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兒科會診與新的疑問
被兒科主任點名參加疑難病例討論，這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就在急診科小範圍傳開了。
陳璟甚至還沒走到兒科，就已經感受到了各種含義不同的目光。
「可以啊陳璟，業務範圍都擴展到兒科了？」一個相熟的護士笑著打趣。
「快去快回啊，咱們這兒一堆活兒呢。」護士長王姐嘴上催促著，眼裡卻帶著點看自家孩子出息了的欣慰。
趙曉陽更是誇張地抱拳：「陳老師，苟富貴，勿相忘！」
陳璟被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含糊應著，在眾人好奇的注視下，拿著會診單快步走向兒科病房。
他心裡也有些納悶，蘇晚博士那邊是心臟的問題，怎麼又牽扯到兒科了？
法布里病雖然可以累及多個器官，但通常成年後心臟表現才突出，兒童期更多是神經痛、皮膚角質瘤和腎臟問題。
兒科的重症監護室外，氣氛比急診科更加凝重幾分。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兒童藥水味道。
幾個醫生正圍在一起討論，其中包括兒科主任孫教授，一位頭髮花白、神情溫和但眼神銳利的女醫生，還有住院總以及幾位主治醫生。
令人意外的是，心內科的蘇晚博士竟然也在。
看到陳璟過來，蘇晚率先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孫教授也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陳璟身上，帶著審視和一絲好奇：「你就是急診科那個陳璟？」
「孫主任您好，我是急診科實習生陳璟。」陳璟不卑不亢地問好。
「嗯，小蘇跟我提了你之前關於法布里病的看法，很有啟發性。」
孫教授開門見山，指了指病房裡面，「我們這裡有個小病人，10歲男孩，情況比較複雜，反覆發熱、手腳灼痛、蛋白尿，最近心臟超聲也提示有輕度肥厚。外院輾轉看了很久，沒明確診斷。你來看看病史和檢查結果，有沒有什麼想法？」
一份厚厚的病歷遞到了陳璟面前。
他深吸一口氣，沉下心來，快速而仔細地翻閱起來。
實驗室檢查：腎功能輕度受損，蛋白尿明顯，炎症指標反覆升高。
影像學：心臟超聲確實提示左心室壁輕度增厚。
孩子的自述記錄：常有手腳如灼燒般的疼痛發作，尤其是天氣熱或運動後。
這些症狀，確實高度指向法布里病，一種X連鎖遺傳的溶酶體貯積症，由於α-半乳糖苷酶A缺乏導致鞘糖脂在全身各器官細胞內堆積。
「臨床表現很典型，」陳璟放下病歷，斟酌著用語，「反覆肢端灼痛、蛋白尿、早期心臟受累，都符合法布里病的特徵。可以考慮檢測血清α-半乳糖苷酶A的活性，如果顯著降低，基本可以臨床確診。基因檢測是金標準。」
他的分析條理清晰，重點突出，完全不像一個實習生在做疑難病例分析，更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專科醫生在陳述。
孫教授和蘇晚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她們當然知道這些診斷要點，但從一個急診實習生嘴裡如此流暢地說出來，還是讓人意外。
「你也知道基因檢測是金標準？」孫教授饒有興趣地問，「這個病在國內認識可不算充分。」
「在一些國外文獻上看到過相關綜述。」陳璟再次沿用萬能理由，並適時補充，「而且這種遺傳病，如果能確診，對家庭成員的篩查和遺傳諮詢也很重要。」
這句話說到了點子上。
孫教授讚許地點點頭：「思路很全面。不僅僅盯著病人，還能想到家族篩查。」
她轉向蘇晚，「小蘇，看來你的懷疑沒錯，這個方向確實值得深挖。」
蘇晚看著陳璟，眼神複雜，有欣賞，有好奇，也有一絲不解。
她只是跟他提了成人的心臟表現，他卻能迅速聯想到兒科的全面症狀，這知識遷移和聯想能力太強了。
「我們已經抽血送檢酶學活性了，結果要等幾天。」兒科住院總醫師說道，「如果真是法布里病，治療上就比較棘手了。」
「目前國外已經有酶替代療法在臨床應用，雖然昂貴，但能延緩疾病進展。」陳璟補充了一句。他知道這個信息在2003年算是非常前沿的了。
這下，連孫教授都微微吸了口氣：「酶替代療法？這你都知道？」她對眼前這個年輕的實習生真是越來越好奇了。
陳璟意識到自己可能說得太多了，適時剎車：「也是偶然看到的報導，具體就不太清楚了。」
孫教授沒有再追問，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對眾人說：「好，那就等酶學結果出來。如果確診，我們再組織多學科討論（MDT），包括腎內、心內、神經內，還有……」她頓了頓，看向陳璟，「急診科這位小陳同學，如果有空，也歡迎來參加。」
這無疑是一個極高的認可和邀請。
一個實習生被邀請參加MDT討論，幾乎是破天荒的。
「謝謝孫主任，我一定努力學習。」陳璟保持著謙遜。
會診結束，陳璟和蘇晚一起走出兒科病房。
「謝謝。」蘇晚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如果不是你提起，我可能不會這麼快把心臟表現和兒科的病例聯繫起來。」
「我只是提供了一個名詞，是蘇醫生您自己做出的判斷和聯繫。」陳璟並不居功。
蘇晚看著他平靜的側臉，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陳璟，你真的是實習生嗎？」
陳璟腳步微頓，隨即笑了笑：「如假包換。只是平時喜歡多看些雜書而已。」
回到急診科，自然又是一番「盤問」。
陳璟只簡單說參與了討論，提供了點文獻線索，含糊帶過。
但「被兒科孫主任邀請參加MDT」這個消息，還是足夠震撼，讓他在一眾實習生甚至住院醫中，顯得更加「另類」和引人注目。
下班後，陳璟照例去圖書館看書。剛坐下沒多久，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小雨發來的簡訊。
【今天去兒科會診了？聽說很厲害！】
陳璟回覆：【沒有，就是去學習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簡訊又來了：【明天休息日，圖書館還去嗎？我有幾個心電圖不太會看，能請教你嗎？】
陳璟看著簡訊，愣了一下。林小雨這請教問題的時機和方式，似乎有點過於「巧合」了。
他想了想，回復道：【明天上午我會在。不一定能幫上忙，一起看看吧。】
回完信息，他放下手機，目光落在眼前的書本上，卻有點難以集中精神。
兒科的法布里病、心內科的蘇晚、還有突然要請教心電圖的林小雨……他這隻重生的蝴蝶，似乎正不知不覺地將越來越多的人捲入到因他而變的軌跡中。
陳璟甚至還沒走到兒科，就已經感受到了各種含義不同的目光。
「可以啊陳璟，業務範圍都擴展到兒科了？」一個相熟的護士笑著打趣。
「快去快回啊，咱們這兒一堆活兒呢。」護士長王姐嘴上催促著，眼裡卻帶著點看自家孩子出息了的欣慰。
趙曉陽更是誇張地抱拳：「陳老師，苟富貴，勿相忘！」
陳璟被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含糊應著，在眾人好奇的注視下，拿著會診單快步走向兒科病房。
他心裡也有些納悶，蘇晚博士那邊是心臟的問題，怎麼又牽扯到兒科了？
法布里病雖然可以累及多個器官，但通常成年後心臟表現才突出，兒童期更多是神經痛、皮膚角質瘤和腎臟問題。
兒科的重症監護室外，氣氛比急診科更加凝重幾分。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兒童藥水味道。
幾個醫生正圍在一起討論，其中包括兒科主任孫教授，一位頭髮花白、神情溫和但眼神銳利的女醫生，還有住院總以及幾位主治醫生。
令人意外的是，心內科的蘇晚博士竟然也在。
看到陳璟過來，蘇晚率先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孫教授也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陳璟身上，帶著審視和一絲好奇：「你就是急診科那個陳璟？」
「孫主任您好，我是急診科實習生陳璟。」陳璟不卑不亢地問好。
「嗯，小蘇跟我提了你之前關於法布里病的看法，很有啟發性。」
孫教授開門見山，指了指病房裡面，「我們這裡有個小病人，10歲男孩，情況比較複雜，反覆發熱、手腳灼痛、蛋白尿，最近心臟超聲也提示有輕度肥厚。外院輾轉看了很久，沒明確診斷。你來看看病史和檢查結果，有沒有什麼想法？」
一份厚厚的病歷遞到了陳璟面前。
他深吸一口氣，沉下心來，快速而仔細地翻閱起來。
實驗室檢查：腎功能輕度受損，蛋白尿明顯，炎症指標反覆升高。
影像學：心臟超聲確實提示左心室壁輕度增厚。
孩子的自述記錄：常有手腳如灼燒般的疼痛發作，尤其是天氣熱或運動後。
這些症狀，確實高度指向法布里病，一種X連鎖遺傳的溶酶體貯積症，由於α-半乳糖苷酶A缺乏導致鞘糖脂在全身各器官細胞內堆積。
「臨床表現很典型，」陳璟放下病歷，斟酌著用語，「反覆肢端灼痛、蛋白尿、早期心臟受累，都符合法布里病的特徵。可以考慮檢測血清α-半乳糖苷酶A的活性，如果顯著降低，基本可以臨床確診。基因檢測是金標準。」
他的分析條理清晰，重點突出，完全不像一個實習生在做疑難病例分析，更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專科醫生在陳述。
孫教授和蘇晚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她們當然知道這些診斷要點，但從一個急診實習生嘴裡如此流暢地說出來，還是讓人意外。
「你也知道基因檢測是金標準？」孫教授饒有興趣地問，「這個病在國內認識可不算充分。」
「在一些國外文獻上看到過相關綜述。」陳璟再次沿用萬能理由，並適時補充，「而且這種遺傳病，如果能確診，對家庭成員的篩查和遺傳諮詢也很重要。」
這句話說到了點子上。
孫教授讚許地點點頭：「思路很全面。不僅僅盯著病人，還能想到家族篩查。」
她轉向蘇晚，「小蘇，看來你的懷疑沒錯，這個方向確實值得深挖。」
蘇晚看著陳璟，眼神複雜，有欣賞，有好奇，也有一絲不解。
她只是跟他提了成人的心臟表現，他卻能迅速聯想到兒科的全面症狀，這知識遷移和聯想能力太強了。
「我們已經抽血送檢酶學活性了，結果要等幾天。」兒科住院總醫師說道，「如果真是法布里病，治療上就比較棘手了。」
「目前國外已經有酶替代療法在臨床應用，雖然昂貴，但能延緩疾病進展。」陳璟補充了一句。他知道這個信息在2003年算是非常前沿的了。
這下，連孫教授都微微吸了口氣：「酶替代療法？這你都知道？」她對眼前這個年輕的實習生真是越來越好奇了。
陳璟意識到自己可能說得太多了，適時剎車：「也是偶然看到的報導，具體就不太清楚了。」
孫教授沒有再追問，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對眾人說：「好，那就等酶學結果出來。如果確診，我們再組織多學科討論（MDT），包括腎內、心內、神經內，還有……」她頓了頓，看向陳璟，「急診科這位小陳同學，如果有空，也歡迎來參加。」
這無疑是一個極高的認可和邀請。
一個實習生被邀請參加MDT討論，幾乎是破天荒的。
「謝謝孫主任，我一定努力學習。」陳璟保持著謙遜。
會診結束，陳璟和蘇晚一起走出兒科病房。
「謝謝。」蘇晚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如果不是你提起，我可能不會這麼快把心臟表現和兒科的病例聯繫起來。」
「我只是提供了一個名詞，是蘇醫生您自己做出的判斷和聯繫。」陳璟並不居功。
蘇晚看著他平靜的側臉，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陳璟，你真的是實習生嗎？」
陳璟腳步微頓，隨即笑了笑：「如假包換。只是平時喜歡多看些雜書而已。」
回到急診科，自然又是一番「盤問」。
陳璟只簡單說參與了討論，提供了點文獻線索，含糊帶過。
但「被兒科孫主任邀請參加MDT」這個消息，還是足夠震撼，讓他在一眾實習生甚至住院醫中，顯得更加「另類」和引人注目。
下班後，陳璟照例去圖書館看書。剛坐下沒多久，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小雨發來的簡訊。
【今天去兒科會診了？聽說很厲害！】
陳璟回覆：【沒有，就是去學習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簡訊又來了：【明天休息日，圖書館還去嗎？我有幾個心電圖不太會看，能請教你嗎？】
陳璟看著簡訊，愣了一下。林小雨這請教問題的時機和方式，似乎有點過於「巧合」了。
他想了想，回復道：【明天上午我會在。不一定能幫上忙，一起看看吧。】
回完信息，他放下手機，目光落在眼前的書本上，卻有點難以集中精神。
兒科的法布里病、心內科的蘇晚、還有突然要請教心電圖的林小雨……他這隻重生的蝴蝶，似乎正不知不覺地將越來越多的人捲入到因他而變的軌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