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三輪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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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三輪車

  幸虧秦九章提前存了稿,《天龍八部》還有一個多月的富餘量。

  他這段時間抓緊寫出了歐戰歷史的第三冊《1915-1916,血肉磨坊!》。

  這本主要介紹的就是一戰最激烈的階段。

  1915事情相對不多,主要的戰事是英國發起的加利波利戰役,結果英軍競然沒打過看似「虛胖」的奧斯曼土耳其。

  還是個普通軍官的凱末爾從此一戰成名。而海軍大臣邱吉爾則引咎辭職,跑去前線當了個營長。

  至於1916,就是真正的血肉磨坊了。

  凡爾登戰役與索姆河戰役先後開打。

  凡爾登戰役毀掉了一整代法國人,由於法軍主帥的輪換策略,幾平所有法軍都在這個地獄戰場戰鬥過。

  讓所有的法國軍人有了揮之不去的夢魔,也成了他們20多年後閃電投降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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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地方都這麼寫,但總感覺是個藉口。

  因為二戰時期,法國戰役爆發沒多久,德軍就通過曼施坦因的天才計劃橫穿阿登森林,繞過馬奇諾防線,成功合圍了法軍和英軍主力。古德里安甚至差點連著英國遠征軍主力也一塊端掉。

  此後,法國就算想抵抗,手裡也只剩雜牌軍了。

  確實勉強打了幾場,根本不是德軍新型戰法的對手。

  法國都是大平原,面積又不算大,毫無縱深,不能搞蘇聯、中國「以空間換時間」的策略,那就只能投降嘍。

  只是速度有點快得超出想像而已,當時還沒參戰的美國以及大洋彼岸的英國都以為法國號稱「世界最強陸軍」,至少能堅持半年甚至更多時間,消耗差不多了他們再以勝利者的身份過來收拾殘局說偏了。

  回到一戰,1916年的這兩場戰役確實從很大程度上影響了後續的戰爭和歷史走向。

  索姆河戰役里第一次使用了坦克,陸戰之王正式登場。多年後,德軍就是靠它打的閃電戰。

  然後索姆河戰役里雙方大量使用飛機,更是影響了未來的科技樹。

  飛機某種程度上替代了巨炮的地位,直接高空轟炸,效果更好。

  坦克則取代了一些輕炮的地位,因為雙方都發現坦克上安的速射炮效果極佳。發展到後來甚至把更好用的防空炮換到坦克上了,直接影響了二戰坦克的研發。

  這些東西對戰爭的影響太大。

  所以這一本《1915-1916》算是一戰歷史關於軍事的最精髓部分。

  而秦九章作為一個現代人的優勢再次體現。

  因為他比所有人都知道飛機、坦克何其可怕,能夠在書中做出很多精準的預言。

  當然了,「多餘的內容」秦九章不會寫。

  他也不是武器專業的,搞不明白怎麼造飛機坦克。

  從上海坐火車抵達京城,出了正陽門火車站,秦九章步行就可以回家。

  路上突然看到了一個新鮮玩意:人力三輪車!

  在一眾人力車中,這台人力腳蹬的三輪車格外亮眼。

  人力三輪車早就誕生,大概有六七十年了,沒什麼技術含量。

  這東西顯然比人力車更適合拉人,所以到了1930年代後期,人力三輪車就成了主流,替代了人力車,畢竟它更方便、省力。

  秦九章穿越前的時代,孟加拉幾十萬人力車夫,大多數也是騎的這種人力三輪車。

  在1920年代初期的國內,人力三輪車還是很新鮮的東西。

  有個穿著號坎的人蹬著車輪,后座坐著一個60歲左右的老頭。

  秦九章多看了兩眼,他敏銳地判斷出,這輛人力三輪車肯定是一輛私家車,或者說包月車。

  這個老頭應該就是主人,不知道他從哪弄來的。

  車上的老頭也發現了秦九章的目光,並且認出了他,招呼蹬著輪子的車夫:「停一下。」

  他探出頭:「車夫秦九章?」

  秦九章問道:「閣下是?」

  老頭說:「本人乃迪威將軍江朝宗。」

  額,竟然是個大漢奸。


  這老小子不是什麼好鳥,非常能鑽營。

  晚清時期先投靠崛起的袁世凱;後來溥儀上台,攝政王載灃以「足疾」為由罷免了袁世凱三年,這期間江朝宗馬上轉投滿人將軍鐵良。

  等袁世凱重新崛起,他又想再投靠袁世凱。

  袁世凱挺煩的,不願意用,這老小子就巴結他下面的人。

  等到盧溝橋事變,都七老八十的人了,江朝宗還四處鑽營,做了個偽政權的大漢奸。

  不過這老小子能力有限,連汪偽的人都看不起他,最多給個閒職讓他自己玩。

  秦九章陰陽怪氣道:「迪威將軍好洋氣。」

  江朝宗知道他說的是自己的人力三輪車,大笑道:「這東西好啊,比坐人力車得勁兒的多!」

  秦九章說:「確實不多見。」

  江朝宗洋洋得意:「你要是騎這個拉車,指定更出名。」

  秦九章問道:「迪威將軍從哪裡得來的這輛車?」

  江朝宗說:「不久前個駐京本商人賣給我的。」

  「原來如此,能不能給我介紹介紹,我也想買輛。」

  秦九章覺得可以組建個車廠,提前讓它流行起來,再怎樣都比直接拉車輕鬆一些。

  就讓虎妞做廠長,管理日常業務。至於倔脾氣的祥子,他願意繼續做車夫就由著他,反正也沒啥經商頭腦,還是他老婆虎妞靠譜。

  就讓他吃軟飯吧!

  江朝宗拿出一張卡片:「這是他的名片,上面有電話。」

  秦九章接過來,寫的是「豐田紡織株式會社」。

  豐田?

  再看背面,名字是「豐田喜一郎」。

  好吧,豐田的第一任社長(名義上第一任社長是豐田家的上門女婿,但實質上的社長就是豐田喜一郎)。

  電話留的則是日本駐京商會。

  目前豐田家的產業是紡織業。

  最近國內反日情緒高漲,日本機織布銷量出現下滑,日本這些紡織廠主急得抓耳撓腮,跑到駐京商會想辦法。

  這個豐田喜一郎比較年輕,想著順便推銷推銷其他產品。

  很多人都看到了民國龐大的人力車市場,但車輛生產被英國人壟斷,零部件則已經有很多國內小作坊可以生產。

  日本人插不進去這塊業務,就想搞點新東西。

  回到家,秦九章打了電話,豐田喜一郎聽說秦九章想訂購一批人力三輪車後,馬上表示要登門拜訪。

  秦九章淡淡道:「趕緊來吧。」

  豐田喜一郎帶著資料迅速趕到。

  秦九章主要看價格,文件上標明168元一輛。

  秦九章搖了搖頭:「太貴。」

  豐田喜一郎說:「秦君,這個價格絕不高。」

  「最多140元。」秦九章說。

  豐田喜一郎說:「太低了——」

  「那我聯繫其他人,沒時間討價還價。」秦九章乾脆道。

  豐田喜一郎連忙說:「150元,實在不能更低了。」

  秦九章勉強道:「,先訂購10輛看看效果。」

  豐田喜一郎道:「儘管放心。」

  秦九章很清楚,他最多就是個中間商,這種人力三輪車是其他公司生產的,只要超過拿貨價,他就有得賺。

  「什麼時候可以運到京城?」

  「最快也要一個月。」豐田喜一郎估計道。

  「可以,儘快吧。」

  屆時,人力自行車就可以彌補普通的人力車與高端計程車之間的空白市場,生意差不了。

  這年頭,人力三輪車絕對屬於比較高檔的交通工具,畢竟京城的計程車還很少,騎自行車都很有面子。

  騎人力三輪車能賺的錢也比拉人力車多,假設人力車一天能拉六七角,人力三輪車起碼一塊二三角。

  一輛人力三輪車的租金可以定在3角,或者更多。

  10輛車的租金一天起碼就是3元,假設秦九章收個1塊錢,剩下兩塊中拿出一塊給虎妞,一個月就有三十塊大洋的收入。


  更何況以後又不會只局限在10輛車,增加到20輛、30輛,就非常不錯了。

  用不了多久,這個新車廠的生意就能超過以前虎妞父親劉四爺的人和車廠。

  關鍵人力三輪車還更有檔次。

  這個生意做大了也能把小福子拉進去做個會計、總務之類的工作,一舉多得。

  就是掙錢不會很多。

  一天假設3毛的租金,再考慮一些其他支出,一輛車差不多兩年才能回本。車子壽命估計也就三四年。

  不過秦九章並不指望這東西掙錢,就是靠它收容一些人罷了,其實也算一種慈善。

  除此之外,還有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把這本《1915-1916,血肉磨坊》拿給新潮出版社,先讓他們審閱審閱,然後排版印刷。

  新潮出版社的效率比商務印書館差了點,主要人手不如商務印書館多,設備也不如商務印書館先進。

  付梓印刷的前期工作他們要花個幾天。

  蔡元培作為去過歐洲的學者,再次親自過問這本書的審閱工作,並將其列為出版社「重點書目」。

  北大史學門目前有外國史的課程,但對歐洲近代史卻還沒有太多研究,所以整個史學門也很重視,巴不得秦九章趕緊寫出後續。

  一來能夠通過這套書了解了解歐洲列強,畢竟戰爭是一種綜合國力的體現,能從側面看出很多問題,對認識一個國家很有幫助,秦九章也在書中寫了很多相關的內容;

  二來可以看看現代戰爭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書里的很多點都可以當做一個課題繼續深入探討,寫成論文。

  秦九章這套書別看寫法偏通俗,但內容上卻有很大的學術貢獻,在1920年代的國內史學界就像一股特別的清流。

  又過了一天,秦九章在酒店見到了寶蓮愛。

  除了她,還有另一個美國記者柯羅斯,也是美國《大陸報》的駐京通信員。

  「今天晚上我們就要乘坐火車前往洛陽。」寶蓮愛說。

  「這麼著急?」秦九章問。

  「吳佩孚將軍打算徵用所有的火車,明天就沒有客運列車了。」柯羅斯解釋說。

  「知道了,我馬上做好準備。」

  秦九章先給孔德學校打了個電話,再次讓萱萱周末住校,然後又去給楊曉寒告了別。

  楊曉寒聽了很震驚:「去洛陽?不是要打仗了嗎?」

  秦九章笑道:「去洛陽還是沒什麼危險的。」

  「不去不行嗎?」

  「我想見見大戰時期的玉帥,還有前線的戰況。「

  「你還想去前線?!」

  「肯定不是去打仗,就是遠遠看看。你瞧,我還在上海買了台最新款的德國萊卡照相機還有望遠鏡。「

  「你難道也想做戰地記者?」

  「就是隨便拍拍照,」秦九章看得出楊曉寒確實很擔心,安慰道,「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我不會去危險的地方。「

  楊曉寒淚眼汪汪點了點頭:「安全回來。」

  當晚,秦九章來到了火車站。

  寶蓮愛與柯羅斯稍後趕到。

  寶蓮換了一身便裝,卡其馬褲、蘇格蘭圓帽,戴著一副厚手套。

  夜晚十點,三人登上火車。

  柯羅斯說:「還好提前得到消息,知道提前發車。」

  這列火車顯然沒有頭等車廂,全是硬座,要最大限度裝人。

  剛駛出不到10里,火車就停了,上來了一堆直系士兵,他們就地坐在了地板上。

  土兵們的衣服很髒,應該剛監督完民夫挖戰壕。

  他們手裡都有槍,並且一點都不顧忌。

  寶蓮愛和柯羅斯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感覺很危險,卻也沒法說什麼,看來這一晚上都沒法休息了。

  也確實沒法休息。

  每隔半個小時,就會有列車服務員擠進來,兜售熱茶、瓜子、茶葉蛋和糕點。

  土兵們大多會買,一個個狼吞虎咽,吃飽喝足了就開始此起彼伏地打飽嗝。


  不過這些都算比較正常的。

  寶蓮愛突然對柯羅斯和秦九章說:「你們看。」

  前面有個士兵脫下棉衣,從衣服縫隙里找到了幾隻虱子,然後用力捏爆。

  另幾個士兵看見了哈哈大笑,然後也加入了這場「競賽」。

  比完抓虱子,土兵們又開始抽著煙划拳,反正一晚上都鬧鬧哄哄的。

  天亮時分,抵達了保定。

  列車停留了一個小時,下去了一些士兵,又上來了一些,然後還有很多南下逃難的人。

  其實沒必要逃難,但他們也沒法確定奉軍會不會打到直隸首府保定。

  他們一上來,車上更擁擠了。

  寶蓮愛排了四十多分鐘隊,才進入盥洗室,洗掉了臉上的一些火車頭散發出來的煤煙。

  她畢竟是個年輕女人,坐回座位後又拿出一罐隨身帶的冷霜開始敷面。

  不少士兵沒見過面霜,大感興趣,聚精會神地看了起來。其中一個忍不住好奇,伸手挖了一把,抹在了自己鬍子拉碴的臉上。

  秦九章和柯羅斯看得哈哈大笑。

  到了順德府,車上的士兵已基本都下了車,不少逃難的也下去了,整個車廂立刻空曠了下來。

  這一晚終於可以在車座上躺著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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