的禮物時,再次愣住了。

  她遲疑地打開那隻小巧的琉璃瓶,一股清新自然、毫不甜膩媚俗的玫瑰香氣瞬間縈繞開來,比她用的所有香粉香囊都要高雅好聞。

  那塊香皂,用來淨手之後,肌膚光滑不緊繃,更是留香持久。

  女人天性愛美,她心底那點對太子的埋怨和焦慮,瞬間被這新奇又實用的禮物沖淡了大半。

  握著那塊溫潤的香皂,她對那位整天不務正業的丈夫,那絲微妙的好奇心,不禁又加重了幾分。

  胤礽則開始琢磨下一步:怎麼把這些東西換成真金白銀?得找個可靠的白手套。

  十三弟胤祥?

  或者通過太子妃的娘家瓜爾佳氏?

  他還沒想好具體操作,又一個自污的機會主動送上了門。

  這日,內務府的一個管事太監奉旨來送份例,順便看看太子爺缺什麼短什麼。

  這太監顯然是某些人安插的眼線,言語間多有打探,眼睛滴溜溜亂轉,恨不得把東宮的每塊地磚都數清楚。

  胤礽正愁沒地方展示自己的墮落呢,立刻戲精附體。

  他故意讓趙仁不小心把一小瓶試做的桂花精油掉在了地上,琉璃瓶沒碎,但瓶塞鬆了,濃郁霸道的桂花甜香頓時爆炸般瀰漫了整個大殿。

  那管事太監鼻子猛地一抽,眼睛立刻就直了,貪婪地吸著氣:「殿下,這是何物?竟如此香醇?比奴才聞過的所有香都要好。」


  「哦,這個啊?」胤礽一副被你發現了的樣子,懶散地靠在椅背上,拿起那瓶精油,故意在手裡把玩,語氣帶著幾分炫耀和漫不經心,「孤閒著無聊,讓人弄著玩的,怎麼樣?比你們內務府進貢的薔薇露如何?」

  管事太監眼睛都看直了,口水差點流出來:「這真是天上人間少有的好東西,殿下真是巧思,奴才聞著,比那西洋來的薔薇露還要醇正。」

  「喜歡?」胤礽挑眉,仿佛只是丟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兒,隨手就把那瓶價值不菲的精油拋給了他,「賞你了,拿回去給你相好的試試。」

  管事太監手忙腳亂地接住,如獲至寶,激動得差點當場跪下磕頭,千恩萬謝地走了,那點打探的任務早忘到了九霄雲外。

  胤礽看著他屁顛屁顛離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意。

  他知道,要不了多久,整個皇宮都會知道:被禁足的太子爺不思悔改,居然躲在東宮裡醉心於研製這些女人用的香露玩意兒,簡直自甘墮落,不成體統。

  完美,自污計劃再次大成功。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這個消息傳到乾清宮康熙耳朵里時,皇帝的反應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康熙看著粘杆處送來的、詳細記錄了太子如何炫耀香露的密報,沉默了良久,手指無意識地捻動著翡翠扳指。

  最後,他對梁九功吩咐道:「去,想法子把太子弄的那個什麼香露和香皂,給朕各找一份來,朕倒要親眼看看,他能不務正業到什麼程度,弄出什麼花樣。」

  梁九功一愣,趕緊躬身:「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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