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大夫塞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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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盟誓結束之後,諸位頭領立刻開始討論具體的方略。

  經過一番計議,先是定下由劉石與苦蝤派出哨探,輪流負責監視大夫塞的一舉一動,大羆則帶領他僅存的幾名弟兄,以及黃龍從麾下撥付的一隊人手,即刻前往虖河城駐守。自從上次與雷公一戰,此地無疑已經暴露給了大夫塞,作為整個商路上最薄弱的一環,需一位得力之人坐鎮,本來是哀狖自告奮勇,想要去虖河駐紮,不過黃龍考慮到他還未痊癒,便委派大羆暫代他駐守虖河城。

  黃龍並未給呂宣分配額外的聯盟任務,特允他臨機制變、便宜行事。

  呂宣心中感激,拱手稱謝:「謝盟主體諒。」他隨即趁此機會,向大羆、哀狖問道:「宣對雷公、五鹿所知有限,兩位頭領在大夫塞多年,可知那二人底細?」

  大羆悶聲道:「雷公姓張,具體名諱不知,不是五原本地的,來大夫塞的時間不長,但起勢卻極快,他嗓門大,性子暴,卻是個有硬本事的,我懷疑他可能也在軍中待過……「說罷,他下意識的瞟了一眼劉石,」至於雷公是怎地和那五鹿攪到一起的……」大羆的臉上露出困惑,「我也說不清,早先他倆還曾大打出手,不過,無論是因為什麼原因,那壤蟲肯定插了一腳。」

  「壤蟲?」呂宣追問,「大羆頭領為何如此篤定?」

  「因為雷公便是由那壤蟲帶進大夫塞的,」哀狖接過話頭,「大夫塞早先其實與現在的頭曼,支就二城相類,是由一位統領統轄,諢名元貘,我與大羆,壤蟲最早也都歸其統屬,」哀狖聲音漸弱,「後來壤蟲背叛元貘,引雷公入大夫塞,大夫塞才逐漸變成今天這樣,至於五鹿,來的還要更晚,那時,正逢我與大羆都以元貘後繼者自居,爭的不可開交——現在想來,這其中必有壤蟲挑撥……」

  哀狖嘆了口氣,「雷公固然兇悍,但無壤蟲,必無今日之勢。不過饒是他日日算計,還是算丟了性命……」

  到了今日,呂宣才算是了解了來龍去脈,腦中卻不由得浮現出一人——黑貀,現在看來,黑貀之死與那壤蟲也脫不了干係,不過如今壤蟲已死,想再多也是無益,倒不如說,幸虧有呂布除此大患,不然,如今眾人面對的局勢恐怕更加複雜。

  「雷公有勇無謀,壤蟲既死,不足為患,」劉石插話進來,「倒是五鹿,行事詭譎,來去無蹤,二位若知其跟腳,不妨多說說他的事情。」

  大羆苦笑一聲,「五鹿極少以真面目示人,即便在大夫塞內,也少有人知其深淺根底,我所知的,也只有外面傳聞的那些,有人說他是個老者,還有說五鹿是女子的,至少我是不信這些……」

  一直沉默的苦蝤接了一句:「其實坊間一直有個猜測,說這『五鹿』並非指一人,而是多人共用的一個名號,以此混淆視聽。」

  聽了苦蝤的話,呂宣心中疑慮更深,又問:「聽聞那痴傻兒飢鼯,已被五鹿收服,此事當真?」

  哀狖臉上掠過一絲苦澀,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傷處:「千真萬確。我這身傷,大半便是拜那瘋兒所賜。不知五鹿用了何種手段,竟能讓那渾噩痴傻之人如此聽命於他。」

  呂宣恍然,他沉吟片刻,問出最關鍵的問題:「如今大夫塞內,雷公與五鹿麾下,能戰者約有幾何?」

  「不好說,尤其是兩人合流以後,吸納了不少流寇入伙——就是那些曾打著我的名號行事的腌臢貨,」大羆一臉鬱悶,「這些人戰力不好說,但數量可不少。」

  苦蝤卻道:「也未必全是壞事。他二人勢力膨脹如此之快,大夫塞那點資糧根本養不起這許多人。時日一長,必生內亂。」

  「內亂……」苦蝤的話提醒了呂宣,他看向劉石,他還記得劉石曾有意挑動雷公與五鹿內鬥。

  劉石會意,搖了搖頭,面色凝重:「難。如今大夫塞戒備森嚴,也不招新人了,咱們的人根本混不進去。裡面如今究竟是何光景,無人知曉。只能等著將來拿個活口探探……」

  …………

  眾人商議已定,領了各自的任務,便自行散去。

  呂宣卻單獨留了下來,他走到黃龍身前,鄭重一禮:「盟主,宣有一事相求。」

  「呂君但說無妨。」

  「宣想請問盟主,可了解西河郡境內的太平道信眾?尤其是其中能主事之人?」

  黃龍白眉微挑,反問道:「呂君為何問起這個?」

  呂宣坦言:「不瞞盟主,宣身上另有一樁棘手的差事,急需可靠人手。若能在西河郡得到太平道相助,便可期事半而功倍。此事……雖然算是宣的私事,亦對聯盟有利——至少,能大大緩解官府對諸障塞聯合的注意。」


  「西河郡確有一人,姓郭,此君曾遠赴魏郡,拜在大賢良師座下聽講經義,歸鄉後在西河信眾中威望頗高,許多人都願聽他號令。」

  呂宣面露喜色:「多謝盟主!不知這位郭君現居何處?該如何尋他?」

  黃龍卻擺了擺手:「你也先別謝得太早。這位郭君,單名一個『泰』字——與太原那位名士同姓同名。郭君對太平道信心甚篤,若是為了太平道的事情,他必傾力相助。但若只是私事……即便是老夫之請,他也未必會幫忙。」

  呂宣神色一肅:「宣明白。宣只求盟主能代為引薦,容宣有一個當面與郭君談話的機會。成與不成,宣都感激不盡。」

  黃龍略作沉吟,終是點了點頭:「也罷。老夫便替你修書一封。此人現居西河郡圜陽縣,他家祖上也出過二百石,在圜陽頗有令名。」

  呂宣心中一喜——果然是圜陽!他又想起前日在圜陽所見,那時他便隱隱有預感,覺得圜陽可能便是西河太平教眾的中樞腹地。

  告別黃龍後,呂宣找到了一直等著他的樂何當,同行返程。

  路上,樂何當聊起近況:「呂兄,有件事頗為蹊蹺。前些時日,那金曹左史隋昌曾數次向我示好,言語間似乎暗示不久將有大事發生……可這兩日,卻突然沒了聲息……」

  呂宣聞言,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應是咱們的計策初步奏效了。隋興開始反擊,隋昌自顧不暇,自然顧不上臨沃這邊了。不過,此人睚眥必報,不可掉以輕心。」

  樂何當點頭:「我明白。呂兄放心,樂某會小心應對。」

  呂宣又道:「虖河城那邊,魚鮓交易乃是大事,還需樂兄多多費心走動。」

  樂何當笑道:「此乃樂某分內之事,豈敢言勞?況且如今商路通暢,往來虖河比以往安全便捷了許多。」

  呂宣頷首,望向遠方天際,「大夫塞也是要吃飯的,只怕他們安生不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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