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堅陣待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頭曼城

  城中心,黃龍、苦蝤、劉石三人迅速聚首。

  「這些日子以來,修補加固牆垣的工事就沒停過,」劉石語速很快,目光掃過不遠處厚實的土牆,「只要我們依牆而守,鮮卑人討不到什麼便宜,應該會迅速退走。」

  苦蝤卻搖了搖頭,眉毛緊鎖:「光靠一道土牆可不夠。須得立刻在城內關鍵巷口設置路障,準備巷戰!另外……」他看向黃龍,「盟主,郡兵可不會管咱們死活,咱們能指望的,唯呂家大郎一人,應速派人前往求援。

  劉石聞言,一時詫異:「準備巷戰亦無不可,不過臨沃路遠,緩不濟急,鮮卑人來去如風,恐怕呂家大郎還沒到,敵人已經劫掠一番退走了。」

  苦蝤卻道:「老農覺得不然。鮮卑人為何舍易求難,放著富庶的縣城鄉聚不搶,偏偏盯上咱們這廢障塞?」他看了一眼沉默的黃龍,「許是被什麼人引過來的。」

  劉石渾身一震,結合之前哀狖提供的消息,立刻明悟,「頭領的意思是說……這些鮮卑人是五鹿引來的?他們不僅是要搶掠,還要……」

  「還要徹底毀掉咱們!」苦蝤接過話頭,「所以,這些鮮卑人很可能不會輕易退走。我等須做最壞打算。」

  劉石不再猶豫,重重點頭:「好!我立刻安排快馬!」他轉向黃龍,「盟主,善養營附近多是老弱婦孺,還得請您親自坐鎮安撫。我與苦蝤頭領分守東西兩側。此外,城門首當其衝,需要一支敢死之士,擋住第一波攻勢,為布防爭取時間!」

  黃龍緩緩頷首,目光掃過人群,平靜道:「阻敵先鋒之事,老夫已有人選。」

  計議已定,三人立刻分頭行動。

  ……

  城東訓練場,新丁們臉上難掩恐懼,握著武器的手微微顫抖。李大目站在一處矮牆上,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諸位!鮮卑人要來了!他們要搶走我們好不容易攢下的活命糧,還要毀掉我們安身的地方!頭曼城要是破了,咱們還能去哪?黃天在上,我等沒有退路!唯有死戰!死戰!」

  不少新丁聽了他的話,也鼓起了勇氣,跟著高聲喊了起來,「黃天在上!死戰!死戰!」

  李大目接著高喊道,「需要三十個不畏死的漢子!跟我一同,組成堅陣營,護住城門裡側,擋下鮮卑人的第一波衝鋒!為兄弟們布防爭取時間!其餘人,儘快散開去巷道安置路障!」

  成廉聽著李大目的呼喊,腦中先是閃過呂宣的叮囑,隨即低聲道,「非是廉衝動尋釁……實是寇讎逼上門來……大郎君……定能明白。」這番話既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向遠方的呂宣解釋。

  說罷,他毅然走向李大目,朗聲道:「大目兄弟,算我一個!」

  李大目那雙大眼看向成廉,見他面無血色,沉聲道:「成君,你傷未痊癒,堅陣營職責所在,恐怕九死一生,成君可想清楚了?」

  成廉目光堅定,望向善養營的方向:「我的許多鄉親和……我的家人就在城中。廉雖非太平道信徒,亦願與諸位兄弟一同死戰到底!」

  李大目用力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漢子!那便與我等一同,為頭曼城,扛住這頭一擊!」

  ……

  城外,黑壓壓的鮮卑騎兵與五鹿的步卒混雜在一起。木骨閭騎在馬上,望著頭曼城不算高大卻明顯經過加固的土牆,啐了一口:「這土圍子,比不了五原縣城,倒也有些模樣。」

  他身旁,老者五鹿接口道,「頭領,此城乃是諸障塞之精華所在,糧秣物資大多囤積於此。攻下它,以此為基,五原郡腹地諸縣便如囊中之物,任君取用。」

  木骨閭獰笑一聲,指著城門一用馬鞭:「讓你的人先上!把城門口清理乾淨,我手下的兒郎才好衝進去砍殺!」

  老者微微頷首,轉向身旁侍立的那對孿生子和臉上猶帶淤青的雷公:「你三人各領一隊,第一陣先探探對面虛實。」

  雷公面色陰晴不定,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端坐馬上、趾高氣揚的木骨閭,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沒敢說什麼,只是瓮聲瓮氣地應了聲:「是!」便與那對兄弟各點齊了人馬。

  雷公這一隊約六十餘人,其中竟混雜著不少本來居住在虖河城的漢人和倭人漁民,這些人被刀槍驅趕著,如同牲口般走在最前面,充作肉盾,哭喊聲、呵罵聲響成一片,踉蹌著向城門涌去。

  城門口,以李大目、成廉為首的三十人堅陣營已然列隊,長矛如林,對準了來敵。

  李大目眼尖,遠遠便認出了雷公,他振臂高呼:「弟兄們!看清楚了!鮮卑狗都不敢打頭陣,來的正是咱們的手下敗將雷公!穩住陣腳,讓他們有來無回!」


  此言一出,守軍士氣大振。成廉聽到「雷公」二字,瞬間雙眼赤紅,石門障血戰、麻都伯倒地的一幕幕在腦中瘋狂閃回,他死死攥住了手中長戟。

  雷公這邊,被驅趕的前隊離城門還有一段距離,便已經開始四散潰逃,根本毫無戰意。雷公氣得暴跳如雷,罵了一句:「囊貨!頂個屁用!」話音未落,一道戟風已撲面而來!

  成廉竟是不顧陣型,第一個沖了出去,目標直指雷公!他難得地發出怒吼:「雷公!今日便要你為麻都伯償命!」

  雷公猝不及防,倉促舉刀架住長戟,看清是成廉後,臉上露出猙獰的嘲笑:「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沒死透的喪家犬!急著去陪那疤臉鬼嗎?乃翁今日便成全了你!」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兩人頓時纏鬥在一起。只是雙方皆非萬全狀態,戟來刀往,一時間卻難分高下。

  成廉憑著一股血氣,力道雖不及全盛時期,但出手極為狠辣,甚至有幾分那日飢鼯的影子;雷公打法則保守了許多,很多時候只守不攻,倒也能勉強應付。

  後方李大目恐成廉有失,大喝一聲:「成君,我來助你!」招呼身邊兩名兄弟,三人一同壓上,瞬間將雷公圍在核心。

  雷公獨戰四人,頓感壓力倍增,身上接連掛彩,他心中大急,猛地吸足一口氣,如同瀕死野獸般發出震天咆哮:「還他娘的要等到什麼時候?!」

  聲若驚雷,傳遍戰場!

  仿佛回應他的呼喊,大地開始輕微震顫!遠處,鮮卑騎兵如同黑色的潮水,終於開始了衝鋒!

  ……

  與此同時,一條不知名的小路上

  劉何伏在馬背上,鞭子不住地抽打著坐騎,他抄著最近最險的小路,只求儘快將警訊送到臨沃。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長途奔馳之下,他的意識都有些模糊了。

  眼看臨沃縣的輪廓已出現在地平線上,前方一處矮丘後,卻突然閃出一隊人馬,阻住了去路。為首一人,身形乾瘦,空蕩蕩的一隻袖管隨風飄蕩,面部猙獰,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果然不出五鹿頭領所料,」那獨臂漢子陰惻惻地笑道,「你們這些喪家之犬,除了向呂家那兩個小崽子搖尾乞憐,還能做什麼?任你選哪條路,終究得來這臨沃,不是嗎?」

  劉何猛地勒住馬,睜大雙眼,待看清來人的面貌後,不禁失聲驚呼:

  「怎……怎麼是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