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一不做,二不休的老崔(感謝千君徐栩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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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打我哥!」承業想跟來春翻臉,我咬著牙指了指他,他站在原地不動了。

  我不是怕來春,真一對一打起來他不是我對手,我恪守一個理字,咱不占理,就別硬著頭了。

  我知道我的謊言很拙劣,但我沒法撒圓,更沒法說實話,因為我一旦將實話說出來,老崔以後就沒法做人了。

  老崔對我恩重如山,想把我當繼承人來培養,甚至不惜要趕走這個女婿,還暗示我結婚離婚都不是個事,人活著不都是為了奔著幸福去的,那潛台詞就是告訴我,你以後繼承我的手藝吧,娟兒這姑娘很不錯,不要介意她離婚,你倆先處處就知道她有多好了。

  這一刻我才明白,老崔已經提前跟娟姐做了思想工作,估計是他強行下令,讓他倆離婚。

  老崔看不上傑哥,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在我來之前,老崔就天天懟他,這事來春知道,來春也說過,馬傑就是個純廢物,老崔噁心他,噁心的不得了。

  尤其是在我來之後,老崔對他的噁心達到了一個頂峰,終於是爆發出來了。

  傑哥哭著問我:「兄弟,你告訴我,你倆什麼時候聯繫上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來春盯著我,那一臉橫肉像個殺神,感覺下一刻就要生吃人了。

  這件事,我沒法說。

  我沒勾搭娟姐,我手機上沒有娟姐的任何聯繫方式,除了在他家的飯桌上之外,我和娟姐沒說過一句話!

  可我怎麼回答?我就這麼說,他們能信嗎?

  人都是唯結果論,我和娟姐一起出去了,這事是板上釘釘的,我跳黃河也洗不清。而且,越不解釋,傑哥心裡就越慌,就越覺得我和娟姐說不好已經突破最後禁忌了,他哭的越來越崩潰。

  可我就是咬著牙不說,來春氣的抬手又要扇我,騰飛攔住了他,「問清楚再說。」

  我已經想好了,打死不說了,你問什麼我都不說了,你愛怎麼想怎麼想吧,我可以挨打,但我不能出賣老崔。

  傑哥看我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用力的點了兩下頭,「好,好,既然這樣,大家都別要臉了,我讓她過來,我讓她自己說!」

  他走了,剩下我們四個,騰飛示意來春鬆手,來春惡狠狠的盯著我。

  騰飛走到我跟前,認真問:「兄弟,你跟我說實話,你跟小娟……到底有沒有事?」

  我堅定的搖了搖頭,咬著牙說:「沒有事!也從來沒想過要跟娟姐有什麼事,一秒鐘都沒想過!」

  「那你怎麼跟她一塊出……」說到這的時候,騰飛猛地愣住了,他臉上很吃驚,但片晌後便迅速冷靜了下來。

  不然騰飛我倆後來為什麼總在一塊混?他這個人很聰明,這一刻他忽然知道怎麼回事了,他明白了老崔摟著我的肩膀,是去哪裡了。

  但是,他也不敢明說,因為這是老崔的家事,他一個外人,不方便插嘴。

  「來春,鬆手。」騰飛勸道。

  來春說:「今天不弄明白,我是不會鬆手的,他要是勾搭小娟,今天我弄死他,大不了我重新坐牢去,人死球朝天,算我來春瞎了眼,認了個狗雜種兄弟。」

  「我哥不是那樣的人!」

  來春罵道:「操,平時我對你好不好?這會跟你哥穿一條褲子了!」

  騰飛面露難色,用著極其隱晦的方式提醒道:「來春,那個……老崔……是不是有點看不上小傑?」

  「是啊,一直都看不上,天天罵他,怎麼了?跟他媽這事有關係嗎?」

  「哎。」騰飛重重的嘆了口氣,來春這個人,純粹是小孩脾氣,小孩智商,跟他說話不能繞,一繞他就不懂。

  不一會兒,傑哥拽著娟姐來了,後邊還跟著老崔,以及老崔的老婆。

  我們四個都愣住了,這事越鬧越大,今天看來很難收場了……

  他們三個來到了我們跟前時,我看的真切,娟姐臉上都是淚痕,眼裡也充滿了淚花,她就是哭,不吭聲。

  老崔看見來春掐著我的脖子,上來就訓斥道:「來春!鬆手!」

  來春倒是挺敬重老崔,老崔這一句話,他立馬就鬆了手,悻悻的站在一邊。

  傑哥指著我說:「娟兒,你讓他說,讓他說你們昨天去哪了,好不好?」

  「娟兒,要不你告訴我,你們昨天去哪了,我求你了,你告訴我吧。」


  娟姐一直低著頭哭,也不說話,老崔起初還不知道我們這邊什麼情況,所以他不吭聲,但他眼珠子一直在轉,聽了個差不多之後,還沒到他說話,傑哥就指著娟姐問老崔:「你知不知你女兒昨天去哪了?」

  「你知不知道你女兒昨天跟誰出去的?」

  沒想到老崔一把摘掉眼鏡,大聲罵道:「操,你有什麼資格跟我這麼說話!」

  「昨天是我讓娟兒出去的,她想買兩件衣服,正好君亮也想買兩件衣服,怎麼了?兩人一起買衣服也有問題嘛,觸犯了哪條法律啊!」

  「那娟兒回來就跟我說離婚,是怎麼回事?娟兒不是那樣的人,她說著哭著,說著哭著,我知道那不是她的本意!」

  老崔聲音更大了,直接罵道:「他媽的,那是我的本意,夠不夠!」

  「老子就這一個閨女,從小把她當寶兒養,上學的時候就跟你好上了,那時候老子是不知道,老子要是知道,早去學校打斷你的狗腿了!」

  「媽的,老子第一眼看見你,就知道你是一灘爛泥,我從來都看不上你!要不是娟兒苦苦跟我哀求,說你們是什麼真愛,好好好……」說到這,老崔氣笑了,他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幕幕,氣的胸膛劇烈起伏。

  「老子疼愛自己的女兒,娟兒她媽也跟我說,孩子自己的選擇,現在都流行自由戀愛了,只要娟兒喜歡,咱老兩口就什麼都不說了。」

  「那時候老子年輕,覺得娟兒他媽說的有道理,咱聽孩子一次吧,沒想到你們這幫毛蛋孩子,十幾二十歲的年紀懂個屁啊,你們懂什麼叫人生,你們懂什麼是愛情,你們懂個雞毛!」

  「你們只會糟蹋自己人生中最寶貴的時光,把自己一生中最寶貴的東西,在最沒用的人身上一點點的消磨掉,老子他媽瞎了狗眼,找了你這個女婿。」

  「你不要以為你有多本事,當年那是娟兒年紀小,不懂事,什麼狗屁愛情,她那個年紀懂什麼叫愛情嗎?她就是上了你的當!」

  「你懂什麼叫愛情嗎?你懂什麼叫責任擔當嗎?你有一點點男人該有的狠勁嗎?操!你倆要是這麼過下去,娟兒跟著你得吃多少苦!別怪我這當爹的自私,你他媽配不上娟兒!」

  「這一次,我不再心軟,我不再相信你們什麼狗屁愛情,就你這種蠢蛋,老子哪天死了,娟兒跟著你得他媽上街要飯!」

  「我還就明著告訴你了,你倆過不成,這婚你離也得離,不離也得離,不要跟君亮過不去,就算君亮沒來過咱這,我早晚也要趕你走!明天就收拾東西滾回老家去。」

  這天晚上,老崔把憋在心裡好幾年的火,一股腦的泄了出來。

  幾年前,他的寶貝女兒領著這個傻傻的男孩回了家,老崔當時就看不上眼,可架不住女兒的求情,架不住老婆的枕邊風,老崔心軟了。

  幾年後,老崔驀地發現,再這麼下去,不但女兒的將來看不清道不明,甚至連老崔的家業都可能毀在這個蠢蛋身上。

  「娟兒!」老崔指著我吼道:「君亮怎麼樣,你告訴我!」

  娟姐低著頭哭,不說話。

  老崔走到她跟前,略微放緩了語氣,「君亮跟這個蠢蛋比,誰更好?來,你告訴我,你客觀一點的告訴我,你覺得你跟著哪個男人才能讓這一輩子過的更好,更幸福!」

  他又指著傑哥對娟姐說:「這個蠢蛋,花你老子的錢,帶你出去旅遊,連火車班次都他媽能弄錯!你跟他幾年了,你伺候他洗腳,洗衣服,給他做飯吃,他有沒有給你買過一束鮮花?說啊!」

  娟姐還是哭。

  「你倆逛街買衣服,你穿上一件衣服問他好不好看?他是怎麼回答你的?踹三腳踹不出一個屁來,連夸自己老婆都不會?來BJ幾年了,媽的總共拉來了一個客戶!賣了八十塊,純粹瞎貓碰上死耗子!」

  「捫心自問,你跟著他過的快樂嗎?過的幸福嗎?你是怎麼看上他的啊,操!」

  老崔的老婆看不下去了,拉著娟姐就要回去,傑哥不讓走,老崔指著他的臉罵道:「你算個什麼東西!」

  「你們先回去。」老崔招招手,讓他們母女先走了。

  剩下我們幾個大男人的時候,騰飛和來春的臉色很難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個個像是霜打的茄子,縮著脖子蔫在原地,承業倒是面無表情。

  「都回去吧,明天別耽誤上班。」老崔說。

  騰飛和來春像是兔子似的扭頭就跑,我哎了一聲對他倆招手,他倆頭都不回,就是一溜煙的跑出巷子,承業一臉迷茫的看向我,騰飛返回來拉著他,「看個毛,趕緊走。」


  我也想走,老崔說:「你先別走。」

  然後老崔側頭對傑哥吼道:「還愣著幹什麼,滾回去收拾東西,明天回去把婚離了!」

  傑哥確實屁都沒放一個,哭著走了,我都替他著急。我要是他,這會我跪,也得給老崔跪的回心轉意。

  哎,扶不上牆。

  小巷裡只剩下了我和老崔,以及遠處一頂不算亮的路燈。

  老崔到了我跟前,他戴上了眼鏡,看向我的瞬間,臉上又浮現出了笑意,「君亮,好樣的。」

  他是在說,我挨打也沒供出這是老崔的主意。

  「老闆,你……」

  老崔打斷道:「我怎麼跟你說的?喊我什麼?」

  「叔,你對我恩重如山,教給我很多知識,行業機密都毫無保留的告訴我,我很感激,我不想說出來,我不想你難做,可是……」我真沒想到傑哥要在這件事上槓到底。

  老崔哼了一聲,又罵道:「平時跟個泥人似的,誰都能踹上一腳,到這事上來脾氣了,他哪來的資格!」

  「有那本事一天拉十個客戶,媽的他是我爹,怎麼著我也供著他,屁本事沒有,蠢蛋一個。」

  「我是無所謂了,可我總有老去的一天,我總有死亡的一天,那時候呢,娟兒跟著這樣的男人,會過成什麼樣?小李,你會不會覺得我這個人太現實,太惡毒?」

  沒等我說話,他拍著我的肩膀說:「你還小,不懂當爹當媽的良苦用心,這世上哪個父親不想自己的女兒幸福快樂?娟兒那麼善良乖巧的一個姑娘,就跟著這樣的一灘爛泥,我心裡平衡嗎?」

  「起初,我想著人嘛,年輕的時候都不懂事,慢慢調教就是了,我也努力過呀,我也對他付出過呀,那是我的女婿,那是我的寶貝女兒挑選的,要共度一生的人呀。我對他可是傾囊相授,可他什麼都聽不懂,什麼都學不會,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多無奈嗎?就這,我忍了他好幾年,養了他好幾年,我很仁至義盡了!」

  我只是點頭,不說話。

  末了,老崔忽然語氣柔和的問道:「君亮,你覺得娟兒這個姑娘怎麼樣?」

  「呃……娟姐自然是很好的,很溫柔,說話都不會大聲,然後……勤儉持家,每天買菜給我們幾個做飯,呃……挺好的。」

  我此刻只想跑,哪有心思跟老崔扯淡,他一個見過大風大浪的老江湖,他的心態可以隨時的起伏,我不一樣啊,我一個年輕小孩,剛經歷這種事,哪還能平靜的跟他談笑風生。

  「嗯,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

  我搖了搖頭,我還是想開溜,腦子裡一直在想,找個什麼藉口呢?

  「因為你來了之後不久,在家裡吃飯的時候,娟兒就偷看你了,我一個當爹的,全看在眼裡了,我知道娟兒後悔了。要不然那次咱們吃飯,我為什麼跟馬傑吵翻了?我一想起來我女兒要跟著這樣的窩囊廢一輩子,我是打心底里氣呀!」

  「這就是我說,她以前小,不懂事,覺得在學校里那點狗屁愛情,就足以轟轟烈烈的過完這一生了,出了社會,她才明白這個世界有多大,經過這幾年,她才明白當年她選擇的這個男人有多麼蠢蛋。」

  「娟兒是喜歡你的,可她不說,一輩子她都不會說。」

  我尷尬的笑道:「叔,這個……誇張了。」

  「不!」

  老崔面色凝重的說:「不誇張,娟兒是我一手養大的,從一尺長養到這麼大,她一個眼神我就知道她心裡怎麼想的,娟兒太善良了,跟她媽一樣太傳統了,心裡的苦從不往外說,可我這當爹的看不下去,憑什麼她不能再選一次?」

  「當我意識到娟兒咬著牙忍受這樣的生活時,我就告訴她,她必須要離婚,我跟她做過很多次思想工作,最終還是說通了,所以昨天你們一起去逛街了,懂了嗎?」

  「還有,昨天晚上她盯著一件衣服看了很久,然後才跟那個蠢蛋提離婚,那件衣服是你幫她挑選的吧?」

  我撓撓頭說:「娟姐給我買了三件衣服,我心裡過意不去,在我們老家講究禮尚往來,我看娟姐挺喜歡那件蝴蝶T恤,我就在臨走的時候跑回去給她買了,我沒多想。」

  老崔又開始拍我的肩膀,他就愛拍我的肩膀,「所以,我在社會上跑了這麼多年,看人的眼光不會錯,我的女兒就得跟著這樣心細的,努力奮進的,像狼一樣的男人,關鍵是還長得帥呀,將來生出的孩子,基因肯定好!」


  「還有,你不要有負罪感,你不要覺得是你的出現拆散了一對婚姻,我告訴你,他們本來就是要散的,只不過是恰巧趕在了這個時候,這事跟你沒關係,你也是受害者,懂嗎?」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給我打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你喜歡娟兒嗎?」

  老崔絲毫不打算放過我,他好像就要在今晚決出個勝負。

  我還是尷尬的笑道:「這……」

  「沒關係,感情可以慢慢培養,人是所有社會關係的總和,現在你的社會關係就是我,就是娟兒,就是咱們店鋪,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日久生情嘛,我知道這需要時間,娟兒有多好,只有我這當爹的知道,你也會慢慢知道的。」

  「怎麼樣?」

  老崔沒打算跟我彎彎繞,也不想跟我打啞謎,看樣子他非要讓我給出一個答案,我剛遲疑了兩秒鐘,他就盯著我的雙眼,說:「我觀察過你們所有人。」

  「來春胸無點墨,不思上進,這跟他坐過牢有關。」

  「騰飛看似聰明,實則鷹視狼顧、心狠手辣,做事比較極端,將來容易釀成大錯。」

  「承業嘛,暫時看起來缺點靈性,不過比較小,有待觀察。」

  「唯有你,你與騰飛都很聰明,但不同的是,他身上只有術,你身上,有道。」

  「你看起來很單純,錯了,你騙了所有人,你只是看起來單純,其實你眼裡藏滿了兇狠,你是一頭狼,一頭隨時會吃人的狼,也是一頭會報恩的狼。我看人不會錯,跟我走吧,我沒有兒子,等你學成了,就把娟兒吃了,把我吃了,把我半生基業吃了,後半輩子,你對娟兒好一點。」

  我還是不吭聲。

  「我觀察過你很多次,你被那個兔子嘴揪著領帶的時候,我都看到了,我沒想到你這么小的一個小孩,竟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忍住脾氣,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欣賞你?你讓我想起了曾經遭受胯下之辱,可後來官拜大將軍的韓信,你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你有著遠超年齡的沉穩,在危機和變故來襲時,從來都是面無表情的淡定,立馬尋找解決問題的辦法。」

  「可我不想讓你白白受委屈,所以我私下讓來春和騰飛去揍他!」

  我恍然抬頭,「叔……」

  老崔壓壓手,示意這都沒什麼,他又語重心長的跟我說:「我一生的心血,只有你這樣的人才配繼承,君亮,我真的好欣賞你,我真的想讓你做我的女婿呀!」

  「原本我想讓他們先離婚,離乾淨,離徹底了再說,但是娟兒說不出口,她太老實,太善良,她下不了那個狠心,所以我安排你倆出去一趟,我要讓她感受一下你有多優秀,最終她下定了決心。」

  「今晚鬧這一出確實在我意料之外,這叫人算不如天算,畢竟我也沒有提前計劃,是那天早上小娟他倆又鬧彆扭了,我突然就很生氣,臨時下的決定,誰知道我們走了那麼長的路,還是被人看見了,不過總體還是按照我的想法在推進,君亮,別讓我卡在你這裡,好嗎?」

  他嘴上說的是沒有提前計劃,但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恐怕早就算計好了每一環,這本來天衣無縫的計劃,還是提前泄露了。

  此刻的老崔就像密謀起義的將領,當計劃泄露的那一刻,他索性拔出寶劍提前開殺,一路殺到底!

  現在,血氣猶腥的寶劍,架我脖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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