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Comet(奇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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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魘離開坎特洛特城堡之後,塞拉斯蒂婭仍陷入回憶中沒有回神,剛才對方話語中被完全消音的部分讓她莫名心有所感,

  畢竟她即便是說髒話都只是被替換成其他詞語,唯有那個單詞被粗暴地消去了信息,顯然那是一個很關鍵的名稱。而在塞拉斯蒂婭的記憶,也感覺到明顯缺了一段的內容。

  飛光粼粼到底想要她做什麼?竟然連一點痕跡都不給她留。

  這其中是有多大的因果才會連作為老師的自己也被她撇開?

  但事情既然已經到這一步,塞拉斯蒂婭也沒辦法找飛光粼粼詢問原因,恐怕她在第二層夢境破碎之前都不會再露面了。

  思考著還記得的與飛光粼粼的交談內容,破解夢境的方法需要全體小馬的覺醒意志,但塞拉斯蒂婭統治了小馬利亞這麼多年,自認為想不出破解之法。

  甚至仔細一想,讓這個夢泡變得「牢不可破」的始作俑者,就是塞拉斯蒂婭自己。

  她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太陽,所有小馬都習慣跟隨太陽的光前進,因為她永遠都是正確的,也從不懷疑這份能夠照亮世界的光會是虛假的。

  塞拉斯蒂婭此刻的心情可謂複雜至極。

  飛光粼粼說得沒錯,她確實把國民們保護得太好了,以至於到了這個時候,她竟然沒辦法讓自己的子民們在危機面前自救。

  不過塞拉斯蒂婭知道飛光粼粼不會將所有的出路都堵死,她的目的只是完成自己的研究,儘管塞拉斯蒂婭不清楚具體是什麼研究,但可以確定飛光粼粼也不會想看到他們一直保持現狀。

  從這一點開始思考的話,塞拉斯蒂婭突然有了思路。

  既然這個夢境是飛光粼粼搭建的,想必她也從一開始就已經想好了他們應該怎麼應對這種情況。

  雖然已經聯繫不上飛光粼粼了,但是這裡還有另一個能夠想到破局之法的小馬。

  塞拉斯蒂婭不禁想著,夢魘被飛光粼粼留在這裡的目的也許遠比她肯透露得信息要更加複雜。

  想好了下一步要做的事,但塞拉斯蒂婭卻沒有立刻動身去找離開的夢魘。

  因為她想到了夢魘臨走之前對她的警告。

  結合飛光粼粼對這件事的態度,塞拉斯蒂婭已經預料到那會是個對她而言都非常艱難的決定。

  就算是在夢裡,她也得做好最壞打算的心理準備,她需要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可以為了小馬利亞做任何事。

  現在去探索夢境邊界的露娜還沒有回來,塞拉斯蒂婭也需要得到一些實際情況的反饋才能真正下定決心。

  而且這裡畢竟露娜才是正統的夢境統治者,就算她現在力量不夠,但很多事情的安排還是少不了她。

  另一邊先一步離開的夢魘已經坐上了她來時的皇家馬車,命令飛馬侍衛把她送回小馬谷。

  現在的她已經收斂剛才在塞拉斯蒂婭面前的暴戾,重新恢復了平靜,或者說是陷入了新的迷茫。

  原本她作為模因,她並不在乎自己會變成什麼樣,畢竟她本身就是一個以噩夢為概念構成的信息基因。她活著的意義就是為了將噩夢傳播下去,無限制地在有意識的生物思維中擴散。

  成為一個與宿主相似的個體進而感染成噩夢的傳播母體本就是她的生存方式,這本該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然而飛光粼粼的記憶卻給她帶來另一種思考和看待自己的角度。

  她可以是夢魘之月,也可以是夢魘米蒂爾,但她永遠只是宿主的影子,而她對此習以為常。只是飛光粼粼的介入,讓她開始覺得習以為常的現狀未必就是對的。

  按照故事的發展,她會是那個背鍋的反派,是蠱惑無辜小馬向惡的邪惡魔法,最後會被和諧之元淨化,最後功成身退,被觀眾遺忘在記憶的角落。

  但是這次卻完全不同。

  畢竟劇情里原本就沒有這一段,也沒有飛光粼粼這個角色,更不會有夢魘米蒂爾。

  不過如果按照這個世界原本的風格,到夢魘米蒂爾被打敗之後,故事就該迎來完美的結束。

  可事實上是飛光粼粼這個域外天魔用著降維打擊的手段,使這個童話世界為己所用,賦予了這個純真的世界不應該有的意義。

  簡直就是把自己的童年親手摧毀掉了。

  一想到這個,夢魘差點又要被她氣笑了。

  但也因為飛光粼粼,故事已經變得不一樣了,就連夢魘的結局也是如此。

  這是只有多次親身體驗過和諧之元的力量的夢魘才會知道的事,也許那位「神禮觀眾」也已經觀察到了。

  和諧之元對於混沌魔法以外的大部分黑暗魔法都很難起到滅殺作用,它的能做到的是無差別驅逐,或者說是針對不和諧因素的無條件剝離。

  千年前塞拉斯蒂婭將夢魘之月驅逐到了月亮,千年後的六匹小馬將夢魘從露娜體內驅逐。而這一次和諧之元驅逐的對象是夢魘米蒂爾。

  先別管是不是真的驅逐了,至少對於能夠靈活切割身份認知的夢魘來說,那個自以為有點小聰明的夢魘米蒂爾確實不是現在的自己。

  至於純粹莽夫一個的夢魘之月,問就是不熟,如果不是有些歷史資料尚有價值,這個檔夢魘都想直接刪了。

  可話雖如此,客觀上夢魘米蒂爾其實並沒有被驅逐。

  就算彩虹大炮只能攻擊使用者認知到的敵人,但是對於當時的情況來說,她們確實鎖定了夢魘米蒂爾。如果不是飛光粼粼又給灌輸了新的記憶,那麼此刻在這的可能依舊是夢魘米蒂爾。

  夢魘對此的猜測是因為這個世界本就是假的,是一個由夢魘魔法構建的噩夢雛形,所以和諧之元的無法正確判定驅逐機制,算是卡bug了。

  類比就是她們在夢魘的家裡試圖用和諧之元驅逐夢魘。

  和諧之元還是太智能了,至於使用它的小馬們,那只能說是鑑定為玩元神玩的。(bushi)

  當然她也問過其他六匹小馬使用和諧之元的時候是什麼感受,結果並沒有得到什麼建設性的信息。

  除了暮光閃閃的回答還算比較客觀,說是她能感覺到她和朋友們當時有著相同的信念,而和諧之元的魔法回應了她們想要打敗夢魘回歸秩序的信念。其他小馬的意思幾乎都是「來感覺了,所以就來了一發」這種虎狼之詞。

  你們是和諧之元,不是姛諧之元啊!

  崆峒的夢魘最終沒有再深入研究下去。

  不過上述內容都是夢魘基於飛光粼粼的邏輯能力做出的推測,雖然她挨過三次和諧之元的毒打,但也說不上對它有多了解。

  而且這東西也沒有人格修正的能力,她會思考這些問題,應該與和諧之元的魔法無關。

  她分不清現在的所知所想是她自己想要的,還是飛光粼粼想要的。

  夢魘現在的感覺就和一個入戲太深的演員下意識背著設定好的台本,有個看不見的導演在指揮著這一切。她恍然察覺自己正站在舞台上,卻已分不清哪些是台詞,哪些是自己的心聲。

  【勞駕。】

  夢魘開口說道。

  正在拉車的兩位飛馬侍衛聽到身後的乘客應該是在呼喚他們,便稍稍側頭表示回應。

  【假如你們生活在一個被一種更上位的存在編排好的世界裡,你們迄今為止的所有,包括你們的思想和行為都是被設計好的,那麼你們還會覺得自己是自由的嗎?你們會覺得自己還是自己嗎?】

  被問到如此古怪的問題,兩位飛馬侍衛不由面面相覷,飛行的速度都減慢了一些。

  他們只是皇家侍衛,不研究文學,對哲學的思辨也沒有興趣,這個問題對他們而言顯然有些超綱了。

  「您指的是塞拉斯蒂婭公主嗎?」

  左邊的侍衛遲疑地問了一句。夢魘所提及的上位存在太抽象,他下意識地想要將其歸類到他認為合適的對象才能思考相關的答案。

  【不是!你們這些小馬真的是沒了塞拉斯蒂婭就不會思考了!】

  夢魘有些後悔為什麼要問這幫目光短淺的NPC這種問題,他們甚至連在劇情里留下自己名字的權利都沒有,可能真是她病急亂投醫了吧。

  「我們是對皇家的命令負責的侍衛,我們以此為榮。」

  右邊的侍衛理所當然地說道,不覺得這種忠誠有什麼問題。

  左邊的侍衛得到了同伴的認可,回答問題的語氣也自信了起來。

  「如果就像您說的那樣,那我不認為自己是自由的。除非銀甲閃閃隊長能批准我下周的請假申請,這樣我就能和我的女朋友去約會了。」

  說著,左侍衛原本一直繃著的嚴肅臉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絲幸福的笑容。

  一說起這個,右邊的侍衛也是來勁了。


  「知道你的申請為什麼不通過嗎?因為我可不願意幫你頂班,並且還說服了其他護衛一起。」

  「什麼?為什麼?我們不是兄弟嗎?」

  「得了吧,你天天炫耀你交到女朋友的時候怎麼沒把我們當兄弟?你盔甲下面還藏著你女友織的領巾呢,還是粉紅色的。」

  被好兄弟戳穿自己的秘密,左侍衛臉紅地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胸甲。

  「你…你們怎麼知道?」

  「塞拉斯蒂婭在上!你快脫下來洗洗吧,它都被你捂臭了!」

  【……兩個白痴。】

  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笑罵了一句。

  眼看兩個飛馬侍衛就這麼旁若無馬的吵了起來,如此光明正大地就閒聊起了與工作無關的話題,雖然他們依舊在好好地拉著馬車,但注意力顯然已經不知道飛哪去了。

  只是她看著吵吵嚷嚷的兩匹飛馬侍衛,心裡卻不覺得他們這樣很煩。

  不需要叩問宏大的敘事去剖析存在主義的思辨,如果前路註定是虛無的,至少當下的自己是最真實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飛光粼粼的控制下是否還有未來,但至少在徹底失去利用價值之前,她還有作為她自己的機會。

  她不是夢魘米蒂爾,也並非夢魘,更不可能是飛光粼粼。

  這不是主觀上的自我安慰,而是一種基於不存在絕對靜止的理論下,客觀存在的事實。即便她有著飛光粼粼最私密的記憶,可以成為她最完美的影子,也終究不是她本人。

  一旦脫離了藍本,她便什麼都不是了,畢竟一個影子如果失去了原主的牽引,那終究只是一道停留在過去的幻影。

  她永遠不可能作為「飛光粼粼」去創造出新的價值,因為她是一個被人為設定好的「變量」。

  流星之所以被稱為奇蹟,是因為她從遙遠的天外而來,攜帶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物質。

  不是說用蘊含相同物質的石頭投放到太空再讓它重新落回地上就能復刻奇蹟。

  她永遠也成為不了那顆獨一無二、轉瞬即逝的流星。

  但她卻是與流星最相似的存在。

  只是她為這個世界帶來的,並非是如流星那般浪漫的奇蹟。

  她是一顆會周期性回歸,並帶來災厄與變革的妖星、災星。

  一想到飛光粼粼賦予自己的使命,以及她為了完成這個任務而預備做的事,她就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殘忍又妖異的笑。

  【也許我該有一個自己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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