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衛生紙與蘇菲巾
第163章 衛生紙與蘇菲巾
第二天早上，秦九章感覺明顯舒服了一點，主要是退了燒。
至於感冒的其他症狀，相對而言就沒有那麼難受了。
早上楊曉寒已經買好豆漿油條過來，「九哥，好點了嗎？」
秦九章笑道：「好一些了。阿嚏！」
他拿起一張紙，擤了鼻涕。
「還要吃上幾天藥，」楊曉寒說，「吃了飯，我就把藥熬出來。」
不得不說，有個女人照顧是挺舒服的。
而且這年頭的女人那是真的會照顧人，脾氣也好。—一沒有貶低女性的意思哈。
過了一會兒，她端著藥回來，看見旁邊的廢紙筐里有好多柔軟成團的紙，都是秦九章鼻涕用的。
「九哥，這也太浪費了。」楊曉寒說。
買紙可是很花錢的。
秦九章笑道：「是有點浪費，當初在那家洋行買了20卷衛生紙，竟然要了我5
塊大洋。」
「5塊大洋！什麼紙這麼貴？」楊曉寒訝道，「能買多少草紙！」
秦九章說：「這種紙叫做衛生紙，好像也是從美國那邊過來的，更軟一些。
回頭你拿走幾卷，試試就知道了。
。」
衛生紙目前是稀罕玩意，靠進口。
國內造的生活用紙主要還是草紙。
其實就算草紙，很多人也捨不得用來擦鼻涕擦屁股。
記得以前郭德綱講過一段相聲，說是于謙的父親王老爺子有一根金子做的「棒棒」，專門在冬天上廁所後用。其實就是古代的廁籌。
應該最晚明朝就有廁紙了，但只有達官貴人用的起。
而且肯定沒有衛生紙好用，不然現在還會繼續生產草紙。
草紙終究硬了點，據說慈禧用的廁紙，是由宮女口含清水將廁紙噴濕的。宮女之間還會比較誰噴得又細又均勻，這樣就會得到慈禧的嘉獎。
老美很早就發明衛生紙了，廠家一直在做推廣，打了各種GG，所以能在洋行里買到。
價格雖說貴了點，但秦九章這種現代人一來離不開，二來也有點錢了，才會選擇用它。
秦九章覺得以後可以引進衛生紙的生產技術，順便也引進引進姨媽巾的生產線————
是的，姨媽巾這種東西也早就有了。
不過貌似國內還沒怎麼有，只有部分洋行才賣，並且基本只有洋人買，而國內的洋人本來就不多，女洋人更少。
還有個重要原因是女權太落後。整個社會就不在意女人，更不會在意只有女人用的東西。
突然想起後世那部印度影片，講的是一個男人費盡千辛萬苦在印度推廣衛生巾的故事。
像印度這種女權更落後的地方，2015年了，還有一半以上的女人不用姨媽巾。
等手頭有錢了，條件成熟了，能夠與一些政界高層建立可靠關係，並且最好也引入美資，確保安全後，秦九章就搞個廠子，先生產衛生紙、姨媽巾等，然後推廣到日化用品，接著是生活用品等等。
別人不懂，自己好歹知道。
只是這種事肯定會招來很多非議。
非議就非議吧！一幫庸人的屁話，隨他而去！
秦九章反正已經講過性學，還被稱為文妖了，再多頂帽子也不怕。
更何況，秦九章還有更好的帽子呢。
「九哥，你在想什麼？」楊曉寒看秦九章在發呆，於是問道。
「沒什麼，我在想以後怎麼生產姨媽————額，衛生紙。」
秦九章胡亂道。
自己只能送她點衛生紙，就算明知姨媽巾好，這時候也不好意思給她買呀！
人家會罵自己流氓————
楊曉寒說：「你剛才好像說了姨媽」？你還有親人？」
「哈哈，可能是燒糊塗了！」秦九章說。
楊曉寒立刻說：「早就讓九哥你多休息！我在女子高等師範學校也見過好多大學者，沒見誰一個月就寫這麼多書。」
秦九章說：「其實還好，畢竟得趁著年輕抓點緊。而且我速度越快，越能多賺到錢。」
楊曉寒說：「九哥你的錢還少嗎，都能買得起汽車。」
秦九章說：「我自己夠了，但還有很多人等著我呢。
「誰？」
「數以萬計的災民，還有等待受教育的孩童。」
楊曉寒訝道：「九哥，你的想法————像個高僧。」
「我可不想當和尚！」秦九章笑道，「就算生著病，每天早上還一————咳咳！」
趕緊用幾聲咳嗽掩蓋。
「九哥真想辦工廠、辦慈善？」楊曉寒問。
「當然了，八成為民嘛！」這可是秦九章穿越時謹記的宗旨。
楊曉寒大受震撼，看秦九章的眼神更加充滿崇拜，眼神甚至有些濕潤，「可是九哥，你也不能累壞身子。」
「放心吧！」秦九章笑道，「我這身子骨強得很，而且再堅持一兩年，就不會這麼辛苦了。但要是一開始就不吃苦，那也不可能嘛。
「好吧。但這幾天生著病總該著休息休息。」
「可以稍微休息幾天，」秦九章說，「如果下半年再寫新書，就寫短一些，而且能再立立名聲的。」
楊曉寒端來一壺茶：「還需要立名？」
「還需要！」秦九章果斷說。
他所想的立名，主要是在國內立名。
雖然寫的《百科讀物》和《歐戰歷史》系列都已經非常出彩，但就像胡適、
錢玄同、魯迅等人提點過自己多次的那樣，要想在民國的文人圈裡站穩，還得搞點比較學術的東西，尤以歷史為妙。
好在秦九章看過很多後世的大作，其中關於國內歷史的優秀作品多不勝數。
比如他穿越前大火的《翦商》，—一隻是這本不能寫，因為殷墟還沒有開始大規模考古挖掘。
還有《萬曆十五年》、《東晉門閥政治》這種學水平不低、又寫得很易讀的。
關鍵字數也不多，這兩本都只有二十一二萬字。
要是再有時間，還能寫寫李一冰版的《蘇東坡新傳》，也相當不錯。就是字數多一點，差不多60w字。
稍微思考了一下，秦九章覺得從《萬曆十五年》開始寫就很不錯。
中午，楊曉寒給秦九章做了飯，吃完後繼續熬了藥。
秦九章對中藥的苦是有點難以接受，無奈道：「減少到一天兩次吧。」
楊曉寒說：「不行！大夫說了，一天三次。」
秦九章說：「反正感冒吃藥是七天，不吃藥也是七天。全靠自身免疫力。」
「啥是免疫力？」
「就是抵抗力唄，」秦九章說，「對了，我下一本百科讀物，應該會寫《醫學》冊，而且要分成上下兩冊。」
楊曉寒大表贊同：「這個太有必要了！尋常人家有時根本找不著大夫，找著了也要花不少錢，而且還容易碰著不懂的江湖郎中。」
秦九章說：「看了本醫學科普也沒法給自己治病，我想做的不過是讓學生和普通人建立點醫學的基礎認知，了解了解人體原理罷了。」
楊曉寒說：「知道這些，不就可以少上當了。」
秦九章笑道：「也有這個效果。」
得著楊曉寒的照顧，三四天後，秦九章基本痊癒。穿越後的原主身體素質真心挺不錯，只要不過度勞累，健康得很。
這天，秦九章出門拿了一封信，是京華印書館寄過來的。他們給出延遲付薪的原因竟是要就書中的一些「有爭議」問題諮詢諮詢國外權威專家。
秦九章馬上就看出是故意找的藉口。就算要找人審閱，肯定是出版前，現在都賣了這麼久了，你拿這個糊弄誰？
秦九章隨即寫了一封言辭凌厲的信寄過去，質問其尋找了哪個專家，問的什麼問題。
真是開玩笑，自己一個穿越者，這些問題還有人比我更懂？
寄完信，秦九章順路去琉璃廠買點書。
這年頭的琉璃廠沒有土夫子和剛出土的明器，但很容易碰見名人。
「周教授！」秦九章看到了魯迅。
魯迅道：「九章兄弟，怎麼臉色有些發白？」
「感了個冒。」秦九章說。
「大夏天也能感冒？」魯迅問。
「我也很無奈，」秦九章攤了攤手，「早上吸一吸鼻子，您猜怎麼著？好傢夥，一邊是堵的，另一邊還是堵的！」
魯迅笑道：「你很會開玩笑。」
秦九章說：」這玩笑是跟您學的。」
「是有那麼一點我的風格，」魯迅說，「反正你早已猜到那些筆名都是我。」
秦九章說：「先生的文章我都熟讀過。」
「你寫的也不錯，」魯迅說，然後問，「來買什麼書？」
「《明史》。」秦九章說。
「《明史》？」魯迅道，「那可是大部頭。」
秦九章說：「據說有300來卷。」
魯迅說：「除了《宋史》，二十四史里確實《明史》最厚。就是不知道以後編出來的《清史》會不會更厚。」
秦九章說：「這個實在不容易等到。」
魯迅說：「要是出了，我怎麼也得買一套。」
魯迅日程生活挺樸素，花銷最大的地方就是買書，然後才是抽菸。
不過《清史》直到秦九章穿越前，也沒有正式推出來。
民國政府其實一直在修清史，但1927年北洋政府倒台了，沒有編修完，最終只囫圇出了個《清史稿》。——帶著一個「稿」字，就說明它只是個半成品。
而且《清史稿》挺雜亂，因為北洋政府沒有像過往的朝代一樣，成立一個國史館專門編修前朝歷史。
《清史稿》是一些學者分別在家各自寫的，沒有一個總編纂官統一協調，更沒有統一規劃，所以內容非常零散。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寫《清史稿》的這群人基本都是些遺老，存在大量過度美化大清的情況。
反正這件事一停，就停了半個多世紀。
進入2000年以後，《清史》才又重新提上日程，不過面臨的問題仍舊很多，據說難度主要在1840年以後的史料剪裁上，因為涉及對外戰爭和交往，各國檔案難取，語言也不通（很多珍貴的檔案都是英文、日文和俄文資料），所以要「斟酌」。
還有到底該用文言文還是白話文編書也拿不準主意。民國的《清史稿》由桐城派文人用文言文寫成。
但進入21世紀，再用文言文編寫史書其實更難，而且也感覺很彆扭。
反正大小會議開了幾十次，還沒憋出來。
這就看得出編史很難了。
畢竟他們不敢犯錯。要是正史被揪出錯誤，是很尷尬的事情。
個人隨便寫本《明朝那些事兒》之類的通俗史書，有點錯誤實話說也無所謂，反正是簡單介紹。入門類的書籍趣味性也比較重要；更不用寫得太全，撿有意思的部分寫就是。
魯迅逛書店明顯比較多，帶著秦九章找到了一套332卷的《明史》，分成了48
冊。
魯迅說：「明史有四個版本，分別是313卷的萬氏《明史稿》、416卷的萬氏《明史稿》、310卷的王氏（王鴻緒）《明史稿》、336卷的武英殿《明史稿》。
現在通行本，均是最後的武英殿《明史稿》。」
秦九章說：「那我就買這個。」
問了問價，50塊錢。
魯迅又說：「章師一直想要重修《明史》，不過一直未能如願。」
章太炎一生都想重修《明史》。
「重修明史？」秦九章說。
魯迅嘆道：「可惜當年《明史》編修完成後，清廷又借修《四庫全書》之機，將1000多萬份明朝官方檔案燒得只剩3000多份。沒有了最初的資料，重修基本不可能。」
秦九章說：「燒了原始檔案？難怪大家都說《明史》有瑕疵。」
魯迅說：「《明史》就整體的編纂水平來說，相當之高，只是已經無法再用原始史料去佐證其可信度，略微可惜。」
秦九章笑道：「看來大家也覺得有些地方不可信。」
魯迅說：「萬曆朝之前還好，萬曆朝之後難免會有一些改動。」
民國很多大佬都對《明史》有意見，一方面就是因為清朝搞文字獄和篡改了一些內容，另一方面就是對他們毀掉原始檔案頗為不滿。
不過這也導致民國時期，研究明史是個熱點。就是想寫文章有點困難，需要從其他地方找史料。
比如吳晗寫建州的歷史，只能從朝鮮的《李朝實錄》中尋找資料。
他後來感慨地說：「清修明史，把它自己祖先這三百年間的歷史都隱沒了，竄改了，歪曲了，為的是好證明清朝的祖先從來沒有臣屬於明朝，沒有受過明朝的封號，進一步強調建州地區從來不屬於明朝的版圖等等正治企圖。」
反正就是原始史料被毀，導致民國無法重修明史，卻能重修出更早的《新元史》。
魯迅又問道：「九章兄弟買《明史》做什麼？」
秦九章說：「我想寫一本關於萬曆年間的書。」
「哦？你也對明史感興趣？」魯迅立馬建議道，「那你最好再買些《實錄》、《國榷》以及《明史紀事本末》，這樣對照著更加準確。」
「啊，對對對！」
秦九章趕忙滿口答應。
這麼一來，買的書就相當多了，真得用汽車運回去。
第二天早上，秦九章感覺明顯舒服了一點，主要是退了燒。
至於感冒的其他症狀，相對而言就沒有那麼難受了。
早上楊曉寒已經買好豆漿油條過來，「九哥，好點了嗎？」
秦九章笑道：「好一些了。阿嚏！」
他拿起一張紙，擤了鼻涕。
「還要吃上幾天藥，」楊曉寒說，「吃了飯，我就把藥熬出來。」
不得不說，有個女人照顧是挺舒服的。
而且這年頭的女人那是真的會照顧人，脾氣也好。—一沒有貶低女性的意思哈。
過了一會兒，她端著藥回來，看見旁邊的廢紙筐里有好多柔軟成團的紙，都是秦九章鼻涕用的。
「九哥，這也太浪費了。」楊曉寒說。
買紙可是很花錢的。
秦九章笑道：「是有點浪費，當初在那家洋行買了20卷衛生紙，竟然要了我5
塊大洋。」
「5塊大洋！什麼紙這麼貴？」楊曉寒訝道，「能買多少草紙！」
秦九章說：「這種紙叫做衛生紙，好像也是從美國那邊過來的，更軟一些。
回頭你拿走幾卷，試試就知道了。
。」
衛生紙目前是稀罕玩意，靠進口。
國內造的生活用紙主要還是草紙。
其實就算草紙，很多人也捨不得用來擦鼻涕擦屁股。
記得以前郭德綱講過一段相聲，說是于謙的父親王老爺子有一根金子做的「棒棒」，專門在冬天上廁所後用。其實就是古代的廁籌。
應該最晚明朝就有廁紙了，但只有達官貴人用的起。
而且肯定沒有衛生紙好用，不然現在還會繼續生產草紙。
草紙終究硬了點，據說慈禧用的廁紙，是由宮女口含清水將廁紙噴濕的。宮女之間還會比較誰噴得又細又均勻，這樣就會得到慈禧的嘉獎。
老美很早就發明衛生紙了，廠家一直在做推廣，打了各種GG，所以能在洋行里買到。
價格雖說貴了點，但秦九章這種現代人一來離不開，二來也有點錢了，才會選擇用它。
秦九章覺得以後可以引進衛生紙的生產技術，順便也引進引進姨媽巾的生產線————
是的，姨媽巾這種東西也早就有了。
不過貌似國內還沒怎麼有，只有部分洋行才賣，並且基本只有洋人買，而國內的洋人本來就不多，女洋人更少。
還有個重要原因是女權太落後。整個社會就不在意女人，更不會在意只有女人用的東西。
突然想起後世那部印度影片，講的是一個男人費盡千辛萬苦在印度推廣衛生巾的故事。
像印度這種女權更落後的地方，2015年了，還有一半以上的女人不用姨媽巾。
等手頭有錢了，條件成熟了，能夠與一些政界高層建立可靠關係，並且最好也引入美資，確保安全後，秦九章就搞個廠子，先生產衛生紙、姨媽巾等，然後推廣到日化用品，接著是生活用品等等。
別人不懂，自己好歹知道。
只是這種事肯定會招來很多非議。
非議就非議吧！一幫庸人的屁話，隨他而去！
秦九章反正已經講過性學，還被稱為文妖了，再多頂帽子也不怕。
更何況，秦九章還有更好的帽子呢。
「九哥，你在想什麼？」楊曉寒看秦九章在發呆，於是問道。
「沒什麼，我在想以後怎麼生產姨媽————額，衛生紙。」
秦九章胡亂道。
自己只能送她點衛生紙，就算明知姨媽巾好，這時候也不好意思給她買呀！
人家會罵自己流氓————
楊曉寒說：「你剛才好像說了姨媽」？你還有親人？」
「哈哈，可能是燒糊塗了！」秦九章說。
楊曉寒立刻說：「早就讓九哥你多休息！我在女子高等師範學校也見過好多大學者，沒見誰一個月就寫這麼多書。」
秦九章說：「其實還好，畢竟得趁著年輕抓點緊。而且我速度越快，越能多賺到錢。」
楊曉寒說：「九哥你的錢還少嗎，都能買得起汽車。」
秦九章說：「我自己夠了，但還有很多人等著我呢。
「誰？」
「數以萬計的災民，還有等待受教育的孩童。」
楊曉寒訝道：「九哥，你的想法————像個高僧。」
「我可不想當和尚！」秦九章笑道，「就算生著病，每天早上還一————咳咳！」
趕緊用幾聲咳嗽掩蓋。
「九哥真想辦工廠、辦慈善？」楊曉寒問。
「當然了，八成為民嘛！」這可是秦九章穿越時謹記的宗旨。
楊曉寒大受震撼，看秦九章的眼神更加充滿崇拜，眼神甚至有些濕潤，「可是九哥，你也不能累壞身子。」
「放心吧！」秦九章笑道，「我這身子骨強得很，而且再堅持一兩年，就不會這麼辛苦了。但要是一開始就不吃苦，那也不可能嘛。
「好吧。但這幾天生著病總該著休息休息。」
「可以稍微休息幾天，」秦九章說，「如果下半年再寫新書，就寫短一些，而且能再立立名聲的。」
楊曉寒端來一壺茶：「還需要立名？」
「還需要！」秦九章果斷說。
他所想的立名，主要是在國內立名。
雖然寫的《百科讀物》和《歐戰歷史》系列都已經非常出彩，但就像胡適、
錢玄同、魯迅等人提點過自己多次的那樣，要想在民國的文人圈裡站穩，還得搞點比較學術的東西，尤以歷史為妙。
好在秦九章看過很多後世的大作，其中關於國內歷史的優秀作品多不勝數。
比如他穿越前大火的《翦商》，—一隻是這本不能寫，因為殷墟還沒有開始大規模考古挖掘。
還有《萬曆十五年》、《東晉門閥政治》這種學水平不低、又寫得很易讀的。
關鍵字數也不多，這兩本都只有二十一二萬字。
要是再有時間，還能寫寫李一冰版的《蘇東坡新傳》，也相當不錯。就是字數多一點，差不多60w字。
稍微思考了一下，秦九章覺得從《萬曆十五年》開始寫就很不錯。
中午，楊曉寒給秦九章做了飯，吃完後繼續熬了藥。
秦九章對中藥的苦是有點難以接受，無奈道：「減少到一天兩次吧。」
楊曉寒說：「不行！大夫說了，一天三次。」
秦九章說：「反正感冒吃藥是七天，不吃藥也是七天。全靠自身免疫力。」
「啥是免疫力？」
「就是抵抗力唄，」秦九章說，「對了，我下一本百科讀物，應該會寫《醫學》冊，而且要分成上下兩冊。」
楊曉寒大表贊同：「這個太有必要了！尋常人家有時根本找不著大夫，找著了也要花不少錢，而且還容易碰著不懂的江湖郎中。」
秦九章說：「看了本醫學科普也沒法給自己治病，我想做的不過是讓學生和普通人建立點醫學的基礎認知，了解了解人體原理罷了。」
楊曉寒說：「知道這些，不就可以少上當了。」
秦九章笑道：「也有這個效果。」
得著楊曉寒的照顧，三四天後，秦九章基本痊癒。穿越後的原主身體素質真心挺不錯，只要不過度勞累，健康得很。
這天，秦九章出門拿了一封信，是京華印書館寄過來的。他們給出延遲付薪的原因竟是要就書中的一些「有爭議」問題諮詢諮詢國外權威專家。
秦九章馬上就看出是故意找的藉口。就算要找人審閱，肯定是出版前，現在都賣了這麼久了，你拿這個糊弄誰？
秦九章隨即寫了一封言辭凌厲的信寄過去，質問其尋找了哪個專家，問的什麼問題。
真是開玩笑，自己一個穿越者，這些問題還有人比我更懂？
寄完信，秦九章順路去琉璃廠買點書。
這年頭的琉璃廠沒有土夫子和剛出土的明器，但很容易碰見名人。
「周教授！」秦九章看到了魯迅。
魯迅道：「九章兄弟，怎麼臉色有些發白？」
「感了個冒。」秦九章說。
「大夏天也能感冒？」魯迅問。
「我也很無奈，」秦九章攤了攤手，「早上吸一吸鼻子，您猜怎麼著？好傢夥，一邊是堵的，另一邊還是堵的！」
魯迅笑道：「你很會開玩笑。」
秦九章說：」這玩笑是跟您學的。」
「是有那麼一點我的風格，」魯迅說，「反正你早已猜到那些筆名都是我。」
秦九章說：「先生的文章我都熟讀過。」
「你寫的也不錯，」魯迅說，然後問，「來買什麼書？」
「《明史》。」秦九章說。
「《明史》？」魯迅道，「那可是大部頭。」
秦九章說：「據說有300來卷。」
魯迅說：「除了《宋史》，二十四史里確實《明史》最厚。就是不知道以後編出來的《清史》會不會更厚。」
秦九章說：「這個實在不容易等到。」
魯迅說：「要是出了，我怎麼也得買一套。」
魯迅日程生活挺樸素，花銷最大的地方就是買書，然後才是抽菸。
不過《清史》直到秦九章穿越前，也沒有正式推出來。
民國政府其實一直在修清史，但1927年北洋政府倒台了，沒有編修完，最終只囫圇出了個《清史稿》。——帶著一個「稿」字，就說明它只是個半成品。
而且《清史稿》挺雜亂，因為北洋政府沒有像過往的朝代一樣，成立一個國史館專門編修前朝歷史。
《清史稿》是一些學者分別在家各自寫的，沒有一個總編纂官統一協調，更沒有統一規劃，所以內容非常零散。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寫《清史稿》的這群人基本都是些遺老，存在大量過度美化大清的情況。
反正這件事一停，就停了半個多世紀。
進入2000年以後，《清史》才又重新提上日程，不過面臨的問題仍舊很多，據說難度主要在1840年以後的史料剪裁上，因為涉及對外戰爭和交往，各國檔案難取，語言也不通（很多珍貴的檔案都是英文、日文和俄文資料），所以要「斟酌」。
還有到底該用文言文還是白話文編書也拿不準主意。民國的《清史稿》由桐城派文人用文言文寫成。
但進入21世紀，再用文言文編寫史書其實更難，而且也感覺很彆扭。
反正大小會議開了幾十次，還沒憋出來。
這就看得出編史很難了。
畢竟他們不敢犯錯。要是正史被揪出錯誤，是很尷尬的事情。
個人隨便寫本《明朝那些事兒》之類的通俗史書，有點錯誤實話說也無所謂，反正是簡單介紹。入門類的書籍趣味性也比較重要；更不用寫得太全，撿有意思的部分寫就是。
魯迅逛書店明顯比較多，帶著秦九章找到了一套332卷的《明史》，分成了48
冊。
魯迅說：「明史有四個版本，分別是313卷的萬氏《明史稿》、416卷的萬氏《明史稿》、310卷的王氏（王鴻緒）《明史稿》、336卷的武英殿《明史稿》。
現在通行本，均是最後的武英殿《明史稿》。」
秦九章說：「那我就買這個。」
問了問價，50塊錢。
魯迅又說：「章師一直想要重修《明史》，不過一直未能如願。」
章太炎一生都想重修《明史》。
「重修明史？」秦九章說。
魯迅嘆道：「可惜當年《明史》編修完成後，清廷又借修《四庫全書》之機，將1000多萬份明朝官方檔案燒得只剩3000多份。沒有了最初的資料，重修基本不可能。」
秦九章說：「燒了原始檔案？難怪大家都說《明史》有瑕疵。」
魯迅說：「《明史》就整體的編纂水平來說，相當之高，只是已經無法再用原始史料去佐證其可信度，略微可惜。」
秦九章笑道：「看來大家也覺得有些地方不可信。」
魯迅說：「萬曆朝之前還好，萬曆朝之後難免會有一些改動。」
民國很多大佬都對《明史》有意見，一方面就是因為清朝搞文字獄和篡改了一些內容，另一方面就是對他們毀掉原始檔案頗為不滿。
不過這也導致民國時期，研究明史是個熱點。就是想寫文章有點困難，需要從其他地方找史料。
比如吳晗寫建州的歷史，只能從朝鮮的《李朝實錄》中尋找資料。
他後來感慨地說：「清修明史，把它自己祖先這三百年間的歷史都隱沒了，竄改了，歪曲了，為的是好證明清朝的祖先從來沒有臣屬於明朝，沒有受過明朝的封號，進一步強調建州地區從來不屬於明朝的版圖等等正治企圖。」
反正就是原始史料被毀，導致民國無法重修明史，卻能重修出更早的《新元史》。
魯迅又問道：「九章兄弟買《明史》做什麼？」
秦九章說：「我想寫一本關於萬曆年間的書。」
「哦？你也對明史感興趣？」魯迅立馬建議道，「那你最好再買些《實錄》、《國榷》以及《明史紀事本末》，這樣對照著更加準確。」
「啊，對對對！」
秦九章趕忙滿口答應。
這麼一來，買的書就相當多了，真得用汽車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