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同人展(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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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是不假思索,被身體的本能支配了一般,佐藤靜流大踏步的擠開人群向著舞台上走去,一把拉起了野吾,起手就是一個標準的大耳光,好懸沒給野吾的假髮片干下來。

  靜流衝上來的太快太急,以至於野吾完全沒搞懂是什麼情況的時候,就看到靜流氣的胡言亂語,指著自己說,「你...你這個...流氓!騷擾犯!現在趕緊給我離開,不然我要掏出電話報警了!」

  台下的觀眾們震驚了,居然還有反轉!來者不是很友善啊!

  什麼情況...野吾一頭霧水,熏也同樣迷惑的抬頭,驚訝的說,「小靜!?你怎麼在這裡?」

  靜流俯身護住熏,顧不上解釋自己在這裡的原因,「熏你沒事吧,別害怕,我不會讓他接近你的。」

  大約得益於長期的宅女生活,佐藤靜流的右手力氣大的出奇,在野吾臉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尤其以中指的部分最紅。

  熏看到後,扒開攔在身前的靜流,著急的扶起野吾,看著他吃痛的表情心疼的問,「野吾,你怎麼樣?」

  野吾有些木訥的搖了搖頭,比起臉上的一點疼痛,他更想知道這都是些什麼事情,怎麼自己突然就變成了流氓和騷擾犯。

  熏鬆了口氣,轉頭氣憤的對靜流喊道,「你在幹什麼佐藤靜流!為什麼這麼對他!」

  「因為他剛剛在熏的身上,而且還...」靜流也懵了,當時她以為熏受到了傷害,沒多想的就沖了上來,直到此時才發現兩人應該是彼此認識的。

  「所以呢?我沒在學校的時間裡你染上了瘋犬病嗎?」雨宮熏幾乎沒有留情面,咬著銀牙說道。

  意識到自己的不妥之處後,靜流有些著急的探手,解釋道,「對不起熏,我...我以為他是騷擾熏的流氓。」

  「就算他是流氓,你就能這樣粗暴的對待他嗎?」熏不假思索的說。

  被她拉著的野吾弱弱的問:「那個...熏,是不是該先洗脫一下我的流氓身份呢?」

  「哼,洗脫什麼?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熏有些臉紅的撇過頭去。

  還有傲嬌!?底下的觀眾沸騰了,誰都沒想到來一趟同人展,居然還有舞台劇看,現在就差一個拿著喇叭的人推車過來賣飲料和瓜子了。

  看著心上人此時仿佛新婚般的嬌羞表情,再想到她剛剛對自己說話時不加掩飾的惡意和冰冷的態度,佐藤靜流有些不敢置信的一步步向後退去。

  她抓著頭髮,好半晌才為自己找到了邏輯支點,「...哪怕他主觀上沒有傷害熏的意圖,客觀上也確實傷害了熏吧,所以我做的沒錯,除非說剛剛發生的事都是熏本來就想見到的!」

  「是我想見到的又怎麼樣,如果是野吾的話,哪怕更進一步都沒關係!」熏也著急了,像是一條被踩到尾巴的小狗般說道。

  「野吾...野吾...都是野吾,那個男人究竟是誰啊!一副猥瑣因當的樣子,這樣的人怎麼配接近熏!?」

  「他是...是...」熏一時語塞,但回頭時還是惡狠狠的說道,「反正,哪怕他猥瑣和因當,都是比你重要的多的人!」

  野吾已經無力辯解自己並不猥瑣也不因當了,他有些心死的躺在地上,就等著哪個好心的天使把他接引上天堂。

  「他...他是比我重要的多的人??」

  熏意料之外的回答則是徹底擊穿了靜流的心防。

  她呆呆的重複著這句話,有些無力的滑坐到地上,淚花模糊了視線,看著自己的心上人將一個自己完全不認識的陌生男子抱在懷中,卻對自己惡語相向。

  還有牛頭人!?看到無能的靜流,台下的觀眾們看著幾乎想要尖叫了,他們覺得瓜子已經不夠了,非得從哪裡找出爆米花和冰可樂來才算對這齣意外的舞台劇足夠尊敬。

  台上的靜流抹著淚水,含糊不清的說,「但是...但是熏你明明說過的吧,說最喜歡的人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現在卻為了地上的那個男人...難道說這些都是騙我的嗎?」

  「只有傻瓜才會把那些話當真。」熏語氣冰冷,在她的眼中,佐藤靜流已經從一個方便好用的跟班,變成了要解決掉的麻煩。

  「我再也不喜歡熏了!」

  「沒有人需要你的喜歡!

  眼見台上兩個人的爭吵越來越凶,台下甚至都開始有觀眾將現金扔到台上表達認可了,一旁的野吾卻是一臉好似從過期盒飯里吃到了不知名彎曲毛髮的表情,他的臉快綠了,一句話都不敢說。


  ...這都是什麼和什麼?東京台的晚間狗血劇嗎?我的角色是什麼?破壞了男女主美好愛情的反派嗎?能不能來個英雄從天而降,哪怕一劍把我這個妖魔鬼怪插死也行啊。

  太尷尬了,實在太尷尬了...野吾皺眉抿嘴,根本不知道該怎麼結束這場鬧劇。

  就在野吾快崩潰時,英雄登場了。

  剛剛工作暫時結束,想要去場外抽支煙的憐司好奇的路過宅舞舞台。

  他發現黑川野吾好像一臉為難的被熏和另一個自己不認識的女生堵在台上,在和周圍的圍觀者了解了事發經過後,他有些苦笑的走上台去。

  只見憐司一邊說著「誒呀野吾你怎麼在這裡!主管正找你呢,趕緊跟我回去吧!」,一邊不由分說的將野吾拉起,對熏使了使眼神,意思哪怕有什麼矛盾,最好還是私下解決才對。

  野吾感激涕零的看著憐司仿佛看著自己的再造父母,憐司尷尬的笑了笑,招呼熏和靜流跟上自己。

  就這樣,關係複雜的三個人,外加一個吃瓜群眾的憐司一路回到了野吾的展桌中坐下。

  四個人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沒有一個人說話,憐司嘆了口氣。

  為了不被這一路降至零點的氣氛給凍出病來,憐司率先破冰的說道:「不如大家先彼此介紹一下自己,交個朋友?諾大的東京能在同人展遇到也挺有緣分的。」

  「我叫做山本憐司,是旁邊這傢伙的朋友,在輕小說公司做插畫師。」憐司勾住野吾的肩膀,戳了戳他。

  野吾左右四顧之後,發現需要自己進行介紹的對象其實無非也就是佐藤靜流,有些無奈的說,「我叫黑川野吾...是熏的...呃...」

  憐司接上話,「是舍友對吧?而且以前還是青梅竹馬,在同一個家庭里生活過。」

  野吾點點頭,給憐司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熏倒是對這樣的定性有些不滿,但對曾經幫助過野吾的憐司她還是想儘可能的保持善意。

  「我叫雨宮熏,叫我熏就可以,以後還請多關照了,山本先生。」

  「請多關照,雨宮小姐。」憐司微笑著點了點頭。

  靜流本不想說話,但卻也捨不得就這麼和熏變的關係僵硬。

  她眼神灰暗,聲音有些低落的說,「我是佐藤靜流,是熏在學校中的...同學。」

  「既然是同學為什麼剛剛要...」野吾一副不懂人心的表情,剛想詢問,就被憐司一個肘擊把沒說完的話給頂了回去。

  放著一副魂魄出竅樣子的野吾不顧,憐司接上他的話茬,換了一種說法。

  「對啊,看來大家都是彼此之間的朋友,只是之前不認識而已,互相又沒有什麼矛盾在。

  只是野吾太笨了讓靜流小姐產生了一些誤會,雨宮小姐可能也是說了些氣話,不如就此握手言和?東京這麼大,沒有朋友會很孤單的啊。」

  靜流有些偏執的扭過頭去,青梅竹馬和舍友的說法都對她造成了不小的打擊,她原本以為,自己起碼是先來的那個,卻不想兩個人早在自己之前就有所關聯。

  「我是就是看不慣熏和這樣的傢伙在一起而已...還有舍友什麼的,明明不是男女朋友就住在一起,太荒唐了。」

  被拒絕的憐司尷尬的笑了笑,野吾則開口解釋道,「熏是因為交通和預算的問題才暫時住在我這裡,而且她住在一樓,我住在二樓。」

  「我可以出錢為熏租一間學校附近的公寓,那樣的話你就會讓她搬出來了嗎?」靜流針鋒相對的說。

  野吾一時語塞,雨宮熏接上話茬的說,「我和你非親非故,哪怕你真的租好了公寓,我也不會平白無故的接受。」

  「那麼他難道就是熏的親人,故人了嗎?我和他的區別又在哪裡?」

  熏說不出話來,野吾有些口不擇言的說:「我...我算她半個兄長,畢竟一起生活過。」

  「作為兄長,不就更應該和自己的妹妹劃清界限嗎?現在又算是怎麼回事?」

  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緩和氣氛的靜流,像一把長刀戳穿了野吾和熏之間關係的遮羞布。

  是的,他們既非家人,甚至難說友人,如今卻像是男女朋友般生活在一起。

  野吾被噎的說不出話來,憐司看著三人之間這糾纏不清的關係,連自己都開始替野吾為難。


  熏看到野吾臉上的猶豫,她心知絕不能讓佐藤靜流再說下去了,野吾是一個需要藉口的人,如果讓這個傢伙繼續口不擇言下去,自己這些年來的努力將毀於一旦。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住心中的嫌惡感,她起身拉住了靜流的手,「小靜...陪我去一趟洗手間好嗎?」

  「欸...要我一起去嗎?但是...」

  靜流有些意外的抬起頭,熏的笑容就像初識時那般好看,完全看不出來剛剛那種生氣的樣子。

  「拜託啦...」熏貼上靜流的耳朵,低聲說,「其實是我有些話想對小靜說,抱歉剛剛說了很多過分的話。」

  「沒...沒關係的,我也是一樣...」

  靜流受寵若驚的搖手,心中疑惑...這是想要和我私下和解的意思嗎?她如此想著,有些猶豫,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兩個人手拉著手,好似已經冰釋前嫌般的一路朝洗手間走去。

  路上,熏雖然沒有說話,卻保持著笑容,靜流漸漸放下心來,雖然出於嫉妒剛剛對黑川野吾的態度很不友好,但她其實很害怕失去熏,哪怕不是和她最親密的人,但只要保持住關係,就總還有一份希望在。

  樂觀的佐藤靜流不會想到的是,這笑容絕非雨宮熏友善的表達,而是她想要將某人完全清除出自己生活中前的預告。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隨著兩個女生的離開,一下子緩解下來。

  野吾吐出一口長氣,拍了拍憐司的肩膀,「忙著回展台嗎?不忙的話,陪我去抽支煙吧。」

  憐司聳了聳肩,「走吧,看你這副樣子,我就算忙也只能不忙了...」

  展會的門外,野吾的長髮被風吹起,門裡面人山人海,外面倒是意外的冷清。

  他有些惆悵的坐在石階上,掏出煙盒遞給憐司一支,自顧自的點燃了菸草,吐出一口濃濃的白霧。

  憐司默契的坐在他的身旁,點上煙支,「你這段時間究竟過的是什麼生活啊,怎麼突然從洞螈變成晚間戀愛劇的男主角了?」

  野吾苦笑一聲,「誰知道呢。自從她搬進來了以後,我的生活好像就變的古怪了起來。」

  憐司看到野吾後腦的頭髮有一塊在陽光下顯出了不同顏色,好奇的伸手捻了捻,有些驚訝的說,「假髮片嗎?戀愛了以後就是不一樣啊,這麼注重打扮了。」

  「唉她貼上去的啦。」野吾晃開憐司的手,「而且這算什麼戀愛,要是真有戀愛那麼簡單就好了...」

  「那你們什麼關係,難道還真和你說的那樣是兄長和妹妹嗎?」憐司不信任的笑道。

  「當然不是...但我覺得自己確實該對她負有一些兄長般的責任吧,至少應該照顧她的生活,讓她順利的完成大學,不過現在看來,反而是我受她的關照更多一些。」

  「對我說說就行了,可記得別對女孩子說這種話啊,會被討厭的。」

  「為什麼?」野吾有些沒懂。

  「因為對於女生來說,兄長和男朋友是兩個完全不交叉的領域,不是經常有這樣的拒絕話術嗎?

  『那個...抱歉,我只是將你當成哥哥來看待,完全沒有和你談戀愛的想法。』你和雨宮熏那樣的女孩說這種話,絕對會惹她不開心的。」憐司理所當然的說。

  「怎麼以前沒看出來你還有情聖的潛質?」

  「相較於你這塊木頭來說是情聖罷了。」憐司吸了一口煙,「真看不懂你,感情史空白的像張紙,心思又複雜的像一團亂麻,所以你到底喜歡她嗎?」

  「說一丁點都不喜歡肯定是假的...她那種女孩,我覺得生下來就是為了被人喜歡的。」

  「那你在糾結什麼?喜歡就在一起,至少該試試,多簡單的事情。」

  「簡單在哪?」野吾問道。

  「不簡單在哪?」憐司反問。

  「唉...」野吾看著天空,煙霧測斜著貼過他的面孔,「不簡單在...我是個不能和別人戀愛的人來的。」

  「嘶...原來你還有這個問題?要不去醫院看看還有沒有希望?」憐司滿臉悲催的看著野吾。

  「?」野吾疑惑的回頭,隨後有些氣笑的說,「不是,你理解成哪門子的不能了?」

  「那既然你能行,又喜歡她,還有哪裡有問題?」憐司不理解了。

  「...除非是抱著玩弄對方的心態,不然喜歡和戀愛是兩回事情吧,喜歡是一件很自私的事,畢竟只發生在自己身上,與對方無關,但戀愛的話,無論結果如何,最後都會像是用刀剖開胸膛,強行把別人的一部分塞進來一樣,在之後的時間中,就要帶著那部分生活。」

  野吾深吸一口煙,眼神灰暗,「我已經沒有心力去做這種加入誰的人生軌跡的事了,即使勉強做了,最後一定會發生傷害對方的事情,那是我不願意看到的。

  我在想...佐藤靜流可能是對的,我對她負有一部分劃清界限的責任,但至今為止我都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

  憐司搖頭,「你真是個麻煩的傢伙,那個女孩估計也是。雖然我很希望看到一個皆大歡喜的結果,但現在看來,你得先理清你自己的魔障才行。」

  「魔障嗎...」野吾將菸頭熄滅在菸灰袋裡,起身插兜,「你回去的時候,如果看到熏的話,能幫我和她說一聲我去忙其他事了嗎?隨便編個理由,比如同人賞出了點問題,我過去看一下啥的,我暫時不打算回去展攤了。」

  「你要去做什麼?」

  「不知道,闖蕩江湖?行俠仗義?或者趁一個人的時候,去展區看看本子也不錯。」

  「儘是些為難人的差事...」憐司沒有過多的細問,「不過算了,本來也知道你是個難搞的人,回頭記得請我喝酒啊。」

  「沒問題。」野吾笑了笑,用拳頭印上憐司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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