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男人一定要有的衣服
回去的時候，她像個嬌羞的小姑娘，被我拉著手，靜靜的跟在我身後，我調侃道：「這不像你啊。」
她嗔我一眼，甩甩手，將我倆的胳膊在半空中來迴蕩幾下。
小愛在我最無助的時候，給了我最大的體面，讓我在這次回家時，恍惚間有了高祖還鄉般的成就感，父親說做人得懂得感恩，我要償還小愛這份恩情，我要報恩！
在客廳里，我給她倒了熱水，端到沙發旁，並一直用手嘗試水溫，等我感覺差不多了，就喊道：「來，讓我伺候你洗洗腳。」
小愛笑著說：「用的什麼詞啊，伺候，聽起來就跟奴才似的。」
「對啊，我就是你的奴才，我心甘情願當你的奴才！」
「以後我就是你的小李子。」
「哧」的一聲，小愛又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腦袋。
我給她洗腳的時候，她冷不丁問道：「你是不是沒給別人洗過腳？」
「嗯，是不太熟練。」
「我看出來了。」小愛說。
我笑道：「雖然我家境不怎麼富裕，可從小到大，父母挺嬌慣我的，我弟弟我倆都被他們寵壞了。」
小愛愛憐的撫摸著我的臉，說：「你也是爹媽手心裡的寶，到了我這，卻要伺候我，我心裡不好受，以後別給我洗了，我給你洗吧。」
「不行，必須我給你洗！」
我用手掌撩起一道道水花，澆在她雪白的腳面上，輕輕的揉搓著她的皮膚，她又問：「你是不是覺得，在我這裡低人一等，所以才這樣？」
我愣了一下，抬頭道：「沒有啊。」
坦白講，我以為我遇上小愛之後，會是恥辱的，會是丟失尊嚴的，尤其是剛見面的時候，小愛帶我去看她那一套還沒裝修的房子，我就感覺後續她肯定要對我進行傾軋，但讓我沒想到的是，她從未那麼做過。
尤其是回過老家之後，她對我的所作所為，我不再認為我們之間是包養，我覺得我們是在談戀愛。
我給她擦腳的時候，她說：「我還沒來得及問你，你這次回老家，沒遇上什麼難處吧？」
「沒有。」我果斷乾脆的搖了搖頭，「不但沒有遇上難處，反而一切都很順利，都是因為聽了你的話。」
「來，我背你上床。」說話間，我蹲在了沙發邊上，背對著她。
小愛兩條胳膊伸了過來，爾後趴在了我的後背上，就由我這麼背起她，朝著臥室走的時候，小愛說：「等會。」
「怎麼了？」
「你能不能多背我一會……」
「嗨，多大點事，不光能多背你一會兒，你說幹啥就幹啥。」
小愛的腦袋放到了我的肩膀上，與我臉貼臉，她說：「要不你背著我看會星星吧。」
「好。」
我用腳推開客廳的門，來到了院子裡，抬頭看向夜空的時候，月亮高懸，繁星璀璨，小愛看了一會兒，喃喃道：「什麼都變了，就天上的星星沒變過。」
「還是跟小時候一樣。」
她傷感了。
其實我懂她，很多人的成長都是被迫的，那些痛苦也都是實在躲不開了，如果有的選，誰不想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
沒有誰是天生的智者或者勇士，肌肉不撕裂是不會擴張的，大腦不做功是不會產生智慧的，洶湧的思維以及強悍的肌肉都需要一步步鍛鍊成長，每一個站在高台上的人，都曾忍受過常人難以忍受的孤獨和痛苦。
每一個懂事的或者說成為「老油子」的女人，定然經歷過無法言喻的痛，因為她們年少時，都是不諳世事的、單純的小女孩。
我就像背著瑤瑤似的背著小愛，看著天上的星星，院子裡的小狗安靜的臥在我倆腳邊，整個院子就像一張照片，讓我們凝固在了那個永恆的時空里。
這個夜晚，我的力量出奇的足，我就背著她站在院裡，等到後來她抱著我的胳膊逐漸下垂，我才知道，她在我的肩膀上睡著了。
我背著她回到屋子裡，靜悄悄地把她放下，可不管我力氣多小，她還是醒了，見我要走，就一把拉住我的手，「你別走。」
「我不走，我打會遊戲。」
「你哄我睡好不好？」
「好。」
我躺在她身邊，輕輕的拍打著她的後背，直到她徹底睡熟，我才一點點給她蓋上小太空被，躡手躡腳的離開了臥室，坐在電腦前打遊戲。
等我玩的困了，我就會上床摟著她一塊睡。
那幾乎是我人生中最黏著她的日子了，我們一起訓練狗，一起散步，一起洗澡，我會給她溫柔的搓背，我幫她剪指甲，幫她掏耳朵，幫她梳頭，我盡我最大的努力讓她開心。
我把她當成我的女兒來寵，雖然我沒有女兒，也不知道當爹是什麼滋味，但在我眼裡，小愛和瑤瑤一樣可愛。
小愛喜歡網購，她買了一套采耳工具，先是給我用了用，我驀地想起了兒時父親用一根頭髮捻一下，塞進我的耳朵里撥弄著，那種感覺特別過癮。
每次給小愛掏完耳朵後，我都會用柔軟的帶著絨毛頭的采耳工具為她服務，看她愜意的樣子。
有時候我愛打遊戲，玩到深夜，她想先睡的時候，總會讓我摟著她，拍著她的背，像是哄小孩那般，先把她哄睡了，我再繼續去玩電腦。
她會捏著腔調說：「小李砸~」
「咋啦？」我頭也不回的問。
「娘娘困了，過來摟著娘娘睡覺。」她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我也會哈哈大笑道：「喳！」
然後逗得她笑的更厲害。
在一起時間久了，本來是激情越來越少，平淡越來越多，但我倆似乎恰恰相反，我跟著他學會了網購，我也在網上給她買東西。
這些東西，讓她的快樂上升了好幾個維度。
很多次她都像個被折磨的神志不清、口音不準的人，嗚嗚啦啦的說著：
「俺不中啦。」
「俺不中啦。」
「你快叫俺擺治死啦……」
其實河南話里不這麼說。
但我從不糾正她，反而覺得這種不倫不類的腔調很有情調。
除了那些無法明說的東西之外，我還買了很多衣服，比如護士裝、OL裝、兔女郎、旗袍、學生裝，甚至還有不知火舞，在這些調味品的加持下，每一次都會經歷一場全新的體驗。直到有一天，小愛拿著手機，看著一套袈裟跟我說：「你穿這一套怎麼樣？」
我側頭看向她，她臉上憋著壞笑，我咂咂嘴說：「玩這麼大嗎？」
「哎呀試試嘛，又不貴。」
「行，小小蛇妖，待本方丈法器一到，定叫你現出原形！」
小愛往我胳膊上擰了一下，說：「就是想看看現實中啥樣嘛。」
等到衣服到了之後，我出去發狗糧的時候，順手拿了回來，其實我還偷偷買了一個頭套，但我沒告訴她。
夜深了，她困了想睡覺的時候，我說：「你先等會。」
她還沒想明白怎麼回事，我就穿著袈裟，戴著頭套，端著一杯熱水進來了，嘿嘿壞笑著說：「女施主，老衲給你送茶來啦。」
小愛先是一愣，爾後噗嗤一聲，笑的倒在床上，捂著肚子左右翻滾，「哈哈哈……你別老逗我啦，哈哈……我再這麼哈哈哈……這麼笑下去，哈……我……我皺紋就越來越明顯啦……」
其實她保養的很好，尤其是在我們相識之後，她之前的皺紋更是奇蹟般的淡化了，恍惚間有種逆生長的錯覺。
尤其是她穿上那些制服時，靈魂都跟著年輕了。
我無法用文字描述一個老方丈狎玩一個兔女郎的劇情，外加河南方言，天津方言，以及穿插英語、日語字幕的體驗有多麼的離奇，就像一部毫無邏輯卻又精彩紛呈的電影。
從那天起，我們在那間養滿小狗的屋子裡，將全世界的電影都搬了回來，我們是這一方天地的主演，台下的小狗就是我們的觀眾，我倆自學扭腰舞，像昆汀·塔倫蒂諾的《低俗小說》那般，在燈影交織中放情自舞。
偶爾我們也像《飛越瘋人院》里的精神病人，無故而笑，無故打鬧，甚至會一起蹲在院裡看螞蟻搬家。
天氣涼爽的時候，我騎著摩托車，帶上小愛去兜風，並且鼓勵她穿的年輕點，鼓勵她穿短褲露大腿，她趴在我後背上的時候，抱著我的腰說：「你又讓我當了一次主演，這次我們演的是《天若有情》，我好喜歡這部電影。」
說到興起時，她立馬就要帶著我去商場裡買衣服，我說：「我都很多衣服了，沒必要買了。」
「不，你還缺一套，最關鍵的一套。」
小愛帶著我再一次來到了商場，來到一家賣西裝的專櫃，大老遠我就看到了裡邊的璀璨，地板都像是鍍了一層水晶似的，與其說是一家專櫃，不如說是一座珍藏著無數的豪華盛裝的宮殿。
專櫃的門口，如鋼琴烤漆一般的亮面上寫著一串字母——VICUTU。
我小聲說：「西裝啊？我平時不穿這個。」
「穿吧，男人這輩子一定要有一套好西裝，你哪怕穿給我看一次呢。」
小愛親自給我挑選了一套，當我穿上西裝，站在高高的試衣鏡前，我略微張開了嘴。
那個幼稚的，像個傻子一樣的小孩兒，好像不見了。
奢華的面料，嚴絲的縫線，得體的尺寸，像是勞斯萊斯無數的配件匯聚成一台車，我就坐在了裡面，我像是《黑客帝國》里的尼奧，開始分不清這個世界是真是假了。
小愛給我挑了一條酒紅色的領帶，穿著西裝的美女導購站在我面前，微微踮起腳尖，將領帶從我脖頸後邊繞過去的時候，我與美女導購的俏臉，最近的時候不超過十公分，可我沒有緊張，也沒有展現出任何侷促。
本來我就比她高半頭，我全程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她表情自然的幫我系好了領帶，然後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讓我面向試衣鏡。
小愛說：「好帥！」
我笑了，但再不是羞澀的笑，不再是尷尬的笑，我微微挑起嘴角，看向了鏡中那個人，他很自信，很莊重，臉上寫滿了穩操勝券的傲氣。
美女導購在旁邊說道：「西裝的扣子平時只扣一個，就上邊這個，坐下的時候可以鬆開。」
「好西裝的搭配，袖口位置的襯衫要比外套多出一指的寬度。」說話時，導購用手指比劃在我的手腕位置給小愛看。
又掀開我的外套，指著裡邊的夾標說道：「100%純羊毛，只能幹洗，儘量不要水洗。」
起初我不知道導購說這些的原因，在結帳時我才明白，估計導購是怕在說出價格時，我倆扭頭就走，因為我身上的一套西裝，加上皮鞋，6000多塊。
小愛沒有一絲停頓的拿出銀行卡，雙指夾著送了過去，就吐了一個字，「買！」
結了帳，我準備回試衣間換下來，小愛說：「別換，直接穿著吧。」
逛商場的時候，我不再懼怕別人的目光往我身上投放了，我高昂起頭顱，與所有人目光交戰，小愛摟著我的胳膊，悄聲說：「你變了。」
「我哪裡變了？」
「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就像一隻小鴕鳥，總感覺下一秒就要把腦袋藏起來。」
「現在呢？」
小愛歪著頭想了一會兒，「現在像是一隻麻雀。」
「怎麼還越變越小了。」
「不，現在是膽大妄為，嗯……再加上點機敏自信，敢光明正大的落在穀子上吃東西，敢落在窗前去看這世間的一切了。」
我笑了笑，正準備摟她，她卻掙扎開我的胳膊，往前快跑了兩步，顛顛的轉了半個圈，雙手背在身後，面對著我倒著走，「也不對。」
「呵呵，那你說，究竟像什麼？」
每次小愛像個小孩一樣，認真討論某些幼稚的問題時，我總會讓自己化身一個比她稍微大一點的小孩，陪著她一塊幼稚。
「像一頭狼！」小愛說完，緊繃著嘴用力點頭，一副頗為認同自己的樣子。
老崔說過我像一頭狼，小愛也說我像一頭狼，這不禁讓我好奇了，為什麼他們都這麼說？
我略微眯著眼看向小愛，還沒來得及說話，小愛登時伸出手指，「對對，就這個眼神！」
「咱倆在一起好久好久了，我都沒見過你這樣，但是今天你這個眼神，給人的感覺……好陰險，好狠辣。」
恍然間我明白了小愛為什麼這麼說，當時那個美女導購給我系領帶的時候，我就是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原來我平靜如湖的臉頰下，洶湧著滔天巨浪般的野心。
老崔真是個老油條，他是什麼時候看出來的？我想大概是在他家吃飯那幾次，他偷偷注意過我。
「我不是狼。」我走上前，摟住了小愛。
「那你是什麼？」小愛問道。
我微微俯下身子，在她耳邊小聲說：「我是你的小狗。」
可能是口中的哈氣噴在了小愛的耳垂上，她渾身哆嗦了一下，縮了縮脖子，臉頰迅速紅了。
按理說我倆的穿搭是極為不符的，因為我穿了一身華麗正裝，她則是在出門時被我鼓勵穿的年輕點，緊身無袖T恤外加牛仔短褲，渾圓的臀部彰顯著成熟女性的魅力，粉紅色的T恤則洋溢著青春年少的氣息，有一種獨特的美感。
年輕的莊重與成熟的幼稚，在這一刻交織，竟不顯得突兀。
回去的路上，我穿著西裝載著她，她抱著我說：「這下就更像《天若有情》了，咱們一輩子都活在電影裡好不好。」
風大，我聽不清她後邊說了什麼，但我知道那是她曾經幻想過的所有夢境。
……
她嗔我一眼，甩甩手，將我倆的胳膊在半空中來迴蕩幾下。
小愛在我最無助的時候，給了我最大的體面，讓我在這次回家時，恍惚間有了高祖還鄉般的成就感，父親說做人得懂得感恩，我要償還小愛這份恩情，我要報恩！
在客廳里，我給她倒了熱水，端到沙發旁，並一直用手嘗試水溫，等我感覺差不多了，就喊道：「來，讓我伺候你洗洗腳。」
小愛笑著說：「用的什麼詞啊，伺候，聽起來就跟奴才似的。」
「對啊，我就是你的奴才，我心甘情願當你的奴才！」
「以後我就是你的小李子。」
「哧」的一聲，小愛又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腦袋。
我給她洗腳的時候，她冷不丁問道：「你是不是沒給別人洗過腳？」
「嗯，是不太熟練。」
「我看出來了。」小愛說。
我笑道：「雖然我家境不怎麼富裕，可從小到大，父母挺嬌慣我的，我弟弟我倆都被他們寵壞了。」
小愛愛憐的撫摸著我的臉，說：「你也是爹媽手心裡的寶，到了我這，卻要伺候我，我心裡不好受，以後別給我洗了，我給你洗吧。」
「不行，必須我給你洗！」
我用手掌撩起一道道水花，澆在她雪白的腳面上，輕輕的揉搓著她的皮膚，她又問：「你是不是覺得，在我這裡低人一等，所以才這樣？」
我愣了一下，抬頭道：「沒有啊。」
坦白講，我以為我遇上小愛之後，會是恥辱的，會是丟失尊嚴的，尤其是剛見面的時候，小愛帶我去看她那一套還沒裝修的房子，我就感覺後續她肯定要對我進行傾軋，但讓我沒想到的是，她從未那麼做過。
尤其是回過老家之後，她對我的所作所為，我不再認為我們之間是包養，我覺得我們是在談戀愛。
我給她擦腳的時候，她說：「我還沒來得及問你，你這次回老家，沒遇上什麼難處吧？」
「沒有。」我果斷乾脆的搖了搖頭，「不但沒有遇上難處，反而一切都很順利，都是因為聽了你的話。」
「來，我背你上床。」說話間，我蹲在了沙發邊上，背對著她。
小愛兩條胳膊伸了過來，爾後趴在了我的後背上，就由我這麼背起她，朝著臥室走的時候，小愛說：「等會。」
「怎麼了？」
「你能不能多背我一會……」
「嗨，多大點事，不光能多背你一會兒，你說幹啥就幹啥。」
小愛的腦袋放到了我的肩膀上，與我臉貼臉，她說：「要不你背著我看會星星吧。」
「好。」
我用腳推開客廳的門，來到了院子裡，抬頭看向夜空的時候，月亮高懸，繁星璀璨，小愛看了一會兒，喃喃道：「什麼都變了，就天上的星星沒變過。」
「還是跟小時候一樣。」
她傷感了。
其實我懂她，很多人的成長都是被迫的，那些痛苦也都是實在躲不開了，如果有的選，誰不想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
沒有誰是天生的智者或者勇士，肌肉不撕裂是不會擴張的，大腦不做功是不會產生智慧的，洶湧的思維以及強悍的肌肉都需要一步步鍛鍊成長，每一個站在高台上的人，都曾忍受過常人難以忍受的孤獨和痛苦。
每一個懂事的或者說成為「老油子」的女人，定然經歷過無法言喻的痛，因為她們年少時，都是不諳世事的、單純的小女孩。
我就像背著瑤瑤似的背著小愛，看著天上的星星，院子裡的小狗安靜的臥在我倆腳邊，整個院子就像一張照片，讓我們凝固在了那個永恆的時空里。
這個夜晚，我的力量出奇的足，我就背著她站在院裡，等到後來她抱著我的胳膊逐漸下垂，我才知道，她在我的肩膀上睡著了。
我背著她回到屋子裡，靜悄悄地把她放下，可不管我力氣多小，她還是醒了，見我要走，就一把拉住我的手，「你別走。」
「我不走，我打會遊戲。」
「你哄我睡好不好？」
「好。」
我躺在她身邊，輕輕的拍打著她的後背，直到她徹底睡熟，我才一點點給她蓋上小太空被，躡手躡腳的離開了臥室，坐在電腦前打遊戲。
等我玩的困了，我就會上床摟著她一塊睡。
那幾乎是我人生中最黏著她的日子了，我們一起訓練狗，一起散步，一起洗澡，我會給她溫柔的搓背，我幫她剪指甲，幫她掏耳朵，幫她梳頭，我盡我最大的努力讓她開心。
我把她當成我的女兒來寵，雖然我沒有女兒，也不知道當爹是什麼滋味，但在我眼裡，小愛和瑤瑤一樣可愛。
小愛喜歡網購，她買了一套采耳工具，先是給我用了用，我驀地想起了兒時父親用一根頭髮捻一下，塞進我的耳朵里撥弄著，那種感覺特別過癮。
每次給小愛掏完耳朵後，我都會用柔軟的帶著絨毛頭的采耳工具為她服務，看她愜意的樣子。
有時候我愛打遊戲，玩到深夜，她想先睡的時候，總會讓我摟著她，拍著她的背，像是哄小孩那般，先把她哄睡了，我再繼續去玩電腦。
她會捏著腔調說：「小李砸~」
「咋啦？」我頭也不回的問。
「娘娘困了，過來摟著娘娘睡覺。」她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我也會哈哈大笑道：「喳！」
然後逗得她笑的更厲害。
在一起時間久了，本來是激情越來越少，平淡越來越多，但我倆似乎恰恰相反，我跟著他學會了網購，我也在網上給她買東西。
這些東西，讓她的快樂上升了好幾個維度。
很多次她都像個被折磨的神志不清、口音不準的人，嗚嗚啦啦的說著：
「俺不中啦。」
「俺不中啦。」
「你快叫俺擺治死啦……」
其實河南話里不這麼說。
但我從不糾正她，反而覺得這種不倫不類的腔調很有情調。
除了那些無法明說的東西之外，我還買了很多衣服，比如護士裝、OL裝、兔女郎、旗袍、學生裝，甚至還有不知火舞，在這些調味品的加持下，每一次都會經歷一場全新的體驗。直到有一天，小愛拿著手機，看著一套袈裟跟我說：「你穿這一套怎麼樣？」
我側頭看向她，她臉上憋著壞笑，我咂咂嘴說：「玩這麼大嗎？」
「哎呀試試嘛，又不貴。」
「行，小小蛇妖，待本方丈法器一到，定叫你現出原形！」
小愛往我胳膊上擰了一下，說：「就是想看看現實中啥樣嘛。」
等到衣服到了之後，我出去發狗糧的時候，順手拿了回來，其實我還偷偷買了一個頭套，但我沒告訴她。
夜深了，她困了想睡覺的時候，我說：「你先等會。」
她還沒想明白怎麼回事，我就穿著袈裟，戴著頭套，端著一杯熱水進來了，嘿嘿壞笑著說：「女施主，老衲給你送茶來啦。」
小愛先是一愣，爾後噗嗤一聲，笑的倒在床上，捂著肚子左右翻滾，「哈哈哈……你別老逗我啦，哈哈……我再這麼哈哈哈……這麼笑下去，哈……我……我皺紋就越來越明顯啦……」
其實她保養的很好，尤其是在我們相識之後，她之前的皺紋更是奇蹟般的淡化了，恍惚間有種逆生長的錯覺。
尤其是她穿上那些制服時，靈魂都跟著年輕了。
我無法用文字描述一個老方丈狎玩一個兔女郎的劇情，外加河南方言，天津方言，以及穿插英語、日語字幕的體驗有多麼的離奇，就像一部毫無邏輯卻又精彩紛呈的電影。
從那天起，我們在那間養滿小狗的屋子裡，將全世界的電影都搬了回來，我們是這一方天地的主演，台下的小狗就是我們的觀眾，我倆自學扭腰舞，像昆汀·塔倫蒂諾的《低俗小說》那般，在燈影交織中放情自舞。
偶爾我們也像《飛越瘋人院》里的精神病人，無故而笑，無故打鬧，甚至會一起蹲在院裡看螞蟻搬家。
天氣涼爽的時候，我騎著摩托車，帶上小愛去兜風，並且鼓勵她穿的年輕點，鼓勵她穿短褲露大腿，她趴在我後背上的時候，抱著我的腰說：「你又讓我當了一次主演，這次我們演的是《天若有情》，我好喜歡這部電影。」
說到興起時，她立馬就要帶著我去商場裡買衣服，我說：「我都很多衣服了，沒必要買了。」
「不，你還缺一套，最關鍵的一套。」
小愛帶著我再一次來到了商場，來到一家賣西裝的專櫃，大老遠我就看到了裡邊的璀璨，地板都像是鍍了一層水晶似的，與其說是一家專櫃，不如說是一座珍藏著無數的豪華盛裝的宮殿。
專櫃的門口，如鋼琴烤漆一般的亮面上寫著一串字母——VICUTU。
我小聲說：「西裝啊？我平時不穿這個。」
「穿吧，男人這輩子一定要有一套好西裝，你哪怕穿給我看一次呢。」
小愛親自給我挑選了一套，當我穿上西裝，站在高高的試衣鏡前，我略微張開了嘴。
那個幼稚的，像個傻子一樣的小孩兒，好像不見了。
奢華的面料，嚴絲的縫線，得體的尺寸，像是勞斯萊斯無數的配件匯聚成一台車，我就坐在了裡面，我像是《黑客帝國》里的尼奧，開始分不清這個世界是真是假了。
小愛給我挑了一條酒紅色的領帶，穿著西裝的美女導購站在我面前，微微踮起腳尖，將領帶從我脖頸後邊繞過去的時候，我與美女導購的俏臉，最近的時候不超過十公分，可我沒有緊張，也沒有展現出任何侷促。
本來我就比她高半頭，我全程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她表情自然的幫我系好了領帶，然後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讓我面向試衣鏡。
小愛說：「好帥！」
我笑了，但再不是羞澀的笑，不再是尷尬的笑，我微微挑起嘴角，看向了鏡中那個人，他很自信，很莊重，臉上寫滿了穩操勝券的傲氣。
美女導購在旁邊說道：「西裝的扣子平時只扣一個，就上邊這個，坐下的時候可以鬆開。」
「好西裝的搭配，袖口位置的襯衫要比外套多出一指的寬度。」說話時，導購用手指比劃在我的手腕位置給小愛看。
又掀開我的外套，指著裡邊的夾標說道：「100%純羊毛，只能幹洗，儘量不要水洗。」
起初我不知道導購說這些的原因，在結帳時我才明白，估計導購是怕在說出價格時，我倆扭頭就走，因為我身上的一套西裝，加上皮鞋，6000多塊。
小愛沒有一絲停頓的拿出銀行卡，雙指夾著送了過去，就吐了一個字，「買！」
結了帳，我準備回試衣間換下來，小愛說：「別換，直接穿著吧。」
逛商場的時候，我不再懼怕別人的目光往我身上投放了，我高昂起頭顱，與所有人目光交戰，小愛摟著我的胳膊，悄聲說：「你變了。」
「我哪裡變了？」
「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就像一隻小鴕鳥，總感覺下一秒就要把腦袋藏起來。」
「現在呢？」
小愛歪著頭想了一會兒，「現在像是一隻麻雀。」
「怎麼還越變越小了。」
「不，現在是膽大妄為，嗯……再加上點機敏自信，敢光明正大的落在穀子上吃東西，敢落在窗前去看這世間的一切了。」
我笑了笑，正準備摟她，她卻掙扎開我的胳膊，往前快跑了兩步，顛顛的轉了半個圈，雙手背在身後，面對著我倒著走，「也不對。」
「呵呵，那你說，究竟像什麼？」
每次小愛像個小孩一樣，認真討論某些幼稚的問題時，我總會讓自己化身一個比她稍微大一點的小孩，陪著她一塊幼稚。
「像一頭狼！」小愛說完，緊繃著嘴用力點頭，一副頗為認同自己的樣子。
老崔說過我像一頭狼，小愛也說我像一頭狼，這不禁讓我好奇了，為什麼他們都這麼說？
我略微眯著眼看向小愛，還沒來得及說話，小愛登時伸出手指，「對對，就這個眼神！」
「咱倆在一起好久好久了，我都沒見過你這樣，但是今天你這個眼神，給人的感覺……好陰險，好狠辣。」
恍然間我明白了小愛為什麼這麼說，當時那個美女導購給我系領帶的時候，我就是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原來我平靜如湖的臉頰下，洶湧著滔天巨浪般的野心。
老崔真是個老油條，他是什麼時候看出來的？我想大概是在他家吃飯那幾次，他偷偷注意過我。
「我不是狼。」我走上前，摟住了小愛。
「那你是什麼？」小愛問道。
我微微俯下身子，在她耳邊小聲說：「我是你的小狗。」
可能是口中的哈氣噴在了小愛的耳垂上，她渾身哆嗦了一下，縮了縮脖子，臉頰迅速紅了。
按理說我倆的穿搭是極為不符的，因為我穿了一身華麗正裝，她則是在出門時被我鼓勵穿的年輕點，緊身無袖T恤外加牛仔短褲，渾圓的臀部彰顯著成熟女性的魅力，粉紅色的T恤則洋溢著青春年少的氣息，有一種獨特的美感。
年輕的莊重與成熟的幼稚，在這一刻交織，竟不顯得突兀。
回去的路上，我穿著西裝載著她，她抱著我說：「這下就更像《天若有情》了，咱們一輩子都活在電影裡好不好。」
風大，我聽不清她後邊說了什麼，但我知道那是她曾經幻想過的所有夢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