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平靜的「平靜」班
心內科蘇晚博士那個直接打到護士站的諮詢電話，果然成了接下來幾天急診科眾人調侃陳璟的新梗。
「陳老師，啥時候也給我們講講那個什麼法……法什麼病？」一個護士拿著輸液袋，學著蘇晚嚴肅的語氣，引得大家發笑。
「去去去，別瞎起鬨。」陳璟無奈地搖頭，專注地核對著手裡的醫囑。
趙曉陽更是湊過來，擠眉弄眼：「可以啊兄弟，都吸引到女博士的注意了！快說說，你倆後來還聊啥了？」
「就聊了幾句文獻，人家那是討論學術。」陳璟把他推開，「趕緊幹活，16床要換藥了。」
調侃歸調侃，但大家心裡都明白，能被心內科的博士認真請教問題，哪怕只是提供一個思路，也足以說明陳璟展現出的東西不一般。
這種認可，是實實在在的。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節奏，白班、夜班交替，處理著源源不斷的病人。
陳璟依舊沉穩地做著所有分內的工作，寫病歷、換藥、跟檢查、協助搶救，偶爾在關鍵時刻提出一些精準的建議，但大多數時候，他更像是一塊沉默而可靠的基石。
這天他上白班，相對算是比較「平靜」的一天。
沒有遇到需要搶救的危重病人，大多是一些感冒發燒、輕傷縫合、慢性病急性發作的病例。
上午，他耐心地給一位聽力不好的老爺爺反覆解釋用藥方法，直到對方完全聽懂。
中午，他幫一個獨自來看病的年輕人墊付了不夠的化驗費，雖然錢不多。
下午，他在清創室協助李靜醫生給一個吵鬧不配合的小孩子縫合頭皮傷口，用一個小玩具成功轉移了孩子的注意力，讓縫合得以快速完成。
這些都是急診科最尋常不過的瑣事，耗神費力，卻又很難做出什麼亮眼的「成績」。
但陳璟做得很認真，沒有絲毫不耐煩，他深知，醫學不僅僅是攻克疑難雜症，更是體現在對待每一個普通病人的細緻和耐心上。
李靜醫生在一旁看著，微微點頭。
這個實習生，身上有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和同理心，很難得。
臨近下班，送走最後一個病人，大家開始整理物品，準備交班。氣氛稍微放鬆了一些。
就在這時，急診大廳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伴隨著驚恐的喊叫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醫生！救命啊！快救救孩子！」
只見一個年輕母親抱著一個約莫三四歲的小男孩，發瘋似的沖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同樣驚慌失措的家屬。孩子臉色青紫，眼睛翻白，身體還在一下下地抽搐，嘴角冒著白沫。
「快！搶救室！」分診台的護士反應極快，立刻按下緊急呼叫鈴，同時指引方向。
所有準備下班的醫護人員瞬間繃緊了神經，立刻沖向搶救室。陳璟和趙曉陽也立刻跟上。
孩子被放上搶救床，監護儀迅速連接——血氧飽和度極低，心率極快且紊亂。
「高熱驚厥？窒息？」李靜醫生快速查體，孩子體溫燙手，但抽搐狀態有些異常。
「他……他剛才在玩……不知道吃了什麼……」母親語無倫次，哭喊著，「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誤吸異物？還是中毒？」李靜心頭一緊，「準備氣管插管！抽血查毒物篩查！開通靜脈通道！」
護士們迅速行動，但孩子牙關緊閉，抽搐不止，插管極其困難。血氧還在持續下降。
陳璟緊緊盯著孩子的情況，那特殊的抽搐姿態和迅速出現的紫紺，讓他腦中閃過一個模糊但危險的念頭。
他猛地轉頭問家屬：「他玩的時候旁邊有沒有堅果？比如花生、瓜子之類的？」
一個年紀稍大的家屬像是被點醒，猛地喊道：「有！有花生！桌上有一盤花生米！他抓了一把！」
「高度懷疑花生米誤吸窒息！」陳璟立刻對李靜喊道，「李老師，可能是主氣道阻塞！」
「嘗試喉鏡直視下取出！準備異物鉗！」李靜當機立斷。
但孩子太小，喉鏡視野差，操作空間極小，風險極高。
「試試海姆立克！站立位！」陳璟急聲道。
對於意識尚存（或剛喪失）的幼兒，標準的海姆立克急救法有時比盲目上喉鏡更有效。
一名男護士立刻上前，從背後抱住孩子，採用標準的海姆立克法進行腹部衝擊。
一次，兩次，三次！
「哇——」的一聲，在孩子一聲劇烈的咳嗽和嘔吐聲中，一顆被唾液包裹的、幾乎完整的花生米從嘴裡噴了出來，掉在地上！
幾乎同時，監護儀上孩子的血氧飽和度開始艱難地回升，雖然還在低位，但趨勢向好。
劇烈的咳嗽後，孩子的呼吸聽起來通暢了不少，雖然還在哭鬧和抽搐後狀態中，但最致命的窒息風險解除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搶救室里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喘息聲。
「繼續高流量吸氧，鎮靜，完善檢查！」李靜快速下達後續指令，然後看向陳璟，眼神里充滿了讚許和一絲後怕，「陳璟，多虧你問了一句！」
孩子的母親癱軟在地上，放聲大哭，是劫後餘生的宣洩。
事後分析，孩子可能是先因高熱誘發驚厥，在抽搐時恰好將花生米吸入氣道，導致了窒息和嚴重的缺氧，兩者疊加，情況萬分危急。
如果不是及時想到異物可能並採取措施，後果不堪設想。
下班時間早已過去，但沒人急著走了。大家處理完後續，心情都有些起伏。
護士長王姐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我的老天爺，這下班前幾分鐘來的『驚喜』，也太嚇人了……小陳，你這腦子轉得是真快！」
趙曉陽也擦著汗：「我光顧著緊張了，壓根沒想到是東西卡住了……」
李靜醫生看著正在默默洗手的陳璟，心中感慨。
這個實習生，又一次在關鍵時刻憑藉冷靜的判斷和紮實的知識避免了悲劇。
這種能力，似乎已經不能用「運氣好」或者「聰明」來簡單解釋了。
陳璟看著水流衝過手指，心裡卻很平靜。
這只是急診科的常態，永遠不知道下一個病人會是什麼情況。他只是在做一名醫生該做的事情。
然而，他注意到，那個之前給他發過簡訊的護士林小雨，在忙碌結束後，看他的眼神似乎更加不同了，那裡面除了之前的佩服和好奇，似乎還多了點別的，類似於……安心和信賴？
他甩甩手上的水珠，沒有深想。
剛走出搶救室，就看到住院總徐醫生面色有些凝重地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張會診申請單。
「陳璟，你等一下。」徐醫生叫住他，「剛才兒科那邊發來個急會診申請，有個疑難病例，他們主任點名想讓你也過去聽聽。」
「我？」陳璟一怔，一個實習生被兒科主任點名參加疑難病例討論？這簡直聞所未聞。
徐醫生把申請單遞給他，表情複雜：「好像……和你昨天跟蘇晚博士提過的那個什麼法布里病有關。兒科那個孩子，症狀有點類似。」
陳璟接過申請單，看著上面簡要的病史和初步檢查結果，眉頭微微皺起。
「陳老師，啥時候也給我們講講那個什麼法……法什麼病？」一個護士拿著輸液袋，學著蘇晚嚴肅的語氣，引得大家發笑。
「去去去，別瞎起鬨。」陳璟無奈地搖頭，專注地核對著手裡的醫囑。
趙曉陽更是湊過來，擠眉弄眼：「可以啊兄弟，都吸引到女博士的注意了！快說說，你倆後來還聊啥了？」
「就聊了幾句文獻，人家那是討論學術。」陳璟把他推開，「趕緊幹活，16床要換藥了。」
調侃歸調侃，但大家心裡都明白，能被心內科的博士認真請教問題，哪怕只是提供一個思路，也足以說明陳璟展現出的東西不一般。
這種認可，是實實在在的。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節奏，白班、夜班交替，處理著源源不斷的病人。
陳璟依舊沉穩地做著所有分內的工作，寫病歷、換藥、跟檢查、協助搶救，偶爾在關鍵時刻提出一些精準的建議，但大多數時候，他更像是一塊沉默而可靠的基石。
這天他上白班，相對算是比較「平靜」的一天。
沒有遇到需要搶救的危重病人，大多是一些感冒發燒、輕傷縫合、慢性病急性發作的病例。
上午，他耐心地給一位聽力不好的老爺爺反覆解釋用藥方法，直到對方完全聽懂。
中午，他幫一個獨自來看病的年輕人墊付了不夠的化驗費，雖然錢不多。
下午，他在清創室協助李靜醫生給一個吵鬧不配合的小孩子縫合頭皮傷口，用一個小玩具成功轉移了孩子的注意力，讓縫合得以快速完成。
這些都是急診科最尋常不過的瑣事，耗神費力，卻又很難做出什麼亮眼的「成績」。
但陳璟做得很認真，沒有絲毫不耐煩，他深知，醫學不僅僅是攻克疑難雜症，更是體現在對待每一個普通病人的細緻和耐心上。
李靜醫生在一旁看著，微微點頭。
這個實習生，身上有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和同理心，很難得。
臨近下班，送走最後一個病人，大家開始整理物品，準備交班。氣氛稍微放鬆了一些。
就在這時，急診大廳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伴隨著驚恐的喊叫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醫生！救命啊！快救救孩子！」
只見一個年輕母親抱著一個約莫三四歲的小男孩，發瘋似的沖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同樣驚慌失措的家屬。孩子臉色青紫，眼睛翻白，身體還在一下下地抽搐，嘴角冒著白沫。
「快！搶救室！」分診台的護士反應極快，立刻按下緊急呼叫鈴，同時指引方向。
所有準備下班的醫護人員瞬間繃緊了神經，立刻沖向搶救室。陳璟和趙曉陽也立刻跟上。
孩子被放上搶救床，監護儀迅速連接——血氧飽和度極低，心率極快且紊亂。
「高熱驚厥？窒息？」李靜醫生快速查體，孩子體溫燙手，但抽搐狀態有些異常。
「他……他剛才在玩……不知道吃了什麼……」母親語無倫次，哭喊著，「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誤吸異物？還是中毒？」李靜心頭一緊，「準備氣管插管！抽血查毒物篩查！開通靜脈通道！」
護士們迅速行動，但孩子牙關緊閉，抽搐不止，插管極其困難。血氧還在持續下降。
陳璟緊緊盯著孩子的情況，那特殊的抽搐姿態和迅速出現的紫紺，讓他腦中閃過一個模糊但危險的念頭。
他猛地轉頭問家屬：「他玩的時候旁邊有沒有堅果？比如花生、瓜子之類的？」
一個年紀稍大的家屬像是被點醒，猛地喊道：「有！有花生！桌上有一盤花生米！他抓了一把！」
「高度懷疑花生米誤吸窒息！」陳璟立刻對李靜喊道，「李老師，可能是主氣道阻塞！」
「嘗試喉鏡直視下取出！準備異物鉗！」李靜當機立斷。
但孩子太小，喉鏡視野差，操作空間極小，風險極高。
「試試海姆立克！站立位！」陳璟急聲道。
對於意識尚存（或剛喪失）的幼兒，標準的海姆立克急救法有時比盲目上喉鏡更有效。
一名男護士立刻上前，從背後抱住孩子，採用標準的海姆立克法進行腹部衝擊。
一次，兩次，三次！
「哇——」的一聲，在孩子一聲劇烈的咳嗽和嘔吐聲中，一顆被唾液包裹的、幾乎完整的花生米從嘴裡噴了出來，掉在地上！
幾乎同時，監護儀上孩子的血氧飽和度開始艱難地回升，雖然還在低位，但趨勢向好。
劇烈的咳嗽後，孩子的呼吸聽起來通暢了不少，雖然還在哭鬧和抽搐後狀態中，但最致命的窒息風險解除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搶救室里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喘息聲。
「繼續高流量吸氧，鎮靜，完善檢查！」李靜快速下達後續指令，然後看向陳璟，眼神里充滿了讚許和一絲後怕，「陳璟，多虧你問了一句！」
孩子的母親癱軟在地上，放聲大哭，是劫後餘生的宣洩。
事後分析，孩子可能是先因高熱誘發驚厥，在抽搐時恰好將花生米吸入氣道，導致了窒息和嚴重的缺氧，兩者疊加，情況萬分危急。
如果不是及時想到異物可能並採取措施，後果不堪設想。
下班時間早已過去，但沒人急著走了。大家處理完後續，心情都有些起伏。
護士長王姐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我的老天爺，這下班前幾分鐘來的『驚喜』，也太嚇人了……小陳，你這腦子轉得是真快！」
趙曉陽也擦著汗：「我光顧著緊張了，壓根沒想到是東西卡住了……」
李靜醫生看著正在默默洗手的陳璟，心中感慨。
這個實習生，又一次在關鍵時刻憑藉冷靜的判斷和紮實的知識避免了悲劇。
這種能力，似乎已經不能用「運氣好」或者「聰明」來簡單解釋了。
陳璟看著水流衝過手指，心裡卻很平靜。
這只是急診科的常態，永遠不知道下一個病人會是什麼情況。他只是在做一名醫生該做的事情。
然而，他注意到，那個之前給他發過簡訊的護士林小雨，在忙碌結束後，看他的眼神似乎更加不同了，那裡面除了之前的佩服和好奇，似乎還多了點別的，類似於……安心和信賴？
他甩甩手上的水珠，沒有深想。
剛走出搶救室，就看到住院總徐醫生面色有些凝重地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張會診申請單。
「陳璟，你等一下。」徐醫生叫住他，「剛才兒科那邊發來個急會診申請，有個疑難病例，他們主任點名想讓你也過去聽聽。」
「我？」陳璟一怔，一個實習生被兒科主任點名參加疑難病例討論？這簡直聞所未聞。
徐醫生把申請單遞給他，表情複雜：「好像……和你昨天跟蘇晚博士提過的那個什麼法布里病有關。兒科那個孩子，症狀有點類似。」
陳璟接過申請單，看著上面簡要的病史和初步檢查結果，眉頭微微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