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新入路初試
下午一點半，手術室的氣氛和上午截然不同。
無影燈下，腹腔鏡顯示屏散發著冷白的光，患者老張已經麻醉躺好，消毒鋪單完畢。
秦主任站在主刀位，陳璟在他對面的一助位。
器械護士和巡迴護士各就各位，麻醉醫生盯著監護儀上的數據。
空氣里除了消毒水的味道，似乎還多了點別的東西，一種心照不宣的專注和期待。
「開始吧。」秦主任的聲音透過口罩傳來，平靜無波。
氣腹建立，穿刺置入。
腹腔鏡鏡頭進入，熟悉的腹腔視野出現在屏幕上。
胃竇部的腫瘤隱約可見。
按照常規流程，他們先進行了腹腔探查，確認沒有遠處轉移和種植，然後開始游離大網膜。
前期步驟按部就班，陳璟配合得很熟練。
他知道，關鍵節點很快就要到了，進入橫結腸繫膜前葉，尋找解剖的「起點」。
秦主任操作著超聲刀，看向陳璟：「你說從這兒打開？」
「對，主任。」陳璟用無損傷鉗輕輕提起橫結腸繫膜，「就這個無血管區，打開後應該能直接看到胰腺下緣和腸繫膜上靜脈的走行。」
秦主任沒多說，超聲刀精準地切開一層薄薄的腹膜組織。
吸引器及時吸除產生的煙霧和水汽。
鏡頭跟進，小心翼翼地分離。
「看到了。」陳璟指著屏幕上一處藍紫色的管狀結構，「胰腺下緣。再往這邊一點…對，這就是。」
顯露比預想的還要順利一些，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沿著它表面，向頭側游離。」秦主任指示，手上的動作穩定而細緻。
這是一個精細活，需要緊貼血管鞘，又不能損傷血管壁和周圍豐富的淋巴脂肪組織。
陳璟負責用吸引器協助暴露，同時眼睛緊緊盯著屏幕，不放過任何細微的解剖層次。
他知道，一旦找對層面，分離就會變得相對順暢；如果層次錯了，就會滲血，視野模糊，寸步難行。
「吸引器往下壓一點，把胰腺鉤突這面顯露出來。」秦主任說。
陳璟依言操作，手下力道恰到好處。
游離在緩慢而堅定地向頭側推進。終於，一個重要的解剖標誌出現了，胃結腸干，以及匯入它的胃網膜右靜脈。
「就是這兒了。」陳璟的聲音下意識地壓低了些。
「嗯，比常規路子看得清楚。」秦主任評價了一句，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
他操作超聲刀，開始小心翼翼地解剖根部，準備上夾離斷。
陳璟全神貫注地配合著暴露。
他知道這裡血管變異多，容易出血。秦主任的手法老練，分離、上夾、離斷，一氣呵成，創面乾淨。
離斷後，整個幽門下區的清掃門戶洞開。
因為是從尾側逆向過來的，視野非常清晰，胰腺前表面、十二指腸球部下方都暴露得很好。
「這個角度…確實舒服不少。」秦主任似乎自言自語了一句，接著便開始清掃No.6組淋巴結。
超聲刀在清晰的視野下遊走，效率明顯提高了。
陳璟心裡稍稍鬆了口氣，最關鍵的第一步算是平穩邁過。
後續的步驟，如離斷胃網膜右動脈、游離胃大彎、離斷胃左血管、清掃其他組淋巴結等，又回到了相對標準的流程。
但因為早期處理了血管根部和解剖了關鍵區域，後面的操作似乎都變得順手了許多。
手術進行了兩個多小時，比預計的稍快一點。
當切除的胃標本被裝入取物袋取出腹腔時，眾人才仿佛回過神來。
「吻合準備。」秦主任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剩下的胃腸吻合步驟按常規完成。秦主任退後一步，示意陳璟來關腹。這通常是助手的活兒，但也是一種認可。
縫合腹膜，縫合皮下…陳璟手上的動作穩定而快速。
手術結束。秦主任一邊脫手術衣，一邊對巡迴護士說：「錄像保存好，標註『尾側入路探索』。」
「好的主任。」
走出手術室，秦主任摘下帽子口罩，看了眼陳璟：「第一次在真人身上這麼搞，感覺怎麼樣？」
陳璟也摘了口罩，額頭上有點汗：「還行，比想像中順利。主要是您操作穩。」
「少拍馬屁。」秦主任哼了一聲，但臉色不難看，「思路是對頭的，顯露有優勢。但病人基數還小，得多做幾例才能下結論。下次找個再胖點的試試。」
這就是認可了。陳璟心裡一塊石頭落地：「明白。」
兩人洗完澡，換好衣服往外走。
在走廊上碰到也剛下台的李靜醫生。
「秦主任，陳璟，聽說你們下午做了台新花樣的胃癌？」李靜笑著問。
秦主任點點頭：「小陳琢磨了個新入路，試試看。效果還行。」
李靜有點驚訝地看向陳璟：「可以啊陳醫生，去趟BJ回來，不光手藝見長，腦子也更活絡了。哪天也給我們傳授傳授？」
「李老師您別取笑我了，就是一點不成熟的想法，還得秦主任把關。」陳璟趕緊說。
正說著，一個護士快步走過來：「秦主任，剛手術那個老張的家屬在門口，想問一下情況。」
秦主任對陳璟揚了揚下巴：「你去說吧，情況你熟。」
「好。」陳璟應了一聲，整理了一下白大褂，朝家屬等候區走去。
老張的愛人立刻迎了上來，一臉焦急：「陳醫生，怎麼樣？」
「手術很順利，您放心。」陳璟臉上帶著讓人安心的笑容，「腫瘤切得很乾淨，出血也不多。現在麻醉還沒過，直接送回病房監護了，一會兒您就能去看他。」
「太好了，謝謝您，謝謝秦主任！」家屬連連道謝，眼眶有點紅。
陳璟又簡單交代了幾句術後注意觀察的事項，看著家屬稍微放鬆下來的背影，他才感覺一陣疲憊湧上來，但更多的是踏實。
他回到醫生辦公室，想趕緊把手術記錄寫了。
剛坐下打開電腦，趙曉陽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哎，聽說你下午露了一大手？搞了個新路子？」
「哪有，就是按主任指示操作。」陳璟一邊打字一邊說。
「得了吧，我都聽說了。」趙曉陽一臉不信，「快說說，到底怎麼弄的？真比老辦法好使？」
陳璟想了想，拿起一張廢紙，簡單畫了幾個解剖結構和入路方向：「喏，大概就是這麼個思路，先從下面這兒進去，找到腸子這根大血管…」
他儘量簡明扼要地解釋了一下。
趙曉陽聽得眼睛發亮：「臥槽，還能這樣？聽起來是更直接啊！下次有合適的病人，讓我也試試唄？」
「這你得問主任。」陳璟笑笑，「而且也得看病人具體情況，不是誰都適合。」
無影燈下，腹腔鏡顯示屏散發著冷白的光，患者老張已經麻醉躺好，消毒鋪單完畢。
秦主任站在主刀位，陳璟在他對面的一助位。
器械護士和巡迴護士各就各位，麻醉醫生盯著監護儀上的數據。
空氣里除了消毒水的味道，似乎還多了點別的東西，一種心照不宣的專注和期待。
「開始吧。」秦主任的聲音透過口罩傳來，平靜無波。
氣腹建立，穿刺置入。
腹腔鏡鏡頭進入，熟悉的腹腔視野出現在屏幕上。
胃竇部的腫瘤隱約可見。
按照常規流程，他們先進行了腹腔探查，確認沒有遠處轉移和種植，然後開始游離大網膜。
前期步驟按部就班，陳璟配合得很熟練。
他知道，關鍵節點很快就要到了，進入橫結腸繫膜前葉，尋找解剖的「起點」。
秦主任操作著超聲刀，看向陳璟：「你說從這兒打開？」
「對，主任。」陳璟用無損傷鉗輕輕提起橫結腸繫膜，「就這個無血管區，打開後應該能直接看到胰腺下緣和腸繫膜上靜脈的走行。」
秦主任沒多說，超聲刀精準地切開一層薄薄的腹膜組織。
吸引器及時吸除產生的煙霧和水汽。
鏡頭跟進，小心翼翼地分離。
「看到了。」陳璟指著屏幕上一處藍紫色的管狀結構，「胰腺下緣。再往這邊一點…對，這就是。」
顯露比預想的還要順利一些，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沿著它表面，向頭側游離。」秦主任指示，手上的動作穩定而細緻。
這是一個精細活，需要緊貼血管鞘，又不能損傷血管壁和周圍豐富的淋巴脂肪組織。
陳璟負責用吸引器協助暴露，同時眼睛緊緊盯著屏幕，不放過任何細微的解剖層次。
他知道，一旦找對層面，分離就會變得相對順暢；如果層次錯了，就會滲血，視野模糊，寸步難行。
「吸引器往下壓一點，把胰腺鉤突這面顯露出來。」秦主任說。
陳璟依言操作，手下力道恰到好處。
游離在緩慢而堅定地向頭側推進。終於，一個重要的解剖標誌出現了，胃結腸干，以及匯入它的胃網膜右靜脈。
「就是這兒了。」陳璟的聲音下意識地壓低了些。
「嗯，比常規路子看得清楚。」秦主任評價了一句，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
他操作超聲刀，開始小心翼翼地解剖根部，準備上夾離斷。
陳璟全神貫注地配合著暴露。
他知道這裡血管變異多，容易出血。秦主任的手法老練，分離、上夾、離斷，一氣呵成，創面乾淨。
離斷後，整個幽門下區的清掃門戶洞開。
因為是從尾側逆向過來的，視野非常清晰，胰腺前表面、十二指腸球部下方都暴露得很好。
「這個角度…確實舒服不少。」秦主任似乎自言自語了一句，接著便開始清掃No.6組淋巴結。
超聲刀在清晰的視野下遊走，效率明顯提高了。
陳璟心裡稍稍鬆了口氣，最關鍵的第一步算是平穩邁過。
後續的步驟，如離斷胃網膜右動脈、游離胃大彎、離斷胃左血管、清掃其他組淋巴結等，又回到了相對標準的流程。
但因為早期處理了血管根部和解剖了關鍵區域，後面的操作似乎都變得順手了許多。
手術進行了兩個多小時，比預計的稍快一點。
當切除的胃標本被裝入取物袋取出腹腔時，眾人才仿佛回過神來。
「吻合準備。」秦主任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剩下的胃腸吻合步驟按常規完成。秦主任退後一步，示意陳璟來關腹。這通常是助手的活兒，但也是一種認可。
縫合腹膜，縫合皮下…陳璟手上的動作穩定而快速。
手術結束。秦主任一邊脫手術衣，一邊對巡迴護士說：「錄像保存好，標註『尾側入路探索』。」
「好的主任。」
走出手術室，秦主任摘下帽子口罩，看了眼陳璟：「第一次在真人身上這麼搞，感覺怎麼樣？」
陳璟也摘了口罩，額頭上有點汗：「還行，比想像中順利。主要是您操作穩。」
「少拍馬屁。」秦主任哼了一聲，但臉色不難看，「思路是對頭的，顯露有優勢。但病人基數還小，得多做幾例才能下結論。下次找個再胖點的試試。」
這就是認可了。陳璟心裡一塊石頭落地：「明白。」
兩人洗完澡，換好衣服往外走。
在走廊上碰到也剛下台的李靜醫生。
「秦主任，陳璟，聽說你們下午做了台新花樣的胃癌？」李靜笑著問。
秦主任點點頭：「小陳琢磨了個新入路，試試看。效果還行。」
李靜有點驚訝地看向陳璟：「可以啊陳醫生，去趟BJ回來，不光手藝見長，腦子也更活絡了。哪天也給我們傳授傳授？」
「李老師您別取笑我了，就是一點不成熟的想法，還得秦主任把關。」陳璟趕緊說。
正說著，一個護士快步走過來：「秦主任，剛手術那個老張的家屬在門口，想問一下情況。」
秦主任對陳璟揚了揚下巴：「你去說吧，情況你熟。」
「好。」陳璟應了一聲，整理了一下白大褂，朝家屬等候區走去。
老張的愛人立刻迎了上來，一臉焦急：「陳醫生，怎麼樣？」
「手術很順利，您放心。」陳璟臉上帶著讓人安心的笑容，「腫瘤切得很乾淨，出血也不多。現在麻醉還沒過，直接送回病房監護了，一會兒您就能去看他。」
「太好了，謝謝您，謝謝秦主任！」家屬連連道謝，眼眶有點紅。
陳璟又簡單交代了幾句術後注意觀察的事項，看著家屬稍微放鬆下來的背影，他才感覺一陣疲憊湧上來，但更多的是踏實。
他回到醫生辦公室，想趕緊把手術記錄寫了。
剛坐下打開電腦，趙曉陽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哎，聽說你下午露了一大手？搞了個新路子？」
「哪有，就是按主任指示操作。」陳璟一邊打字一邊說。
「得了吧，我都聽說了。」趙曉陽一臉不信，「快說說，到底怎麼弄的？真比老辦法好使？」
陳璟想了想，拿起一張廢紙，簡單畫了幾個解剖結構和入路方向：「喏，大概就是這麼個思路，先從下面這兒進去，找到腸子這根大血管…」
他儘量簡明扼要地解釋了一下。
趙曉陽聽得眼睛發亮：「臥槽，還能這樣？聽起來是更直接啊！下次有合適的病人，讓我也試試唄？」
「這你得問主任。」陳璟笑笑，「而且也得看病人具體情況，不是誰都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