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遠程質證
血管外科趙副主任的電話，語氣公事公辦，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陳璟定了定神，將手機貼緊耳朵：「趙主任您好，我是陳璟。您請問，我一定如實回答。」
「患者張大山家屬投訴，稱你在急診清創換藥過程中操作粗暴，導致切口感染加重，並且未及時安排會診，延誤治療。對此你有什麼解釋？」趙主任的問題直指核心，顯然是家屬投訴的要點。
陳璟深吸一口氣，語速平穩，條理清晰：「趙主任，關於第一點操作粗暴。我給張大爺清創換藥時，有護士在場協助，全程遵循無菌原則。
患者是腹主動脈瘤術後，切口感染伴脂肪液化，清創本身需要清除壞死液化物，動作必須到位，但絕非粗暴。這一點，當時在場的急診科護士可以作證，病歷記錄中也描述了清創所見和操作過程。」
他稍作停頓，繼續道：「第二點，關於未及時會診和延誤治療。患者來急診時，我立即進行了初步處理並開具了相關檢查，包括血常規、CRP和切口分泌物培養。
根據急診流程，明確感染灶且生命體徵平穩的情況下，先行取樣送檢，等待藥敏結果再針對性用藥是標準處理。我在當天就下了會診邀請給血管外科，病程記錄上有明確記載。何來『未及時』和『延誤』？」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是在翻閱資料。
趙主任的聲音再次傳來，語氣稍稍緩和：「病程記錄和會診申請單，我們確實看到了。家屬聲稱你態度敷衍，未充分告知病情。」
「趙主任，」陳璟的聲音依舊冷靜，「患者是高齡老人，我當時所有病情解釋和告知都是對著陪同來的兒子進行的，詳細說明了感染情況、需要做的檢查、以及等待藥敏結果的重要性。
如果他當時有疑問，完全可以提出，但我並未收到任何質疑。現在過去一個多月，突然提出這種指控，我認為需要核實當時的具體情況。」
他頓了頓，補充了最關鍵的一點：「而且，我記得張大爺在急診處理後的第三天，藥敏結果出來顯示是MRSA感染，根據結果調整了抗生素後，感染就得到了有效控制，體溫下降，切口情況好轉，後來才轉回您科病房的。
這說明當時的診斷和處理方向是正確的，何來『加重』和『延誤』？我建議調取患者後續在血管外科的治療病歷，一看便知。」
陳璟的回答有理有據，所有過程都與病歷記錄吻合，並且指出了投訴邏輯中的矛盾點——如果真處理不當導致加重，為何後續能順利好轉出院？
電話那頭的趙主任再次沉默，這次時間更長。他能聽到翻動紙張的聲音和隱約的交談聲。「……後續病歷我們正在調閱……嗯，確實顯示好轉……」隱約的聲音傳來。
過了一會兒，趙主任的聲音清晰起來，語氣明顯緩和了不少：「好的，陳醫生，你的解釋和提供的情況我們都記錄了。這件事院裡會進一步調查核實，主要是基於病歷記錄和客觀證據。你在外進修，先安心學習，需要配合的話我們會再聯繫你。」
「謝謝趙主任。我相信醫院的調查會公正客觀。」陳璟說道。
掛了電話，陳璟才發現自己手心微微出汗。他知道，這第一輪遠程質證，他算是穩住了。對方挑不出他處理過程中的硬傷，反而被他指出了投訴中的漏洞。
但他不敢掉以輕心。對方既然能煽動家屬在這個時候鬧事，絕不會輕易罷休。
果然，接下來的兩天，雖然協和這邊的工作依舊忙碌，但他能感覺到一些微妙的變化。
一些原本對他和顏悅色的行政人員，態度變得有些公事公辦的疏離。
同期進修生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些探究和議論。
「陳璟，聽說你那邊麻煩不小啊？會不會影響進修？」一個平時關係還不錯的進修生私下問他。
「清者自清，配合調查就好。」陳璟只能這樣回答。
壓力之下，他反而更加投入到手術和學習中。
仿佛只有站在無影燈下，手握器械，全身心沉浸在那些精細的操作和解剖結構中，才能暫時忘卻外界的紛擾。
他的表現甚至比平時更加沉穩出色。
在一台腹腔鏡右半肝切除中，遇到肝門部血管變異，出血迅猛，視野瞬間模糊。
主刀教授尚且有些慌亂，陳璟作為一助，卻異常冷靜，吸引器精準堵住出血點，同時清晰報出可能損傷的血管分支和備選處理方案，穩定了軍心，為主刀贏得了寶貴的應對時間。
手術結束後，那位平時不苟言笑的老教授特意對他說：「小陳醫生，心理素質不錯。遇事不亂，是塊好料子。」
這句表揚，在當下的情境中，顯得格外珍貴。
下班後，他照常去圖書館看書。
周薇似乎聽說了什麼，給他發了條簡訊：【聽說你遇到點麻煩？需要幫忙嗎？我在醫務處有個師兄。】
陳璟回覆：【謝謝周醫生，暫時不用，醫院在按流程調查，我相信事實。】
剛回完簡訊，那個神秘號碼再次來信：【對方在查你急診所有經手病歷，尋找其他可能漏洞。無需擔心，專注眼前。】
這條簡訊讓陳璟心頭一凜。
對方果然不肯罷休，還想擴大戰場，尋找其他可能攻擊的點。
但同時，「無需擔心」四個字，也隱隱透露出，似乎有人在背後關注甚至一定程度上掌控著調查的走向？是韓遠山嗎？
他正思索著，手機又響了，是一個BJ的固定號碼。他遲疑了一下，接起來。
「是陳璟醫生嗎？」一個陌生的年輕男聲，「我是韓老的秘書。韓老讓我轉告您，明晚七點，協和外科論壇有個關於『腹部外科疑難併發症處理』的專題研討會，主講人是國內該領域的權威梁教授。韓老建議您務必參加，或許對您……目前的情況，以及未來的發展，都有幫助。」
韓老？研討會？在這個節骨眼上？
陳璟立刻意識到，這絕不僅僅是一場普通的學術會議。
陳璟定了定神，將手機貼緊耳朵：「趙主任您好，我是陳璟。您請問，我一定如實回答。」
「患者張大山家屬投訴，稱你在急診清創換藥過程中操作粗暴，導致切口感染加重，並且未及時安排會診，延誤治療。對此你有什麼解釋？」趙主任的問題直指核心，顯然是家屬投訴的要點。
陳璟深吸一口氣，語速平穩，條理清晰：「趙主任，關於第一點操作粗暴。我給張大爺清創換藥時，有護士在場協助，全程遵循無菌原則。
患者是腹主動脈瘤術後，切口感染伴脂肪液化，清創本身需要清除壞死液化物，動作必須到位，但絕非粗暴。這一點，當時在場的急診科護士可以作證，病歷記錄中也描述了清創所見和操作過程。」
他稍作停頓，繼續道：「第二點，關於未及時會診和延誤治療。患者來急診時，我立即進行了初步處理並開具了相關檢查，包括血常規、CRP和切口分泌物培養。
根據急診流程，明確感染灶且生命體徵平穩的情況下，先行取樣送檢，等待藥敏結果再針對性用藥是標準處理。我在當天就下了會診邀請給血管外科，病程記錄上有明確記載。何來『未及時』和『延誤』？」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是在翻閱資料。
趙主任的聲音再次傳來，語氣稍稍緩和：「病程記錄和會診申請單，我們確實看到了。家屬聲稱你態度敷衍，未充分告知病情。」
「趙主任，」陳璟的聲音依舊冷靜，「患者是高齡老人，我當時所有病情解釋和告知都是對著陪同來的兒子進行的，詳細說明了感染情況、需要做的檢查、以及等待藥敏結果的重要性。
如果他當時有疑問，完全可以提出，但我並未收到任何質疑。現在過去一個多月，突然提出這種指控，我認為需要核實當時的具體情況。」
他頓了頓，補充了最關鍵的一點：「而且，我記得張大爺在急診處理後的第三天，藥敏結果出來顯示是MRSA感染，根據結果調整了抗生素後，感染就得到了有效控制，體溫下降，切口情況好轉，後來才轉回您科病房的。
這說明當時的診斷和處理方向是正確的，何來『加重』和『延誤』？我建議調取患者後續在血管外科的治療病歷，一看便知。」
陳璟的回答有理有據，所有過程都與病歷記錄吻合，並且指出了投訴邏輯中的矛盾點——如果真處理不當導致加重，為何後續能順利好轉出院？
電話那頭的趙主任再次沉默，這次時間更長。他能聽到翻動紙張的聲音和隱約的交談聲。「……後續病歷我們正在調閱……嗯，確實顯示好轉……」隱約的聲音傳來。
過了一會兒，趙主任的聲音清晰起來，語氣明顯緩和了不少：「好的，陳醫生，你的解釋和提供的情況我們都記錄了。這件事院裡會進一步調查核實，主要是基於病歷記錄和客觀證據。你在外進修，先安心學習，需要配合的話我們會再聯繫你。」
「謝謝趙主任。我相信醫院的調查會公正客觀。」陳璟說道。
掛了電話，陳璟才發現自己手心微微出汗。他知道，這第一輪遠程質證，他算是穩住了。對方挑不出他處理過程中的硬傷，反而被他指出了投訴中的漏洞。
但他不敢掉以輕心。對方既然能煽動家屬在這個時候鬧事，絕不會輕易罷休。
果然，接下來的兩天，雖然協和這邊的工作依舊忙碌，但他能感覺到一些微妙的變化。
一些原本對他和顏悅色的行政人員，態度變得有些公事公辦的疏離。
同期進修生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些探究和議論。
「陳璟，聽說你那邊麻煩不小啊？會不會影響進修？」一個平時關係還不錯的進修生私下問他。
「清者自清，配合調查就好。」陳璟只能這樣回答。
壓力之下，他反而更加投入到手術和學習中。
仿佛只有站在無影燈下，手握器械，全身心沉浸在那些精細的操作和解剖結構中，才能暫時忘卻外界的紛擾。
他的表現甚至比平時更加沉穩出色。
在一台腹腔鏡右半肝切除中，遇到肝門部血管變異，出血迅猛，視野瞬間模糊。
主刀教授尚且有些慌亂，陳璟作為一助，卻異常冷靜，吸引器精準堵住出血點，同時清晰報出可能損傷的血管分支和備選處理方案，穩定了軍心，為主刀贏得了寶貴的應對時間。
手術結束後，那位平時不苟言笑的老教授特意對他說：「小陳醫生，心理素質不錯。遇事不亂，是塊好料子。」
這句表揚，在當下的情境中，顯得格外珍貴。
下班後，他照常去圖書館看書。
周薇似乎聽說了什麼，給他發了條簡訊：【聽說你遇到點麻煩？需要幫忙嗎？我在醫務處有個師兄。】
陳璟回覆：【謝謝周醫生，暫時不用，醫院在按流程調查，我相信事實。】
剛回完簡訊，那個神秘號碼再次來信：【對方在查你急診所有經手病歷，尋找其他可能漏洞。無需擔心，專注眼前。】
這條簡訊讓陳璟心頭一凜。
對方果然不肯罷休，還想擴大戰場，尋找其他可能攻擊的點。
但同時，「無需擔心」四個字，也隱隱透露出，似乎有人在背後關注甚至一定程度上掌控著調查的走向？是韓遠山嗎？
他正思索著，手機又響了，是一個BJ的固定號碼。他遲疑了一下，接起來。
「是陳璟醫生嗎？」一個陌生的年輕男聲，「我是韓老的秘書。韓老讓我轉告您，明晚七點，協和外科論壇有個關於『腹部外科疑難併發症處理』的專題研討會，主講人是國內該領域的權威梁教授。韓老建議您務必參加，或許對您……目前的情況，以及未來的發展，都有幫助。」
韓老？研討會？在這個節骨眼上？
陳璟立刻意識到，這絕不僅僅是一場普通的學術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