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風波驟起
周薇有些驚訝，隨即和他討論起來，發現他提出來的問題都很有針對性。
就連孫主任也注意到了他的變化，一次手術結束後，看似隨意地問：「最近在看ERAS在胃腸外科的應用？」
「是，孫老師。看到一些研究，關於術前碳水化合物負載和術後早期下床活動對複雜手術患者恢復的影響，覺得很有啟發。」陳璟回答。
孫主任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但眼神里多了幾分深思。
然而，就在陳璟全力準備，期待能抓住那個「提升小組」的機會時，一個意外的電話打到了他手機上。
是華東市一院急診科護士長王姐打來的，語氣焦急：
「小陳啊，不好啦！你之前是不是處理過一個叫張大山的老爺子，腹主動脈瘤術後的？他家裡人現在來醫院鬧事了，說是你當時處理不當，才導致他現在傷口感染不好！非要討個說法！院裡很重視，可能要找你了解情況！」
王姐那個焦急的電話，像一盆冷水驟然澆下，將陳璟連日來沉浸在學術提升中的熱度瞬間驅散的一乾二淨。
張大山？腹主動脈瘤術後？傷口感染？
迅速在腦海中回憶，很快鎖定了一個多月前，他還在急診科時處理過的一位老年患者。
當時老人是因術後發熱、切口滲液來急診，他記得做了清創換藥，取了分泌物培養，並根據藥敏結果調整了抗生素，後來患者情況穩定後就轉回血管外科病房了。
怎麼會突然鬧起來？還指名道姓說他處理不當？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這絕非偶然，結合之前衛生系統吳先生的莫名核查，以及韓遠山關於劉主任和原單位有人聯繫的警告。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是衝著他來的又一波攻勢，而且時間選得極其刁鑽，正值他可能在協和獲得更重要機會的關口。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王姐，您別急。」陳璟對著電話，聲音儘量保持平穩，「我記得張大爺那個病例。當時的處理都是按照規範流程走的，清創、取樣、送檢、根據結果用藥，每一步都有病歷記錄。您先把當時急診的病歷記錄和換藥記錄準備好，尤其是分泌物培養的藥敏報告單，非常重要。」
「病歷科教科之前抽查時都調走過，剛還回來沒多久，這又…」王姐語氣里滿是無奈和氣憤，「明顯是有人搞鬼！李醫生也氣得不行，說當時處理根本沒問題！」
「清者自清。」陳璟沉聲道，「王姐，麻煩您和李老師先穩住家屬情緒，一切以病歷記錄為準。我這邊會儘快跟協和這邊說明情況，如果需要我回來配合調查，我一定配合。」
掛了電話，陳璟站在原地，消化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壞消息。
首先他給帶教孫主任發了條簡訊，簡單說明了原單位有患者糾紛涉及自己，可能需要請假配合調查，並強調了當時處理均符合規範。
孫主任的回覆很快，依舊言簡意賅：【知道了。事實清楚就不必擔心。需要協調就說。】
導師的信任讓他心下稍安。接著，他又給韓遠山發了條簡訊，內容更簡潔：【韓老師，原單位之前處理的一個病人出現糾紛，家屬鬧事，指我處理不當。】
韓遠山的回覆更快，只有兩個字：【收到。】
沒有多餘安慰，但這兩個字仿佛有著定海神針般的力量，讓陳璟知道，至少有人知曉並關注著此事。
接下來的半天，陳璟努力將注意力拉回到協和的工作中。
但手術間隙、吃飯時，難免有些心神不屬。同台的器械護士王姐敏銳地察覺到他細微的走神，趁著手術結束整理器械時，低聲問：「小陳，沒事吧？看你今天好像有點心事。」
陳璟勉強笑笑：「沒事，王姐，一點私事。」
王姐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只是說：「有啥需要幫忙的，吱聲。」
中午在食堂，周薇也看出他情緒不高，端著盤子坐過來：「怎麼了？看你臉色不太好。遇到難題了？」
陳璟不想多說，只含糊道：「嗯，一點工作上的瑣事。」
周薇眨了眨眼，忽然壓低聲音：「是不是跟你們科那個技術提升小組選拔有關？聽說競爭挺激烈的，別有壓力。」
陳璟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周薇誤會了，但也順水推舟地點點頭：「是有點壓力。」
然而，消息還是很快在小範圍傳開了。
也不知是從什麼渠道漏出的風聲，到了下午，同組的另一位進修生悄悄問他：「陳璟，聽說你老家醫院那邊有病人鬧事，把你告了？真的假的？」
陳璟面色平靜：「一點誤會，正在核實情況。」
對方將信將疑地走開了。
這種無形的壓力和環境的變化，讓陳璟真切體會到什麼是「人言可畏」。即便在協和這樣的學術高地，也難免各種傳言和猜測。
下班後，他接到李靜醫生從華東市一院打來的電話。
「小陳，情況有點複雜。」李靜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但很堅定，「家屬一口咬定是你清創不徹底，換藥不當才導致感染加重。我們拿出了所有的病歷記錄，包括顯示後續好轉的記錄，他們也不看不聽，就認準了你。院裡已經成立了調查組。」
「李老師，給您添麻煩了。」陳璟由衷地說。
「麻煩什麼！明顯是有人背後煽風點火！」李靜語氣帶著怒氣，「那個病人後來轉回病房後，情況明明好轉了才出院的。現在隔了這麼久突然跑來鬧，還不是看你不在？你放心，所有記錄白紙黑字，經得起查。院裡調查歸調查，但絕不會偏聽偏信。」
正通著話，陳璟又有另一個電話進來，看來電顯示，是血管外科的號碼。他心頭一緊。
「李老師，我這邊有另一個電話進來，是血管外科的。」
「你接！聽聽他們怎麼說！」李靜立刻說。
陳璟切換了通話，一個略顯嚴肅的中年男聲傳來：「是陳璟醫生嗎？我是血管外科副主任趙國強。關於張大山患者的投訴，有些情況需要向你遠程了解一下…」
就連孫主任也注意到了他的變化，一次手術結束後，看似隨意地問：「最近在看ERAS在胃腸外科的應用？」
「是，孫老師。看到一些研究，關於術前碳水化合物負載和術後早期下床活動對複雜手術患者恢復的影響，覺得很有啟發。」陳璟回答。
孫主任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但眼神里多了幾分深思。
然而，就在陳璟全力準備，期待能抓住那個「提升小組」的機會時，一個意外的電話打到了他手機上。
是華東市一院急診科護士長王姐打來的，語氣焦急：
「小陳啊，不好啦！你之前是不是處理過一個叫張大山的老爺子，腹主動脈瘤術後的？他家裡人現在來醫院鬧事了，說是你當時處理不當，才導致他現在傷口感染不好！非要討個說法！院裡很重視，可能要找你了解情況！」
王姐那個焦急的電話，像一盆冷水驟然澆下，將陳璟連日來沉浸在學術提升中的熱度瞬間驅散的一乾二淨。
張大山？腹主動脈瘤術後？傷口感染？
迅速在腦海中回憶，很快鎖定了一個多月前，他還在急診科時處理過的一位老年患者。
當時老人是因術後發熱、切口滲液來急診，他記得做了清創換藥，取了分泌物培養，並根據藥敏結果調整了抗生素，後來患者情況穩定後就轉回血管外科病房了。
怎麼會突然鬧起來？還指名道姓說他處理不當？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這絕非偶然，結合之前衛生系統吳先生的莫名核查，以及韓遠山關於劉主任和原單位有人聯繫的警告。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是衝著他來的又一波攻勢，而且時間選得極其刁鑽，正值他可能在協和獲得更重要機會的關口。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王姐，您別急。」陳璟對著電話，聲音儘量保持平穩，「我記得張大爺那個病例。當時的處理都是按照規範流程走的，清創、取樣、送檢、根據結果用藥，每一步都有病歷記錄。您先把當時急診的病歷記錄和換藥記錄準備好，尤其是分泌物培養的藥敏報告單，非常重要。」
「病歷科教科之前抽查時都調走過，剛還回來沒多久，這又…」王姐語氣里滿是無奈和氣憤，「明顯是有人搞鬼！李醫生也氣得不行，說當時處理根本沒問題！」
「清者自清。」陳璟沉聲道，「王姐，麻煩您和李老師先穩住家屬情緒，一切以病歷記錄為準。我這邊會儘快跟協和這邊說明情況，如果需要我回來配合調查，我一定配合。」
掛了電話，陳璟站在原地，消化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壞消息。
首先他給帶教孫主任發了條簡訊，簡單說明了原單位有患者糾紛涉及自己，可能需要請假配合調查，並強調了當時處理均符合規範。
孫主任的回覆很快，依舊言簡意賅：【知道了。事實清楚就不必擔心。需要協調就說。】
導師的信任讓他心下稍安。接著，他又給韓遠山發了條簡訊，內容更簡潔：【韓老師，原單位之前處理的一個病人出現糾紛，家屬鬧事，指我處理不當。】
韓遠山的回覆更快，只有兩個字：【收到。】
沒有多餘安慰，但這兩個字仿佛有著定海神針般的力量，讓陳璟知道，至少有人知曉並關注著此事。
接下來的半天，陳璟努力將注意力拉回到協和的工作中。
但手術間隙、吃飯時，難免有些心神不屬。同台的器械護士王姐敏銳地察覺到他細微的走神，趁著手術結束整理器械時，低聲問：「小陳，沒事吧？看你今天好像有點心事。」
陳璟勉強笑笑：「沒事，王姐，一點私事。」
王姐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只是說：「有啥需要幫忙的，吱聲。」
中午在食堂，周薇也看出他情緒不高，端著盤子坐過來：「怎麼了？看你臉色不太好。遇到難題了？」
陳璟不想多說，只含糊道：「嗯，一點工作上的瑣事。」
周薇眨了眨眼，忽然壓低聲音：「是不是跟你們科那個技術提升小組選拔有關？聽說競爭挺激烈的，別有壓力。」
陳璟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周薇誤會了，但也順水推舟地點點頭：「是有點壓力。」
然而，消息還是很快在小範圍傳開了。
也不知是從什麼渠道漏出的風聲，到了下午，同組的另一位進修生悄悄問他：「陳璟，聽說你老家醫院那邊有病人鬧事，把你告了？真的假的？」
陳璟面色平靜：「一點誤會，正在核實情況。」
對方將信將疑地走開了。
這種無形的壓力和環境的變化，讓陳璟真切體會到什麼是「人言可畏」。即便在協和這樣的學術高地，也難免各種傳言和猜測。
下班後，他接到李靜醫生從華東市一院打來的電話。
「小陳，情況有點複雜。」李靜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但很堅定，「家屬一口咬定是你清創不徹底，換藥不當才導致感染加重。我們拿出了所有的病歷記錄，包括顯示後續好轉的記錄，他們也不看不聽，就認準了你。院裡已經成立了調查組。」
「李老師，給您添麻煩了。」陳璟由衷地說。
「麻煩什麼！明顯是有人背後煽風點火！」李靜語氣帶著怒氣，「那個病人後來轉回病房後，情況明明好轉了才出院的。現在隔了這麼久突然跑來鬧，還不是看你不在？你放心，所有記錄白紙黑字，經得起查。院裡調查歸調查，但絕不會偏聽偏信。」
正通著話，陳璟又有另一個電話進來，看來電顯示，是血管外科的號碼。他心頭一緊。
「李老師，我這邊有另一個電話進來，是血管外科的。」
「你接！聽聽他們怎麼說！」李靜立刻說。
陳璟切換了通話，一個略顯嚴肅的中年男聲傳來：「是陳璟醫生嗎？我是血管外科副主任趙國強。關於張大山患者的投訴，有些情況需要向你遠程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