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離院前的漣漪
進修名額正式落地，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激起的漣漪一圈圈盪開，但終究會慢慢平息
。陳璟的生活重心重新回到了急診科的日常，只是空氣中多了些不一樣的意味。
羨慕和祝賀依舊是真心的主流，但那份微妙的距離感似乎也固化了一些。
以前還能勾肩搭背開玩笑的同事，現在更多是客氣地點頭致意。
陳璟理解這種變化，地位和機遇的差異總會無形中劃出界限。
他依舊做著所有實習生該做的工作，寫病歷、換藥、跟檢查，甚至更加仔細，不想在離開前留下任何話柄。
趙曉陽變得有些沉默，努力想恢復以前的關係，卻總顯得有些刻意。
陳璟看在眼裡，也只能儘量自然地相處，有些裂痕，需要時間慢慢彌合。
最大的變化來自林小雨。
那份禮物仿佛打破了某種隔閡，她見到陳璟時不再那麼害羞，會主動跟他討論病人情況，請教一些專業問題，偶爾還會帶來家裡做的點心分給他和相熟的護士。
那種小心翼翼的關心，大家都看在眼裡，偶爾會打趣兩句，她也只是紅著臉笑笑，並不否認。
這天，陳璟被叫去參加普外科的術前討論會。
他一進會議室，就感覺到一道不太友善的目光。是劉主任，那位在答辯會上曾刁難過他的內科副主任。
今天的病例是一個需要聯合手術的病人，同時涉及普外科和心內科。劉主任作為心內科代表參會。
討論到術中可能出現的循環波動風險時，劉主任語氣冷淡地強調：「這類病人心臟代償能力差，麻醉和手術刺激極易誘發心律失常甚至心衰，外科操作必須極其輕柔，不能有絲毫冒進。」
這話本身沒錯，但他說話時的眼神卻若有若無地瞟向陳璟，帶著明顯的敲打意味，仿佛在說「某些靠運氣出了風頭的人要格外小心」。
普外科的醫生們臉色都有些不好看。秦衛國主任哼了一聲，沒接話。
陳璟安靜地坐在後排，沒有吭聲。
這種場合，輪不到他一個實習生發言。
然而，在討論到術後抗凝方案時，劉主任提出一個比較激進的用藥方案。
這時，陳璟微微皺了下眉。
根據他前世的經驗，這個方案對於這個具體病人來說，出血風險似乎偏高了一點。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對旁邊帶他來的住院醫說：「老師，這個病人術後早期滲血風險好像不小，劉主任這個方案，是不是強度稍微高了點？能不能建議稍微降低一點初始劑量，根據引流情況再調整？」
住院醫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他鼓起勇氣，舉手發言，委婉地提出了這個建議，並說明了理由。
劉主任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目光銳利地看向那個住院醫，又掃過他旁邊的陳璟，冷冷道：「心內科的用藥方案，我們有我們的考量。外科做好手術就行，術後管理還是交給專業的人。」
這話極其不客氣，幾乎是在直接打臉。
會議室氣氛頓時僵住。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秦主任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老劉，討論就討論，扯什麼專業不專業。他的建議我覺得有道理，病人安全第一位，方案可以再斟酌一下，找個平衡點。」
秦主任一發話，劉主任頓時噎住了，臉色青白交加，最終哼了一聲，沒再反駁。
散會後，秦主任走到陳璟身邊，看似隨意地說了一句：「想法沒錯，但以後提建議，注意方式和場合。」
「是，主任，我記住了。」陳璟虛心接受。他知道，秦主任這是在保護他，也是在教他醫院的生存之道。
走出會議室，陳璟心情有些複雜。
他知道，像劉主任這樣的人不會消失，未來的路上還會遇到更多。如何既堅持專業判斷，又能妥善處理人際關係，將是他需要不斷學習的課題。
離出發去BJ的日子越來越近。
科里開始為他做簡單的交接，雖然他主要負責的都是基礎工作，但李靜醫生還是仔細地跟他梳理了手頭幾個需要隨訪的病人的情況。
護士長王姐特意找了他一次，塞給他一個急救包：「拿著，出門在外，備著點常用藥和消毒紗布啥的，有備無患。去了那邊，一個人照顧好自己。」
小小的急救包不重，卻裝滿了科室前輩的關心。
下班後，陳璟照例去健身房。
他有點期待能再遇到韓遠山，或許能再得到一些指點。但韓遠山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沒出現過。
他獨自完成訓練，洗完澡出來，卻在更衣室門口被一個有些眼生的年輕醫生攔住了。
對方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文，眼神卻有些閃爍。
「陳璟師兄是吧？恭喜你去協和進修啊！」對方笑著打招呼，語氣熱情得有些過分。
「謝謝，你是？」陳璟沒什麼印象。
「哦，我是骨科的王浩，也是今年留院的。」對方遞過來一張名片，「師兄去了協和，肯定能接觸到最前沿的技術。那邊運動醫學和關節鏡搞得特別好，要是有什麼好的學習資料或者筆記，方便的話能不能分享一份？大家都是兄弟科室，多交流嘛！」
陳璟接過名片，心裡明白了七八分。
這是看他有了「資源」，提前來拉關係、蹭好處的。他面上不動聲色：「王醫生客氣了，我去主要是學習，有機會的話一定交流。」
應付走這位「熱情」的王醫生，陳璟微微搖頭。
名利場無處不在，這只是開始。
回到宿舍，他開始認真整理行裝，將林小雨送的筆記本和筆仔細收進背包。
看著窗外熟悉的醫院夜景，他心中充滿期待，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協和，醫學聖殿。
那裡有更廣闊的天地，更嚴格的挑戰，也必然有更激烈的競爭和更複雜的環境，他這隻從華東市一院飛出去的「雛鳥」，能否在那片高遠的天空下站穩腳跟，闖出自己的一片天？
。陳璟的生活重心重新回到了急診科的日常，只是空氣中多了些不一樣的意味。
羨慕和祝賀依舊是真心的主流，但那份微妙的距離感似乎也固化了一些。
以前還能勾肩搭背開玩笑的同事，現在更多是客氣地點頭致意。
陳璟理解這種變化，地位和機遇的差異總會無形中劃出界限。
他依舊做著所有實習生該做的工作，寫病歷、換藥、跟檢查，甚至更加仔細，不想在離開前留下任何話柄。
趙曉陽變得有些沉默，努力想恢復以前的關係，卻總顯得有些刻意。
陳璟看在眼裡，也只能儘量自然地相處，有些裂痕，需要時間慢慢彌合。
最大的變化來自林小雨。
那份禮物仿佛打破了某種隔閡，她見到陳璟時不再那麼害羞，會主動跟他討論病人情況，請教一些專業問題，偶爾還會帶來家裡做的點心分給他和相熟的護士。
那種小心翼翼的關心，大家都看在眼裡，偶爾會打趣兩句，她也只是紅著臉笑笑，並不否認。
這天，陳璟被叫去參加普外科的術前討論會。
他一進會議室，就感覺到一道不太友善的目光。是劉主任，那位在答辯會上曾刁難過他的內科副主任。
今天的病例是一個需要聯合手術的病人，同時涉及普外科和心內科。劉主任作為心內科代表參會。
討論到術中可能出現的循環波動風險時，劉主任語氣冷淡地強調：「這類病人心臟代償能力差，麻醉和手術刺激極易誘發心律失常甚至心衰，外科操作必須極其輕柔，不能有絲毫冒進。」
這話本身沒錯，但他說話時的眼神卻若有若無地瞟向陳璟，帶著明顯的敲打意味，仿佛在說「某些靠運氣出了風頭的人要格外小心」。
普外科的醫生們臉色都有些不好看。秦衛國主任哼了一聲，沒接話。
陳璟安靜地坐在後排，沒有吭聲。
這種場合，輪不到他一個實習生發言。
然而，在討論到術後抗凝方案時，劉主任提出一個比較激進的用藥方案。
這時，陳璟微微皺了下眉。
根據他前世的經驗，這個方案對於這個具體病人來說，出血風險似乎偏高了一點。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對旁邊帶他來的住院醫說：「老師，這個病人術後早期滲血風險好像不小，劉主任這個方案，是不是強度稍微高了點？能不能建議稍微降低一點初始劑量，根據引流情況再調整？」
住院醫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他鼓起勇氣，舉手發言，委婉地提出了這個建議，並說明了理由。
劉主任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目光銳利地看向那個住院醫，又掃過他旁邊的陳璟，冷冷道：「心內科的用藥方案，我們有我們的考量。外科做好手術就行，術後管理還是交給專業的人。」
這話極其不客氣，幾乎是在直接打臉。
會議室氣氛頓時僵住。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秦主任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老劉，討論就討論，扯什麼專業不專業。他的建議我覺得有道理，病人安全第一位，方案可以再斟酌一下，找個平衡點。」
秦主任一發話，劉主任頓時噎住了，臉色青白交加，最終哼了一聲，沒再反駁。
散會後，秦主任走到陳璟身邊，看似隨意地說了一句：「想法沒錯，但以後提建議，注意方式和場合。」
「是，主任，我記住了。」陳璟虛心接受。他知道，秦主任這是在保護他，也是在教他醫院的生存之道。
走出會議室，陳璟心情有些複雜。
他知道，像劉主任這樣的人不會消失，未來的路上還會遇到更多。如何既堅持專業判斷，又能妥善處理人際關係，將是他需要不斷學習的課題。
離出發去BJ的日子越來越近。
科里開始為他做簡單的交接，雖然他主要負責的都是基礎工作，但李靜醫生還是仔細地跟他梳理了手頭幾個需要隨訪的病人的情況。
護士長王姐特意找了他一次，塞給他一個急救包：「拿著，出門在外，備著點常用藥和消毒紗布啥的，有備無患。去了那邊，一個人照顧好自己。」
小小的急救包不重，卻裝滿了科室前輩的關心。
下班後，陳璟照例去健身房。
他有點期待能再遇到韓遠山，或許能再得到一些指點。但韓遠山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沒出現過。
他獨自完成訓練，洗完澡出來，卻在更衣室門口被一個有些眼生的年輕醫生攔住了。
對方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文，眼神卻有些閃爍。
「陳璟師兄是吧？恭喜你去協和進修啊！」對方笑著打招呼，語氣熱情得有些過分。
「謝謝，你是？」陳璟沒什麼印象。
「哦，我是骨科的王浩，也是今年留院的。」對方遞過來一張名片，「師兄去了協和，肯定能接觸到最前沿的技術。那邊運動醫學和關節鏡搞得特別好，要是有什麼好的學習資料或者筆記，方便的話能不能分享一份？大家都是兄弟科室，多交流嘛！」
陳璟接過名片，心裡明白了七八分。
這是看他有了「資源」，提前來拉關係、蹭好處的。他面上不動聲色：「王醫生客氣了，我去主要是學習，有機會的話一定交流。」
應付走這位「熱情」的王醫生，陳璟微微搖頭。
名利場無處不在，這只是開始。
回到宿舍，他開始認真整理行裝，將林小雨送的筆記本和筆仔細收進背包。
看著窗外熟悉的醫院夜景，他心中充滿期待，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協和，醫學聖殿。
那裡有更廣闊的天地，更嚴格的挑戰，也必然有更激烈的競爭和更複雜的環境，他這隻從華東市一院飛出去的「雛鳥」，能否在那片高遠的天空下站穩腳跟，闖出自己的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