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燕大才女
第171章 燕大才女
秦九章開車汽車抵達燕京大學，他來得算比較晚了。
周作人已經基本建立了現代文學系的框架。
說是現代文學系，其實教師只有兩個：一個周作人，一個助教許地山。
即寫了《落花生》的許地山，他的筆名正好就是落華生。
周作人現在相當忙，北大那邊的課程還沒有放下，燕大這邊又多了三四門課，上午在燕大，下午去北大的情況很常見。
這種情況得等到兩三年後俞平伯、楊振聲等人來執教才轉好。
許地山把秦九章帶到了辦公室，秦九章看到一張大桌子上有很多書本，就說：「那是周教授的位置？」
許地山說：「是的，周教授正在上課。」
秦九章道：「聽說在燕大，散文之類的現代文學課程很受歡迎。」
「確實很受歡迎，所以大家十分期待九章先生來代理新文藝創作課。」許地山說。
秦九章說：「我沒什麼文憑，也不太會講課。」
穿越後的原主，的確如此。所以儘可能把姿態別放得太高比較好。
許地山坦誠說：「其實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教創作，周教授經常說，創作很難教，但秦先生卻似乎很擅長，因為秦先生的文字感覺非常好，與那些受過訓練的文學博士」不一樣。」
秦九章笑道：「本來文學系或者說國文系就不是專門用來培養作家的。」
這話很多大佬都說過，包括以前北大的中文系主任。
很好理解，畢竟中文系是搞的文學研究、文獻研究、語言研究之類的。
許地山說：「九章先生所言極是，不過這話咱們私下說說就好。」
秦九章笑道：「沒錯。」
許地山又給秦九章介紹起來：「如今我們燕大現代文學系的學生學習新文藝寫作的辦法，主要還是抽出大量時間閱讀翻譯的小說，九章先生的那些譯作也全部在我們的書單中。」
秦九章說：「其中是有一些不錯的名篇，在歐美也頗受歡迎。」
許地山說：「所以周教授一直說九章先生文字感覺非常好，眼光也很好。」
那可不，都是經過後世教科書精選的。
秦九章說：「周教授的散文課應該不止講現代散文吧，還有唐宋散文？」
許地山說：「是的，但這會兒周教授上的不是散文課，而是日本文學史。」
周作人在北大就開過這門課，秦九章知道，於是問道：「這門課在燕大受歡迎程度怎麼樣？」
「很一般，」許地山說，「散文課或者其他的現代文學課程往往最大的教室也座無虛席，但文學史類的課程，多的時候也就十人。」
「怎麼這麼少？」秦九章問。
許地山說：「周教授講的太專業，很多學生對日本文學可能感興趣，但對文學史著實沒有太大興趣，尤其是什麼德川時期，連我都聽得昏昏欲睡。但周教授卻很想把日本文學史作為中國文學的推背圖」。」
秦九章說：「文學又不是科技，沒必要照搬。」
許地山聳聳肩：「我也這麼認為，只周教授非常執著於此。」
秦九章沒法干預別人上課，民國大學比較隨意，教師講什麼、怎麼講完全看個人，大學剛創立不久，很多本來就是首創。
學生當然也很隨意，有好課都是選課制，願意去就去，最終湊夠學分就行。
過了一會兒，周作人下課回來了，來到辦公室後說：「九章先生，你來了。」
「新文藝創作課一周只有一節，我比周教授輕鬆多了。」秦九章說。
「燕大的學生比北大還要熱愛新文藝創作，而且他們的古典文學偏弱，對待新文藝完全沒有偏見。」周作人說。
秦九章說：「可能是教會大學的特點。」
周作人說：「好在班裡很多人並沒有入教。」
許地山拿給秦九章一份名單：「九章先生，一會兒就是你的新文藝創作課。」
秦九章看了看名單，馬上發現了兩個很熟悉的名字：謝婉瑩和凌叔華。
謝婉瑩即冰心。
這兩位都是民國才女，出身書香門第。
到了教室後，許地山作為助教，進門先給大家激動地做了介紹：「同學們，大家期待已久的秦九章先生來了！」
秦九章如今在白話文領域也算有所成就。台下的同學立刻響起十分熱烈的掌聲。
掌聲漸漸平息後，秦九章站在了講台上，說道：「我在北大上課也很隨便，說是上課，實際上大家當做談天就好。
「各位應該都知道，創作也需要訓練。古人說無規矩不成方圓，套用在新文藝創作上也沒有問題。只要寫得多了，就能自然而然形成自己所獨特的和熟悉的手法和風格。」
第一排的凌叔華比較活躍，舉手道：「九章先生，您的觀點與美國作家艾略特很像。」
冰心接著說：「九章先生曾經翻譯了多篇美國作家的文章，是不是曾經去過美國？」
「只能說比較了解。」秦九章說。
冰心接著說：「九章先生短篇小說寫得也很好，能不能多講講這個？」
秦九章說：「說起來，我對短篇小說的定義、原則、技法、風格都沒啥特別的研究。
不過我覺得大家可以從新詩開始。因為白話文注重內容和情感，而白話文又不擅長表達情感，所以可以通過寫新詩練習練習。說不定寫上一些新詩，就可以產生對文字的特殊敏感，甚至對人生、對人性、對生活、對一切平凡哀樂、得失景象都產生特殊的敏感，作品就越寫越好了。」
冰心說：「九章先生的意思，也是不能從小說學小說？」
秦九章說：「對，因為這樣所得不會很多。」
秦九章的這些觀點都來自後來的大師沈從文，可以說對早年民國的創作概括得很深刻了。
凌叔華說：「我們也寫新詩，九章先生，大家都說你可以當場作詩，也給我們作一首吧。」
冰心等人立刻高聲附和。
這對講師的要求可就太高了，還好秦九章是個有bug的穿越者。
秦九章道：「好，初次見面，我送大家一首《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秦九章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快速寫了起來：「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餵馬，劈柴，週遊世界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這首神作拿出來，立刻鎮住全場。
「好詩！」
凌叔華說：「是新的！九章先生的白話詩我全都看過，並沒有看到這一首。」
冰心點頭道：「好真的情感，九章先生不愧白話詩第一。」
秦九章微微一笑：「文無第一。」
嘴上這麼說，但自己拿出這麼多神作，封個第一其實沒啥問題。
有了這麼一首大作，課程剩下的部分就圍繞它展開，你一言我一語，一堂課很快結束。
秦九章大感放鬆，又成功混了過去。
一不過縱觀民國的文學創作課，秦九章已經算很好的了，最起碼很有啟發性。
下了課，冰心看秦九章年紀不大，過來邀請道：「九章先生，能請你看看我們的話劇嗎？」
「什麼話劇？」秦九章問。
「《威尼斯商人》，我們自己排演的。」冰心說。
「當然可以。」秦九章說。
冰心高興道：「請先生隨我們來。」
燕園很大，雖然房子還沒後世那麼多，但也足夠用。
秦九章隨著他們一夥學生到了一座房子前，門口掛著一個牌子：「注音字母學校」。
秦九章道：「注音字母？」
凌叔華說：「這是燕大開設的半日」學校，專門為平民開辦的夜校和識字班。兩年前政府廢除了文言文，就需要學習拼音了，所以專門開設了注音字母學校。」
秦九章說：「原來如此，我在北大也見過類似的學校，只不過教的不太一樣。」
冰心說：「我們表演話劇，是為了籌資賑災。」
秦九章說：「賑災啊，那我必須幫幫場子。」
基本每年都有災民，民國畢竟還是農業社會，靠天吃飯，又沒多少錢，很多地方北洋政府也管不著，分屬不同的軍閥，反正抗災能力很一般。
秦九章進入屋中，觀看了他們的戲劇表演。
《威尼斯商人》大家都很熟悉，尤其是裡面那個經典情節：猶太奸商要割還不上高利貸的男主心頭一磅肉，而女主機智地說，如果流下一滴血的話（合約上只寫了一磅肉，卻沒有答應給奸商任何一滴血），就用奸商的性命及財產來補贖。奸商最終不得不放棄。
民國年間話劇還算比較常見，基本各所大學都有話劇社，不是什麼稀罕玩意。但問題就是，它從誕生開始就有點太小眾。
民國最流行的當然還得是京劇，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基本橫掃全部階層。
甚至觀眾里還有傾家蕩產捧角的、砸鍋賣鐵學戲的，以及心甘情願把工作辭了專職追星的。
後世的明星後援團，早就是民國年間玩剩下的。
所以梅蘭芳才能名震天下，圍繞他身邊的，有國會議員、銀行家、知名文人、畫家、
教授，被大家戲稱為「梅黨」，出錢出力是小意思，寫劇本、編唱腔、找房子，「梅黨」樣樣都管。
梅蘭芳、楊小樓這種大腕賺錢能力也非常驚人，和印鈔機似的。
除了戲劇，比較火的就是新興的電影。也出了很多大影星，影響力不低。
至於話劇，實在有點不溫不火。它一直只在學校、禮堂這種小地方，是屬於一小波人的愛好。
主要它來中國來得有點晚，沒趕上時候。
同屬於舞台藝術，京劇已經那麼多年，粉絲底蘊太厚，話劇根本拼不過。
而同樣是洋玩意的電影，吸引力顯然更好。
記得秦九章上輩子特別喜歡的一部電影《夏洛特煩惱》，最開始就是話劇，但隨著電影大火，很多人還不知道有這麼個話劇。
冰心他們演完後，秦九章捐了300大洋。
冰心說：「九章先生，太多了！」
「對啊，您一個月的薪水都沒有這麼多，大家都是幾角幾角捐。」有其他學生說。
秦九章道：「這樣你們不就不用到處跑著演出了，可以專門自己研究研究，然後創作話劇。」
冰心恍然：「原來九章先生這麼為我們考慮！」
秦九章道：「咱們都是同齡人，我也有一腔熱血。錢是身外之物，還能賺，如果可以多救幾個人，就花得很值了。」
冰心聽了很感動：「九章先生才是當世之文豪！」
秦九章哈哈笑了笑：「冰心小姐開始寫兒童文學了嗎？」
冰心一愣：「兒童文學？」
秦九章說：「對。」
冰心這兩年已經發了不少文章，期間也得到過周作人的幫助。周作人甚至還把她的一篇文章翻譯成了日文，發到了日本。
冰心搖搖頭：「並沒有。」
秦九章說：「我覺得冰心小姐很有潛力。」
凌叔華立刻說：「九章先生，我哪？」
秦九章說：「你也一樣，你們都是才女。」
凌叔華說：「辜老師都沒這麼說過。」
「辜老師？」
凌叔華說：「辜鴻銘先生。」
凌叔華的老爹很厲害，與書畫界名流過從甚密，不僅讓辜鴻銘當過凌叔華的啟蒙老師，還讓曾經京城第一女畫家、專門給慈禧作畫的繆嘉蕙當了她的作畫教習。
很多所謂的慈禧畫作，都出自繆嘉蕙，她是慈禧最喜歡的宮廷畫師。繆嘉蕙畫好了，慈禧冠個名。
有錢有權就是好，還能買名。
有點像數學界大名鼎鼎的「洛必達法則」。洛必達就是個有錢的貴族，花錢請伯努利當自己的數學老師，然後以洛必達的名字出了幾本書。
洛必達法則是人家伯努利搞出來的，但大家一看書名，就傳成洛必達法則了。
除了繆嘉蕙，後來齊白石好像好指導過凌叔華作畫。
反正她有一大堆很牛的老師。
凌叔華接著問道：「九章先生，可以請你去我家赴宴嗎？父親非常欣賞您這樣的文壇新銳人物。而且辜先生正好來看望父親，此前提過您。」
秦九章笑道：「好吧，我也想見見洋人那邊號稱來了京城可以不看三大殿，也要看的辜鴻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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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章開車汽車抵達燕京大學，他來得算比較晚了。
周作人已經基本建立了現代文學系的框架。
說是現代文學系，其實教師只有兩個：一個周作人，一個助教許地山。
即寫了《落花生》的許地山，他的筆名正好就是落華生。
周作人現在相當忙，北大那邊的課程還沒有放下，燕大這邊又多了三四門課，上午在燕大，下午去北大的情況很常見。
這種情況得等到兩三年後俞平伯、楊振聲等人來執教才轉好。
許地山把秦九章帶到了辦公室，秦九章看到一張大桌子上有很多書本，就說：「那是周教授的位置？」
許地山說：「是的，周教授正在上課。」
秦九章道：「聽說在燕大，散文之類的現代文學課程很受歡迎。」
「確實很受歡迎，所以大家十分期待九章先生來代理新文藝創作課。」許地山說。
秦九章說：「我沒什麼文憑，也不太會講課。」
穿越後的原主，的確如此。所以儘可能把姿態別放得太高比較好。
許地山坦誠說：「其實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教創作，周教授經常說，創作很難教，但秦先生卻似乎很擅長，因為秦先生的文字感覺非常好，與那些受過訓練的文學博士」不一樣。」
秦九章笑道：「本來文學系或者說國文系就不是專門用來培養作家的。」
這話很多大佬都說過，包括以前北大的中文系主任。
很好理解，畢竟中文系是搞的文學研究、文獻研究、語言研究之類的。
許地山說：「九章先生所言極是，不過這話咱們私下說說就好。」
秦九章笑道：「沒錯。」
許地山又給秦九章介紹起來：「如今我們燕大現代文學系的學生學習新文藝寫作的辦法，主要還是抽出大量時間閱讀翻譯的小說，九章先生的那些譯作也全部在我們的書單中。」
秦九章說：「其中是有一些不錯的名篇，在歐美也頗受歡迎。」
許地山說：「所以周教授一直說九章先生文字感覺非常好，眼光也很好。」
那可不，都是經過後世教科書精選的。
秦九章說：「周教授的散文課應該不止講現代散文吧，還有唐宋散文？」
許地山說：「是的，但這會兒周教授上的不是散文課，而是日本文學史。」
周作人在北大就開過這門課，秦九章知道，於是問道：「這門課在燕大受歡迎程度怎麼樣？」
「很一般，」許地山說，「散文課或者其他的現代文學課程往往最大的教室也座無虛席，但文學史類的課程，多的時候也就十人。」
「怎麼這麼少？」秦九章問。
許地山說：「周教授講的太專業，很多學生對日本文學可能感興趣，但對文學史著實沒有太大興趣，尤其是什麼德川時期，連我都聽得昏昏欲睡。但周教授卻很想把日本文學史作為中國文學的推背圖」。」
秦九章說：「文學又不是科技，沒必要照搬。」
許地山聳聳肩：「我也這麼認為，只周教授非常執著於此。」
秦九章沒法干預別人上課，民國大學比較隨意，教師講什麼、怎麼講完全看個人，大學剛創立不久，很多本來就是首創。
學生當然也很隨意，有好課都是選課制，願意去就去，最終湊夠學分就行。
過了一會兒，周作人下課回來了，來到辦公室後說：「九章先生，你來了。」
「新文藝創作課一周只有一節，我比周教授輕鬆多了。」秦九章說。
「燕大的學生比北大還要熱愛新文藝創作，而且他們的古典文學偏弱，對待新文藝完全沒有偏見。」周作人說。
秦九章說：「可能是教會大學的特點。」
周作人說：「好在班裡很多人並沒有入教。」
許地山拿給秦九章一份名單：「九章先生，一會兒就是你的新文藝創作課。」
秦九章看了看名單，馬上發現了兩個很熟悉的名字：謝婉瑩和凌叔華。
謝婉瑩即冰心。
這兩位都是民國才女，出身書香門第。
到了教室後，許地山作為助教，進門先給大家激動地做了介紹：「同學們，大家期待已久的秦九章先生來了！」
秦九章如今在白話文領域也算有所成就。台下的同學立刻響起十分熱烈的掌聲。
掌聲漸漸平息後，秦九章站在了講台上，說道：「我在北大上課也很隨便，說是上課，實際上大家當做談天就好。
「各位應該都知道，創作也需要訓練。古人說無規矩不成方圓，套用在新文藝創作上也沒有問題。只要寫得多了，就能自然而然形成自己所獨特的和熟悉的手法和風格。」
第一排的凌叔華比較活躍，舉手道：「九章先生，您的觀點與美國作家艾略特很像。」
冰心接著說：「九章先生曾經翻譯了多篇美國作家的文章，是不是曾經去過美國？」
「只能說比較了解。」秦九章說。
冰心接著說：「九章先生短篇小說寫得也很好，能不能多講講這個？」
秦九章說：「說起來，我對短篇小說的定義、原則、技法、風格都沒啥特別的研究。
不過我覺得大家可以從新詩開始。因為白話文注重內容和情感，而白話文又不擅長表達情感，所以可以通過寫新詩練習練習。說不定寫上一些新詩，就可以產生對文字的特殊敏感，甚至對人生、對人性、對生活、對一切平凡哀樂、得失景象都產生特殊的敏感，作品就越寫越好了。」
冰心說：「九章先生的意思，也是不能從小說學小說？」
秦九章說：「對，因為這樣所得不會很多。」
秦九章的這些觀點都來自後來的大師沈從文，可以說對早年民國的創作概括得很深刻了。
凌叔華說：「我們也寫新詩，九章先生，大家都說你可以當場作詩，也給我們作一首吧。」
冰心等人立刻高聲附和。
這對講師的要求可就太高了，還好秦九章是個有bug的穿越者。
秦九章道：「好，初次見面，我送大家一首《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秦九章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快速寫了起來：「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餵馬，劈柴，週遊世界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這首神作拿出來，立刻鎮住全場。
「好詩！」
凌叔華說：「是新的！九章先生的白話詩我全都看過，並沒有看到這一首。」
冰心點頭道：「好真的情感，九章先生不愧白話詩第一。」
秦九章微微一笑：「文無第一。」
嘴上這麼說，但自己拿出這麼多神作，封個第一其實沒啥問題。
有了這麼一首大作，課程剩下的部分就圍繞它展開，你一言我一語，一堂課很快結束。
秦九章大感放鬆，又成功混了過去。
一不過縱觀民國的文學創作課，秦九章已經算很好的了，最起碼很有啟發性。
下了課，冰心看秦九章年紀不大，過來邀請道：「九章先生，能請你看看我們的話劇嗎？」
「什麼話劇？」秦九章問。
「《威尼斯商人》，我們自己排演的。」冰心說。
「當然可以。」秦九章說。
冰心高興道：「請先生隨我們來。」
燕園很大，雖然房子還沒後世那麼多，但也足夠用。
秦九章隨著他們一夥學生到了一座房子前，門口掛著一個牌子：「注音字母學校」。
秦九章道：「注音字母？」
凌叔華說：「這是燕大開設的半日」學校，專門為平民開辦的夜校和識字班。兩年前政府廢除了文言文，就需要學習拼音了，所以專門開設了注音字母學校。」
秦九章說：「原來如此，我在北大也見過類似的學校，只不過教的不太一樣。」
冰心說：「我們表演話劇，是為了籌資賑災。」
秦九章說：「賑災啊，那我必須幫幫場子。」
基本每年都有災民，民國畢竟還是農業社會，靠天吃飯，又沒多少錢，很多地方北洋政府也管不著，分屬不同的軍閥，反正抗災能力很一般。
秦九章進入屋中，觀看了他們的戲劇表演。
《威尼斯商人》大家都很熟悉，尤其是裡面那個經典情節：猶太奸商要割還不上高利貸的男主心頭一磅肉，而女主機智地說，如果流下一滴血的話（合約上只寫了一磅肉，卻沒有答應給奸商任何一滴血），就用奸商的性命及財產來補贖。奸商最終不得不放棄。
民國年間話劇還算比較常見，基本各所大學都有話劇社，不是什麼稀罕玩意。但問題就是，它從誕生開始就有點太小眾。
民國最流行的當然還得是京劇，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基本橫掃全部階層。
甚至觀眾里還有傾家蕩產捧角的、砸鍋賣鐵學戲的，以及心甘情願把工作辭了專職追星的。
後世的明星後援團，早就是民國年間玩剩下的。
所以梅蘭芳才能名震天下，圍繞他身邊的，有國會議員、銀行家、知名文人、畫家、
教授，被大家戲稱為「梅黨」，出錢出力是小意思，寫劇本、編唱腔、找房子，「梅黨」樣樣都管。
梅蘭芳、楊小樓這種大腕賺錢能力也非常驚人，和印鈔機似的。
除了戲劇，比較火的就是新興的電影。也出了很多大影星，影響力不低。
至於話劇，實在有點不溫不火。它一直只在學校、禮堂這種小地方，是屬於一小波人的愛好。
主要它來中國來得有點晚，沒趕上時候。
同屬於舞台藝術，京劇已經那麼多年，粉絲底蘊太厚，話劇根本拼不過。
而同樣是洋玩意的電影，吸引力顯然更好。
記得秦九章上輩子特別喜歡的一部電影《夏洛特煩惱》，最開始就是話劇，但隨著電影大火，很多人還不知道有這麼個話劇。
冰心他們演完後，秦九章捐了300大洋。
冰心說：「九章先生，太多了！」
「對啊，您一個月的薪水都沒有這麼多，大家都是幾角幾角捐。」有其他學生說。
秦九章道：「這樣你們不就不用到處跑著演出了，可以專門自己研究研究，然後創作話劇。」
冰心恍然：「原來九章先生這麼為我們考慮！」
秦九章道：「咱們都是同齡人，我也有一腔熱血。錢是身外之物，還能賺，如果可以多救幾個人，就花得很值了。」
冰心聽了很感動：「九章先生才是當世之文豪！」
秦九章哈哈笑了笑：「冰心小姐開始寫兒童文學了嗎？」
冰心一愣：「兒童文學？」
秦九章說：「對。」
冰心這兩年已經發了不少文章，期間也得到過周作人的幫助。周作人甚至還把她的一篇文章翻譯成了日文，發到了日本。
冰心搖搖頭：「並沒有。」
秦九章說：「我覺得冰心小姐很有潛力。」
凌叔華立刻說：「九章先生，我哪？」
秦九章說：「你也一樣，你們都是才女。」
凌叔華說：「辜老師都沒這麼說過。」
「辜老師？」
凌叔華說：「辜鴻銘先生。」
凌叔華的老爹很厲害，與書畫界名流過從甚密，不僅讓辜鴻銘當過凌叔華的啟蒙老師，還讓曾經京城第一女畫家、專門給慈禧作畫的繆嘉蕙當了她的作畫教習。
很多所謂的慈禧畫作，都出自繆嘉蕙，她是慈禧最喜歡的宮廷畫師。繆嘉蕙畫好了，慈禧冠個名。
有錢有權就是好，還能買名。
有點像數學界大名鼎鼎的「洛必達法則」。洛必達就是個有錢的貴族，花錢請伯努利當自己的數學老師，然後以洛必達的名字出了幾本書。
洛必達法則是人家伯努利搞出來的，但大家一看書名，就傳成洛必達法則了。
除了繆嘉蕙，後來齊白石好像好指導過凌叔華作畫。
反正她有一大堆很牛的老師。
凌叔華接著問道：「九章先生，可以請你去我家赴宴嗎？父親非常欣賞您這樣的文壇新銳人物。而且辜先生正好來看望父親，此前提過您。」
秦九章笑道：「好吧，我也想見見洋人那邊號稱來了京城可以不看三大殿，也要看的辜鴻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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