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 章 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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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飯,齊承霄知道溫知念急著去廠里,主動攬過洗碗的活兒,催她趕緊換衣服出門。

  赫連壘今天要外出辦事,先開車把她送到廠門口,才掉頭離開。

  溫知念剛爬上樓,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許瑛氣呼呼地從辦公室里衝出來,嘴裡罵罵咧咧的:

  「這都什麼人啊?真能作妖,自己當初要死要活的嫁那麼個人渣,孩子才這麼大點就不想管了,還想甩給別人,有她這麼當媽的嗎?」

  張博學跟在後面,連聲勸道:「哎呀,小許,你小點兒聲!這畢竟是付總工的家事,你這麼嚷嚷出去,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許瑛腳步一頓,胸脯劇烈起伏著,「本來就是嘛,你看付總工以前哪請過假?自從把她接來後,這都請多少回假了?得耽誤多少工作啊?」

  「要她是個好的,我也就不說什麼了,可你看她,像是個安分的嗎?」

  「你們在說什麼呀?」溫知念走上前,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眼裡滿是好奇,「是付總工家出什麼事了麼?」

  「可不是嘛!小溫老師,你是不知道,那梁曼君有多氣人!」

  許瑛看見她就跟看見知音似的,立刻湊上前來,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付家這兩天發生的事全抖落了出來。

  原來自打那天他們去付家拜訪過後,梁曼君就鬧著要回鄉下,說什麼她不能再連累付友為了。

  付友為自然不同意,不僅沒讓她去鄉下,還準備送她去醫院隔離治療。

  梁曼君見他不鬆口,也沒再爭,只求他再緩兩天,讓她多陪陪孩子。

  她說她不知道還能不能從醫院出來。

  付友為看她說得可憐,心一軟,便答應了。

  誰知道,當天夜裡,梁曼君趁一家人都睡熟了,悄悄爬起來離開了。

  她什麼都沒帶,只披了件軍大衣,剛走到巷子口就撐不住,一頭栽倒在地。

  也是她命不該絕,李傑那孩子心細,怕他媽夜裡不舒服需要喝水,半夜爬起來想看看看他媽咳嗽沒,一掀被子,發現人沒了。

  孩子當時嚇壞了,忙哭著跑去喊睡在另一個屋的付友為。

  付友為一聽人不見了,腦袋嗡的一聲,抓起手電筒就往外沖。

  在巷子口找到梁曼君時,人已經昏死過去,渾身冰涼。

  沒辦法,他只能連夜把人送進醫院。

  梁曼君本就病得重,又受了半夜的凍,發起高燒,醫生護士搶救了一整夜,才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可這人醒了之後,非但沒有半句感激,反而對付友為惡語相向,質問他為什麼要救自己!

  許瑛越說越來氣,臉都漲紅了,「小溫老師,你說說,這世上咋有這樣的人啊?這不是妥妥的白眼狼嗎?」

  她喘了口氣,又繼續道:「最氣人的是,那梁曼君醒了以後,在醫院裡一直鬧著要自殺,飯不吃,水不喝,給她打營養針,她直接把針頭給撅了!鐵了心的不活了!」

  「她不想活了沒事,可她兩個孩子怎麼辦?難不成跟扔包袱似的扔給付總工?」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拔高了,憑什麼呀?那孩子又不是付總工的種,拿咱們付總工是冤大頭呢!」

  張博學見她說得不像話,慌忙伸手去捂她的嘴,「哎呀,你別說了!咱們也只是知道些表面的事,梁曼君同志具體是怎麼想的,咱也不知道不是?」

  他頓了頓,又嘆了口氣,「或許,我是說或許,她就是為了不連累付總工呢?你看她那身體,活著也痛苦,還得要人照顧……也是可憐!」

  許瑛一把撥開他的手,橫眉冷目,「她要真擔心付總工,就不該把兩孩子像踢皮球似的踢給付總工!更不該逼著付總工跟她結婚!」

  溫知念聽了半天,總算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理清楚了。

  這事兒吧,她的看法跟許瑛差不多,但張博學說的也不無道理。

  雖然她只見過梁曼君一回,可透過她那天的言行舉止,多少能看出這女人的性子,確實不夠堅強勇敢,甚至可以說有些懦弱無能。

  可能是家中獨生女的緣故,梁教授和夫人對這個女兒也沒什麼太高期望,從小嬌養著長大,沒經歷過什麼風雨,沒受過挫折,導致她年輕時候的想法,太過於天真。

  否則也不會在明知道那李秉文德性有虧,還是毅然決然地嫁了。

  又在對方無情背棄時的瞬間,信念崩塌,整個人一蹶不振。

  這樣的人,遇事只會逃避,因為她沒有抗壓的能力,只能縮進自己搭建的軟殼裡,聽天由命。

  溫知念對她,也是恨鐵不成鋼。

  可話說回來,這事兒也不能全怪她一個人。

  她能想像得到,梁曼君這兩年,內心承受著多麼大的痛苦,對父母又有多深的愧疚。

  如許瑛所說,她死不足惜。

  可兩個孩子怎麼?

  縱然有付友為代為照顧,可他畢竟是個大男人,既要忙工作又要操心家裡,難免有疏忽的時候。

  更何況,梁教授和夫人如今這情形,還不知要到哪一天才能等到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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