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意料之外的「考試」
在普外科擔任一助的經歷，像是一道分水嶺，悄然改變了陳璟的處境。
他不再是那個偶爾被叫來幫忙的「外援」，而是逐漸被普外科手術團隊默認的一員。
雖然依舊頂著實習生的名頭，但獲得的尊重和承擔的責任，已遠超同儕。
秦衛國主任並未因此放鬆要求，反而更加嚴格。手術台上，他的指令依舊簡潔，甚至更加苛刻，對暴露的清晰度、操作的精準度、時機的把握要求極高。
陳璟心領神會，總能以超出預期的水準完成，兩人間的默契與日俱增。
這天，原本安排了一台相對複雜的腹腔鏡膽囊切除術，患者膽囊結石嵌頓，局部炎症水腫明顯。
然而，手術剛開始不久，巡迴護士就接到緊急電話，臉色變得凝重。
「秦主任，急診電話，有個車禍多發傷的病人需要立刻會診，可能要直接進手術室！」
秦主任動作一頓，眉頭緊鎖。這類創傷急救刻不容緩。
他迅速決策，對一助的住院醫說：「這台你接著做，按預案來，小心分離，有問題隨時叫我。」然後又看向陳璟，「你留下，配合劉醫生。」
被點名的劉住院醫資歷不深，突然被推上主刀位，面對一個困難病例，頓時有些緊張：「主任，這……」
「按步驟做，沉住氣。」秦主任丟下一句話，脫下手術衣，快步離開。
手術室里的氣氛一下子變了。主心骨突然離開，留下的是一台變數不小的手術和一個經驗並不十分豐富的主刀。
劉醫生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重新站到主刀位。陳璟默契地站到了一助位，負責暴露和協助。
手術繼續進行。
正如所料，膽囊三角區粘連嚴重，組織脆弱，層次不清。
劉醫生操作得格外小心，額頭上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每一次分離都如履薄冰。
「吸引器……這邊滲血有點多。」劉醫生的聲音有些發緊。
陳璟的吸引器立刻到位，精準地吸除滲血，同時用分離鉗輕輕撥開粘連的組織，為他創造更好的視野。
「鉤子慢一點，下面好像有東西……」陳璟低聲提醒，他的角度能看到一些主刀視野的盲區。
劉醫生依言放慢速度，小心分離，果然避免了一處變異小血管的損傷。
然而，在處理膽囊動脈時，麻煩還是來了。
由於炎症浸潤，血管壁極其脆弱，劉醫生的鈦夾剛剛夾閉遠端，近端卻突然撕裂，鮮血瞬間湧出！
「糟了！」劉醫生驚呼一聲，下意識想去鉗夾，但視野瞬間被血模糊，慌亂中鉗子差點帶破旁邊的肝十二指腸韌帶！
「別慌！」陳璟的聲音異常冷靜，幾乎在出血的瞬間，他的吸引器已經精準地堵在了破口附近，快速吸除血液，同時另一隻手的無創抓鉗穩穩定住了撕裂的血管斷端，向上提起，避免了它回縮到更深、更危險的位置。
視野暫時清晰，可以看到血管斷端還在汩汩冒血。
「近心端鉗！」陳璟語速極快但清晰。
器械護士立刻遞上血管鉗。陳璟的抓鉗巧妙地將斷端提起暴露，劉醫生反應過來，迅速下鉗，準確夾閉。
出血止住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後背都是一層冷汗。
劉醫生看著陳璟，眼神里充滿了後怕和感激：「謝了，陳璟……剛才要不是你……」
「應該的。」陳璟鬆開器械，語氣平穩，「吸引器有點堵了，換一個吧。」
這個小插曲過後，劉醫生似乎找回了信心，在陳璟沉穩的輔助下，後續的操作順利了許多，最終有驚無險地完成了手術。
當秦主任處理完急診創傷病人，匆匆趕回手術室時，手術已經接近尾聲，正在關腹。
「怎麼樣？」秦主任看著台上平靜的兩人，問道。
劉醫生連忙匯報：「主任，術中膽囊動脈近端撕裂出血了一次，已經妥善處理了，其餘順利。」
秦主任目光掃過陳璟，後者正在認真縫合皮下，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嗯。」秦主任沒多問，只是站在那裡看完了最後幾步。
走出手術室，劉醫生忍不住又對秦主任說：「主任，剛才多虧了陳璟，反應太快了，不然我可能就手忙腳亂造成副損傷了。」
秦主任淡淡地應了一聲：「知道了。遇到情況冷靜處理，下次注意。」
這件事很快在手術室傳開。
陳璟臨危不亂、精準處理術中突發出血的「事跡」，又為他增添了一抹傳奇色彩。
普外科的醫生護士們看他的眼神，已經徹底像是在看一個平等的、甚至值得信賴的同事了。
「小陳，可以啊！都能給住院醫保駕了！」一個相熟的器械護士打趣道。
陳璟只是笑笑：「團隊合作而已。」
然而，他總覺得秦主任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更深的東西，不僅僅是認可，更像是一種深思和探究。
他知道，自己今天表現出的冷靜和應對能力，再次超出了對一個實習生的預期。
下班後，他依舊去了健身房。不出所料，那個神秘的中年男人又「偶遇」了他。
「聽說今天手術室有點小驚險？」男人笑著問，語氣仿佛在聊家常。
陳璟這次沒有驚訝，只是平靜地看向他：「您消息真靈通。」
男人呵呵一笑：「醫院就這麼大，有點什麼事，很快就傳開了。尤其是出色的表現。」
他走到陳璟身邊的器械坐下，語氣變得隨意卻意味深長：「秦衛國這傢伙，帶學生的方式是糙了點，但看人的眼光毒得很。他這是在用各種方式壓擔子，考校你呢。」
陳璟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我只是做好份內的事。」
「份內的事？」男人笑了笑，搖搖頭，「能在那種情況下穩住陣腳，可不是一句『份內的事』能概括的。那是天賦，也是積累。」
他站起身，拍了拍陳璟的肩膀：「好好把握吧。這樣的機會，不是每個人都有的。有些人，等著看你笑話，但更多的人，在等著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說完，他再次慢悠悠地離開了。
陳璟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
這個人，對他、對秦主任、對醫院內部似乎都了如指掌。他的話，像是在鼓勵，又像是在提醒。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收到一條新簡訊，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
【明早八點，行政樓三樓小會議室，秦】
簡訊內容極其簡短，發信人赫然是秦主任本人。
繞過科室直接發簡訊給他一個實習生，約定在行政樓而非科室見面……
他不再是那個偶爾被叫來幫忙的「外援」，而是逐漸被普外科手術團隊默認的一員。
雖然依舊頂著實習生的名頭，但獲得的尊重和承擔的責任，已遠超同儕。
秦衛國主任並未因此放鬆要求，反而更加嚴格。手術台上，他的指令依舊簡潔，甚至更加苛刻，對暴露的清晰度、操作的精準度、時機的把握要求極高。
陳璟心領神會，總能以超出預期的水準完成，兩人間的默契與日俱增。
這天，原本安排了一台相對複雜的腹腔鏡膽囊切除術，患者膽囊結石嵌頓，局部炎症水腫明顯。
然而，手術剛開始不久，巡迴護士就接到緊急電話，臉色變得凝重。
「秦主任，急診電話，有個車禍多發傷的病人需要立刻會診，可能要直接進手術室！」
秦主任動作一頓，眉頭緊鎖。這類創傷急救刻不容緩。
他迅速決策，對一助的住院醫說：「這台你接著做，按預案來，小心分離，有問題隨時叫我。」然後又看向陳璟，「你留下，配合劉醫生。」
被點名的劉住院醫資歷不深，突然被推上主刀位，面對一個困難病例，頓時有些緊張：「主任，這……」
「按步驟做，沉住氣。」秦主任丟下一句話，脫下手術衣，快步離開。
手術室里的氣氛一下子變了。主心骨突然離開，留下的是一台變數不小的手術和一個經驗並不十分豐富的主刀。
劉醫生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重新站到主刀位。陳璟默契地站到了一助位，負責暴露和協助。
手術繼續進行。
正如所料，膽囊三角區粘連嚴重，組織脆弱，層次不清。
劉醫生操作得格外小心，額頭上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每一次分離都如履薄冰。
「吸引器……這邊滲血有點多。」劉醫生的聲音有些發緊。
陳璟的吸引器立刻到位，精準地吸除滲血，同時用分離鉗輕輕撥開粘連的組織，為他創造更好的視野。
「鉤子慢一點，下面好像有東西……」陳璟低聲提醒，他的角度能看到一些主刀視野的盲區。
劉醫生依言放慢速度，小心分離，果然避免了一處變異小血管的損傷。
然而，在處理膽囊動脈時，麻煩還是來了。
由於炎症浸潤，血管壁極其脆弱，劉醫生的鈦夾剛剛夾閉遠端，近端卻突然撕裂，鮮血瞬間湧出！
「糟了！」劉醫生驚呼一聲，下意識想去鉗夾，但視野瞬間被血模糊，慌亂中鉗子差點帶破旁邊的肝十二指腸韌帶！
「別慌！」陳璟的聲音異常冷靜，幾乎在出血的瞬間，他的吸引器已經精準地堵在了破口附近，快速吸除血液，同時另一隻手的無創抓鉗穩穩定住了撕裂的血管斷端，向上提起，避免了它回縮到更深、更危險的位置。
視野暫時清晰，可以看到血管斷端還在汩汩冒血。
「近心端鉗！」陳璟語速極快但清晰。
器械護士立刻遞上血管鉗。陳璟的抓鉗巧妙地將斷端提起暴露，劉醫生反應過來，迅速下鉗，準確夾閉。
出血止住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後背都是一層冷汗。
劉醫生看著陳璟，眼神里充滿了後怕和感激：「謝了，陳璟……剛才要不是你……」
「應該的。」陳璟鬆開器械，語氣平穩，「吸引器有點堵了，換一個吧。」
這個小插曲過後，劉醫生似乎找回了信心，在陳璟沉穩的輔助下，後續的操作順利了許多，最終有驚無險地完成了手術。
當秦主任處理完急診創傷病人，匆匆趕回手術室時，手術已經接近尾聲，正在關腹。
「怎麼樣？」秦主任看著台上平靜的兩人，問道。
劉醫生連忙匯報：「主任，術中膽囊動脈近端撕裂出血了一次，已經妥善處理了，其餘順利。」
秦主任目光掃過陳璟，後者正在認真縫合皮下，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嗯。」秦主任沒多問，只是站在那裡看完了最後幾步。
走出手術室，劉醫生忍不住又對秦主任說：「主任，剛才多虧了陳璟，反應太快了，不然我可能就手忙腳亂造成副損傷了。」
秦主任淡淡地應了一聲：「知道了。遇到情況冷靜處理，下次注意。」
這件事很快在手術室傳開。
陳璟臨危不亂、精準處理術中突發出血的「事跡」，又為他增添了一抹傳奇色彩。
普外科的醫生護士們看他的眼神，已經徹底像是在看一個平等的、甚至值得信賴的同事了。
「小陳，可以啊！都能給住院醫保駕了！」一個相熟的器械護士打趣道。
陳璟只是笑笑：「團隊合作而已。」
然而，他總覺得秦主任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更深的東西，不僅僅是認可，更像是一種深思和探究。
他知道，自己今天表現出的冷靜和應對能力，再次超出了對一個實習生的預期。
下班後，他依舊去了健身房。不出所料，那個神秘的中年男人又「偶遇」了他。
「聽說今天手術室有點小驚險？」男人笑著問，語氣仿佛在聊家常。
陳璟這次沒有驚訝，只是平靜地看向他：「您消息真靈通。」
男人呵呵一笑：「醫院就這麼大，有點什麼事，很快就傳開了。尤其是出色的表現。」
他走到陳璟身邊的器械坐下，語氣變得隨意卻意味深長：「秦衛國這傢伙，帶學生的方式是糙了點，但看人的眼光毒得很。他這是在用各種方式壓擔子，考校你呢。」
陳璟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我只是做好份內的事。」
「份內的事？」男人笑了笑，搖搖頭，「能在那種情況下穩住陣腳，可不是一句『份內的事』能概括的。那是天賦，也是積累。」
他站起身，拍了拍陳璟的肩膀：「好好把握吧。這樣的機會，不是每個人都有的。有些人，等著看你笑話，但更多的人，在等著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說完，他再次慢悠悠地離開了。
陳璟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
這個人，對他、對秦主任、對醫院內部似乎都了如指掌。他的話，像是在鼓勵，又像是在提醒。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收到一條新簡訊，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
【明早八點，行政樓三樓小會議室，秦】
簡訊內容極其簡短，發信人赫然是秦主任本人。
繞過科室直接發簡訊給他一個實習生，約定在行政樓而非科室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