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3章 辦廠
赫連戍德一出面，這事兒就簡單多了。
最終處理結果下來，張麗芳、方瑾慧、廖大丫，連同跟著她們去秦家鬧事的幾個，責任劃得清清楚楚。
一人賠郭汝梅十塊錢、五尺布票、兩斤棉花票。
張麗芳和方瑾慧是帶頭人，賠償加倍。
張麗芳還想爭辯，被赫連戍德一記眼刀削過來，她喉嚨里的話立時噎了回去。
這男人快一個月沒正眼瞧她了，連句話都懶得說。
她不敢再鬧。
赫連戍德氣得肝疼。
原以為冷了她這麼久，她該長記性了。
結果倒好，才消停沒幾天，又捅出更大的婁子。
他嚴重懷疑，這女人就是存心跟他過不去。
經過這事，夫妻倆的關係更是冷到極點。
赫連戍德直接捲鋪蓋搬去宿舍，生活費讓警衛員送回來，連面都不露。
張麗芳憋了一肚子火，全撒在方瑾慧身上，婆媳倆在家斗得雞飛狗跳，林月芝看著都心累。
赫連凱夾在中間兩頭受氣，可又不能像他爹那樣，甩手躲去宿舍。
這些都是後話了。
另一邊，郭汝梅幫人做衣服，確實收了錢，但那是憑手藝吃飯，掙的是辛苦工錢，夠不上投機倒把。
可經過這事，她到底還是怕了。
萬一被人揪著做文章，拿這由頭攻訐她家男人，那才是天大的麻煩。
思來想去，這活兒還是不敢再接了。
回去路上，陳大蓉一路嘆氣，「還是沒個正經工作鬧的，咱們軍區一萬多號人，夠隨軍條件的幹部幾百個，有的不光帶了婆娘孩子，還把家裡老人也接來了。」
「林林總總算下來，小一千號人，哪有那麼多崗位安置？大部分都閒在家裡。這人一閒，就得生出事端，哎，我是真沒轍了。」
這話她從前就念叨過，也正是溫知念上次張羅豆腐作坊、養兔場、蓋大棚的初衷。
除了是想幫大傢伙兒改善生活，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能幫忙解決一部分就業壓力。
可因為種種原因，最終只有豆腐作坊建了起來，剩下兩樣都還沒遲遲沒有動靜。
這會兒聽陳大蓉再提起此事，溫知念心頭一動。
「嬸子，」她轉過臉來，「你說咱們去跟領導提一提，辦個服裝廠，怎麼樣？」
陳大蓉一愣，「辦服裝廠？」
「是啊！」溫知念接著道，「我看咱們家屬院好些嫂子、嬸子都會踩縫紉機，針線活兒也拿得出手。廠子辦起來，隨軍家屬有了正經工作，就不會再像今天這樣無端生事了，也保障了大家的生活。」
陳大蓉眼睛慢慢亮了，「這倒是個好主意，咱們家屬院等待就業的人員中，大多都是女同志，服裝廠正適合。」
兩人越說越覺得這個主意可行，當即便去找領導商量。
赫連戍德和趙敬堯聽她們把來意一說，自然是支持的。
一九六六年五月，教員發表「五·七指示」，明確提出「人民解放軍應該是一個大學校」，要求部隊「既能打仗，也能從事農副業生產，又能辦一些中小工廠，生產自己需要的若干產品和與國家等價交換的產品」。
這一指示，給軍隊辦廠亮了綠燈。
不少部隊駐紮在偏遠地區，隨軍家屬拖家帶口跟過來，地方上根本安置不了那麼多人就業。為了穩定軍心、保障家屬生計，部隊自辦工廠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紡織廠、被服廠，陸續在各地冒了出來。
有「五·七指示」兜底，辦廠不光是被允許的，還是受鼓勵的。
尤其是用來安置家屬就業、補充後勤保障，更是名正言順。
可支持歸支持，辦廠畢竟不是嘴皮子一碰就成的事。
最大的難處，還是沒錢。
說起來輕巧，辦個服裝廠，場地要準備吧？縫紉機要添置吧？要進原材料吧？
這些加起來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這個我早就想好了。」溫知念笑著不慌不忙地把想法一一道出，「咱們家屬院好些人家裡都有縫紉機，先借用一陣子，應應急。」
「都是好同志，為了辦廠的事，肯定樂意支援。」
她頓了頓，又接著說，「布料的事也好辦，新平市就有紡織廠，以軍區的名義先賒一批貨，等成品做出來，往供銷社一送，貨款不就回來了？」
而後，雙手一攤，輕快道，「現在人員，布料，縫紉機都解決了，領導你們批個場地就能開工了。」
說完，她眨巴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眼巴巴等著他們點頭。
趙敬堯暗自點頭，這丫頭腦子就是好使，不愧是資本家出身，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赫連戍德卻沒接話，只微微蹙起眉頭，定定看著她。
半晌，他才開口，嗓音沉沉的，「你就這麼有把握，供銷社一定會收咱們的貨？」
溫知念聳了聳肩：「至少有七成把握吧！這年頭物資緊缺，什麼東西不是供不應求？我有信心銷得出去。」
「我也有信心！」陳大蓉搶著接話。
她可是親眼見過郭汝梅那兒的生意有多紅火的。
再說了，溫知念是來幫她的，她不站她這邊站誰那邊？
「就算供銷社不收，咱們軍區這麼多人呢，壓不了貨的。」
這話倒是事實。
軍區上上下下一萬多號人，一人買一件，就是一萬多件了。
怎麼算都不會虧。
赫連戍德心裡那點顧慮頓時消了大半，也不再多說什麼，當下拍板，安排人去辦這事。
溫知念見事情定下來了，又補充了幾句：
「縫紉機要是不夠也不打緊，郭嫂子還能教大伙兒做頭花、髮帶、發圈。這些小東西雖說便宜，可好賣得很。」
「這麼一來，家屬院那些成天東家長西家短、四處扯閒拉瓜挑撥是非的大娘嬸子們，也能有正經活兒幹了。」
說到這兒，她忽然又想起什麼：「對了，還可以專設兩個機位，接些布料加工的活兒。按做工難度收點手工費就行，也方便那些不會做衣服的同志。」
對此，幾位領導都沒有異議。
赫連戍德擺了擺手，「這些細節，你們拿主意就行，不用特意匯報。」
接下來便是招工動員的事兒了。
廠子辦起來，總得有人管，管理層得先搭起來。
溫知念還有軍工廠的工作，分身乏術，沒法時時刻刻盯著服裝廠這頭。
這攤子事，最後還得落在陳大蓉肩上，由她去張羅招聘員工，安排管理人員。
辦廠的風聲剛傳出去，趙家的門檻都快踏破了，都想找一份工作，哪怕只是臨時工，工資低點，大家也願意。
陳大蓉也沒攬功，逢人便說，建廠這主意是溫知念提的，她不過是跑跑腿。
這麼一來，溫知念在家屬院眾人心裡的分量又重了幾分。
走在路上，時不時就有人往她手裡塞東西，雞蛋、餅子、糖果，推都推不掉。
方瑾慧聽說這事，又在家生了好幾天悶氣。
張麗芳見她心氣不順，反倒痛快了，「瞧瞧人家，那才是干實事的，你呢？整個一攪事精，還有臉生氣？」
赫連凱也跟著數落她，「大嫂都知道得跟家屬院的人處好關係，你為什麼就不能向她學學？」
當天夜裡，方瑾慧氣得動了胎氣，又被送進醫院保胎去了。
溫知念對赫連家這一攤子爛事毫不知情。
她正忙著招待遠道而來的貝爾婷，哪有功夫理會那些彎彎繞繞。
最終處理結果下來，張麗芳、方瑾慧、廖大丫，連同跟著她們去秦家鬧事的幾個，責任劃得清清楚楚。
一人賠郭汝梅十塊錢、五尺布票、兩斤棉花票。
張麗芳和方瑾慧是帶頭人，賠償加倍。
張麗芳還想爭辯，被赫連戍德一記眼刀削過來，她喉嚨里的話立時噎了回去。
這男人快一個月沒正眼瞧她了，連句話都懶得說。
她不敢再鬧。
赫連戍德氣得肝疼。
原以為冷了她這麼久，她該長記性了。
結果倒好，才消停沒幾天，又捅出更大的婁子。
他嚴重懷疑，這女人就是存心跟他過不去。
經過這事，夫妻倆的關係更是冷到極點。
赫連戍德直接捲鋪蓋搬去宿舍，生活費讓警衛員送回來，連面都不露。
張麗芳憋了一肚子火，全撒在方瑾慧身上，婆媳倆在家斗得雞飛狗跳，林月芝看著都心累。
赫連凱夾在中間兩頭受氣，可又不能像他爹那樣，甩手躲去宿舍。
這些都是後話了。
另一邊，郭汝梅幫人做衣服，確實收了錢，但那是憑手藝吃飯，掙的是辛苦工錢，夠不上投機倒把。
可經過這事，她到底還是怕了。
萬一被人揪著做文章，拿這由頭攻訐她家男人，那才是天大的麻煩。
思來想去，這活兒還是不敢再接了。
回去路上，陳大蓉一路嘆氣，「還是沒個正經工作鬧的，咱們軍區一萬多號人，夠隨軍條件的幹部幾百個，有的不光帶了婆娘孩子，還把家裡老人也接來了。」
「林林總總算下來，小一千號人，哪有那麼多崗位安置？大部分都閒在家裡。這人一閒，就得生出事端，哎，我是真沒轍了。」
這話她從前就念叨過，也正是溫知念上次張羅豆腐作坊、養兔場、蓋大棚的初衷。
除了是想幫大傢伙兒改善生活，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能幫忙解決一部分就業壓力。
可因為種種原因，最終只有豆腐作坊建了起來，剩下兩樣都還沒遲遲沒有動靜。
這會兒聽陳大蓉再提起此事，溫知念心頭一動。
「嬸子，」她轉過臉來，「你說咱們去跟領導提一提，辦個服裝廠，怎麼樣？」
陳大蓉一愣，「辦服裝廠？」
「是啊！」溫知念接著道，「我看咱們家屬院好些嫂子、嬸子都會踩縫紉機，針線活兒也拿得出手。廠子辦起來，隨軍家屬有了正經工作，就不會再像今天這樣無端生事了，也保障了大家的生活。」
陳大蓉眼睛慢慢亮了，「這倒是個好主意，咱們家屬院等待就業的人員中，大多都是女同志，服裝廠正適合。」
兩人越說越覺得這個主意可行，當即便去找領導商量。
赫連戍德和趙敬堯聽她們把來意一說，自然是支持的。
一九六六年五月，教員發表「五·七指示」，明確提出「人民解放軍應該是一個大學校」，要求部隊「既能打仗，也能從事農副業生產，又能辦一些中小工廠，生產自己需要的若干產品和與國家等價交換的產品」。
這一指示，給軍隊辦廠亮了綠燈。
不少部隊駐紮在偏遠地區，隨軍家屬拖家帶口跟過來，地方上根本安置不了那麼多人就業。為了穩定軍心、保障家屬生計，部隊自辦工廠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紡織廠、被服廠，陸續在各地冒了出來。
有「五·七指示」兜底，辦廠不光是被允許的，還是受鼓勵的。
尤其是用來安置家屬就業、補充後勤保障，更是名正言順。
可支持歸支持，辦廠畢竟不是嘴皮子一碰就成的事。
最大的難處，還是沒錢。
說起來輕巧，辦個服裝廠，場地要準備吧？縫紉機要添置吧？要進原材料吧？
這些加起來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這個我早就想好了。」溫知念笑著不慌不忙地把想法一一道出，「咱們家屬院好些人家裡都有縫紉機，先借用一陣子，應應急。」
「都是好同志，為了辦廠的事，肯定樂意支援。」
她頓了頓，又接著說，「布料的事也好辦，新平市就有紡織廠，以軍區的名義先賒一批貨，等成品做出來，往供銷社一送，貨款不就回來了？」
而後，雙手一攤，輕快道，「現在人員，布料，縫紉機都解決了，領導你們批個場地就能開工了。」
說完，她眨巴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眼巴巴等著他們點頭。
趙敬堯暗自點頭，這丫頭腦子就是好使，不愧是資本家出身，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赫連戍德卻沒接話，只微微蹙起眉頭，定定看著她。
半晌，他才開口，嗓音沉沉的，「你就這麼有把握，供銷社一定會收咱們的貨？」
溫知念聳了聳肩：「至少有七成把握吧！這年頭物資緊缺，什麼東西不是供不應求？我有信心銷得出去。」
「我也有信心！」陳大蓉搶著接話。
她可是親眼見過郭汝梅那兒的生意有多紅火的。
再說了，溫知念是來幫她的，她不站她這邊站誰那邊？
「就算供銷社不收，咱們軍區這麼多人呢，壓不了貨的。」
這話倒是事實。
軍區上上下下一萬多號人，一人買一件，就是一萬多件了。
怎麼算都不會虧。
赫連戍德心裡那點顧慮頓時消了大半，也不再多說什麼，當下拍板，安排人去辦這事。
溫知念見事情定下來了，又補充了幾句：
「縫紉機要是不夠也不打緊，郭嫂子還能教大伙兒做頭花、髮帶、發圈。這些小東西雖說便宜，可好賣得很。」
「這麼一來，家屬院那些成天東家長西家短、四處扯閒拉瓜挑撥是非的大娘嬸子們，也能有正經活兒幹了。」
說到這兒，她忽然又想起什麼：「對了，還可以專設兩個機位，接些布料加工的活兒。按做工難度收點手工費就行，也方便那些不會做衣服的同志。」
對此，幾位領導都沒有異議。
赫連戍德擺了擺手，「這些細節，你們拿主意就行，不用特意匯報。」
接下來便是招工動員的事兒了。
廠子辦起來，總得有人管，管理層得先搭起來。
溫知念還有軍工廠的工作，分身乏術，沒法時時刻刻盯著服裝廠這頭。
這攤子事，最後還得落在陳大蓉肩上，由她去張羅招聘員工，安排管理人員。
辦廠的風聲剛傳出去，趙家的門檻都快踏破了，都想找一份工作，哪怕只是臨時工，工資低點，大家也願意。
陳大蓉也沒攬功，逢人便說，建廠這主意是溫知念提的，她不過是跑跑腿。
這麼一來，溫知念在家屬院眾人心裡的分量又重了幾分。
走在路上，時不時就有人往她手裡塞東西，雞蛋、餅子、糖果，推都推不掉。
方瑾慧聽說這事，又在家生了好幾天悶氣。
張麗芳見她心氣不順，反倒痛快了，「瞧瞧人家，那才是干實事的，你呢？整個一攪事精，還有臉生氣？」
赫連凱也跟著數落她，「大嫂都知道得跟家屬院的人處好關係，你為什麼就不能向她學學？」
當天夜裡，方瑾慧氣得動了胎氣，又被送進醫院保胎去了。
溫知念對赫連家這一攤子爛事毫不知情。
她正忙著招待遠道而來的貝爾婷，哪有功夫理會那些彎彎繞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