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咖啡廳的邀約
那條突如其來的簡訊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在陳璟心裡漾開圈圈漣漪。
關於華東市一院的病例？會是什麼？
他仔細回想，自己處理過的病人無數，但似乎沒有哪一例特殊到需要有人特意追到BJ來私下聊。
是之前那個潛在猝死風險的心電圖病人？還是那個術後肺栓塞的病人？對方目的何在？
他回復了簡訊同意見面，但整個下午的手術都有些心神不寧。
好在是一台相對簡單的腹腔鏡膽囊切除術，他擔任一助，流程早已爛熟於心，靠著肌肉記憶和本能也能完成得滴水不漏，只是少了平日那種全然的沉浸感。
孫主任似乎察覺到他細微的走神，手術結束後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但眼神裡帶著詢問。
陳璟只能暗自警醒，將疑慮暫時壓下。
下班後，他婉拒了室友王醫生一起去食堂吃飯的邀請，說自己有點事。
王醫生擠擠眼：「咋啦？有約會？是心內那個周薇醫生？」
同期進修生里，就屬周薇和陳璟接觸稍多，難免被人打趣。
「別瞎說，正經事。」陳璟無奈搖頭，獨自出了醫院。
協和西門外的咖啡廳環境清幽，這個點人不多。
陳璟提前十分鐘到達，選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點了一杯美式，目光掃過入口處，思緒不知道飄到哪裡。
三點整，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看起來三十五六歲、氣質幹練的男人準時推門而入。
他目光掃視一圈，很快鎖定陳璟，徑直走了過來。
「陳璟醫生？」男人開口，聲音低沉平穩。
「我是。您是？」陳璟沒有起身，保持著警惕。
男人在對面坐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證件夾，快速亮了一下：「姓吳，衛生系統的。有點情況想向您了解一下。」
證件一閃而過，但陳璟看清了上面的徽章和單位名稱，心裡咯噔一下。
衛生系統的人？怎麼會找上他？還特意提到病例？
「吳先生想了解什麼情況？」陳璟語氣平靜，心裡快速過濾著各種可能性。
「大約兩個月前，您在華東市一院急診科，是否參與處理過一位名叫『張建國』的胃大部切除術後發熱病人？」吳先生開門見山，目光銳利地觀察著陳璟的反應。
張建國？陳璟迅速回憶。
是那個術後發熱，最終被查出下肢靜脈血栓和肺栓塞的病人！當時他還因為提醒李靜醫生注意血栓風險，間接導致了科教科的抽查風波。
「有印象。那位病人術後出現併發症，後來確診肺栓塞，轉ICU治療後好轉。」陳璟謹慎地回答，選擇著措辭，「我當時是實習生，在上級醫生指導下參與了一些輔助工作。」
「據我們了解，是您最先提出需要排查肺栓塞的可能性？」吳先生追問。
「我只是根據病人的體徵和檢查結果，向我的帶教老師李靜醫生匯報了我的疑慮和推測。所有的診療決策都是李靜醫生和後續會診的專科醫生做出的。」陳璟再次強調團隊決策，將自己放在執行和學習的位置上。
吳先生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回答並不意外，從隨身公文包里拿出一個薄薄的文件夾，推到陳璟面前：「您看看這個。」
陳璟打開文件夾，裡面是幾張列印紙，看起來像是一份內部報告的片段。
內容涉及對那位張建國病人主管醫生的處理意見，提到了「術後血栓預防措施執行不到位」、「病情觀察不夠細緻」等字樣，並附有輕微的處分決定。
陳璟快速瀏覽完，心中瞭然。
看來那次事件後，院裡確實進行了內部追責，處理了相關責任人。
但這跟他有什麼關係？為什麼特意來找他？
「吳先生，我不太明白。這件事的處理似乎已經結束了？」陳璟合上文件夾，推了回去。
「處理是結束了。」吳先生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但我們收到一些反映，說當時之所以能及時發現肺栓塞，是因為有『高人』指點。甚至有人暗示，這位『高人』可能提前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情況。」
陳璟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還是衝著他來的！暗示他提前知道情況？這指控可就嚴重了，近乎於懷疑他偽造病情或者別有用心。
「吳先生，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陳璟面色冷了下來，「我當時所有的判斷，都基於公開的體徵和檢查數據，以及學校所學的醫學知識。如果您懷疑我的專業操守，可以調閱全部病歷和監控記錄。至於『高人』和『提前知道』，純屬無稽之談。」
他的反應堅決而坦然，沒有任何心虛的表現。
吳先生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笑，身上的壓迫感收斂了一些：「陳醫生別誤會，我不是來指控你的。只是例行核查一些收到的『情況反映』。你的回答很清晰，我也相信華東市一院的病歷記錄。」
他收起文件夾，語氣緩和了些：「其實，我個人很欣賞你在那種情況下表現出的臨床思維。年輕醫生，有這種警覺性很難得。不過，有時候表現得太突出，也容易惹麻煩，你說是不是？」
這話像是提醒，又像是告誡。
「我只是做了我認為醫生該做的事。」陳璟不卑不亢地回答。
「很好。」吳先生站起身，「今天打擾了。你的話我會記錄。安心在協和學習吧，這裡的平台很好。」
說完，他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就像他來時一樣突然。
陳璟獨自坐在咖啡廳里，面前的咖啡已經涼透，慢慢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嘴裡蔓延。
衛生系統的人親自來核查？僅僅因為一些「情況反映」？這背後肯定沒那麼簡單。
是誰在背後推動？是那個被處分的醫生心懷怨恨？還是那個一直看他不順眼的劉主任？或者是其他因為他拿到進修名額而眼紅的人？
韓遠山簡訊里說的「有人開始注意你了」，難道指的就是這個？
事情似乎變得有趣起來了。
關於華東市一院的病例？會是什麼？
他仔細回想，自己處理過的病人無數，但似乎沒有哪一例特殊到需要有人特意追到BJ來私下聊。
是之前那個潛在猝死風險的心電圖病人？還是那個術後肺栓塞的病人？對方目的何在？
他回復了簡訊同意見面，但整個下午的手術都有些心神不寧。
好在是一台相對簡單的腹腔鏡膽囊切除術，他擔任一助，流程早已爛熟於心，靠著肌肉記憶和本能也能完成得滴水不漏，只是少了平日那種全然的沉浸感。
孫主任似乎察覺到他細微的走神，手術結束後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但眼神裡帶著詢問。
陳璟只能暗自警醒，將疑慮暫時壓下。
下班後，他婉拒了室友王醫生一起去食堂吃飯的邀請，說自己有點事。
王醫生擠擠眼：「咋啦？有約會？是心內那個周薇醫生？」
同期進修生里，就屬周薇和陳璟接觸稍多，難免被人打趣。
「別瞎說，正經事。」陳璟無奈搖頭，獨自出了醫院。
協和西門外的咖啡廳環境清幽，這個點人不多。
陳璟提前十分鐘到達，選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點了一杯美式，目光掃過入口處，思緒不知道飄到哪裡。
三點整，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看起來三十五六歲、氣質幹練的男人準時推門而入。
他目光掃視一圈，很快鎖定陳璟，徑直走了過來。
「陳璟醫生？」男人開口，聲音低沉平穩。
「我是。您是？」陳璟沒有起身，保持著警惕。
男人在對面坐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證件夾，快速亮了一下：「姓吳，衛生系統的。有點情況想向您了解一下。」
證件一閃而過，但陳璟看清了上面的徽章和單位名稱，心裡咯噔一下。
衛生系統的人？怎麼會找上他？還特意提到病例？
「吳先生想了解什麼情況？」陳璟語氣平靜，心裡快速過濾著各種可能性。
「大約兩個月前，您在華東市一院急診科，是否參與處理過一位名叫『張建國』的胃大部切除術後發熱病人？」吳先生開門見山，目光銳利地觀察著陳璟的反應。
張建國？陳璟迅速回憶。
是那個術後發熱，最終被查出下肢靜脈血栓和肺栓塞的病人！當時他還因為提醒李靜醫生注意血栓風險，間接導致了科教科的抽查風波。
「有印象。那位病人術後出現併發症，後來確診肺栓塞，轉ICU治療後好轉。」陳璟謹慎地回答，選擇著措辭，「我當時是實習生，在上級醫生指導下參與了一些輔助工作。」
「據我們了解，是您最先提出需要排查肺栓塞的可能性？」吳先生追問。
「我只是根據病人的體徵和檢查結果，向我的帶教老師李靜醫生匯報了我的疑慮和推測。所有的診療決策都是李靜醫生和後續會診的專科醫生做出的。」陳璟再次強調團隊決策，將自己放在執行和學習的位置上。
吳先生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回答並不意外，從隨身公文包里拿出一個薄薄的文件夾，推到陳璟面前：「您看看這個。」
陳璟打開文件夾，裡面是幾張列印紙，看起來像是一份內部報告的片段。
內容涉及對那位張建國病人主管醫生的處理意見，提到了「術後血栓預防措施執行不到位」、「病情觀察不夠細緻」等字樣，並附有輕微的處分決定。
陳璟快速瀏覽完，心中瞭然。
看來那次事件後，院裡確實進行了內部追責，處理了相關責任人。
但這跟他有什麼關係？為什麼特意來找他？
「吳先生，我不太明白。這件事的處理似乎已經結束了？」陳璟合上文件夾，推了回去。
「處理是結束了。」吳先生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但我們收到一些反映，說當時之所以能及時發現肺栓塞，是因為有『高人』指點。甚至有人暗示，這位『高人』可能提前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情況。」
陳璟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還是衝著他來的！暗示他提前知道情況？這指控可就嚴重了，近乎於懷疑他偽造病情或者別有用心。
「吳先生，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陳璟面色冷了下來，「我當時所有的判斷，都基於公開的體徵和檢查數據，以及學校所學的醫學知識。如果您懷疑我的專業操守，可以調閱全部病歷和監控記錄。至於『高人』和『提前知道』，純屬無稽之談。」
他的反應堅決而坦然，沒有任何心虛的表現。
吳先生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笑，身上的壓迫感收斂了一些：「陳醫生別誤會，我不是來指控你的。只是例行核查一些收到的『情況反映』。你的回答很清晰，我也相信華東市一院的病歷記錄。」
他收起文件夾，語氣緩和了些：「其實，我個人很欣賞你在那種情況下表現出的臨床思維。年輕醫生，有這種警覺性很難得。不過，有時候表現得太突出，也容易惹麻煩，你說是不是？」
這話像是提醒，又像是告誡。
「我只是做了我認為醫生該做的事。」陳璟不卑不亢地回答。
「很好。」吳先生站起身，「今天打擾了。你的話我會記錄。安心在協和學習吧，這裡的平台很好。」
說完，他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就像他來時一樣突然。
陳璟獨自坐在咖啡廳里，面前的咖啡已經涼透，慢慢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嘴裡蔓延。
衛生系統的人親自來核查？僅僅因為一些「情況反映」？這背後肯定沒那麼簡單。
是誰在背後推動？是那個被處分的醫生心懷怨恨？還是那個一直看他不順眼的劉主任？或者是其他因為他拿到進修名額而眼紅的人？
韓遠山簡訊里說的「有人開始注意你了」，難道指的就是這個？
事情似乎變得有趣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