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 章 她叫靜姝……要是還在的話,現在也快三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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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尋英年近六十,頭髮幾乎都白完了,往日裡冷肅的面容,此刻卻被憂思與愁苦籠罩,顯得格外蒼老。

  「我們都聽周大姐的。」

  都這把年紀了,竟還一時衝動跟妻子動了手,把人打進了醫院,不僅勞煩老大姐費心勸解,還勾起了她的傷心事。

  赫連戍德一時愧疚,老臉漲得通紅,粗糙的雙手不自覺搓動著,聲音干涉地安慰道:「周大姐,你別太擔心,那孩子……肯定能找到的。」

  張麗芳也在一旁乾巴巴地附和:「會找到的。」

  周尋英面露苦笑,眼角深刻的皺紋都是過往艱辛歲月留下的刻痕。

  「二十三年了……」她喃喃道,聲音里透著無盡的疲憊,「一點音訊都沒有!我早已……不抱任何希望了。」

  她抬手抹了抹濕潤的眼角,手指微微發顫,「只要知道她還好好活著,我就心滿意足了。」

  聶超美連忙上前,摟住她媽媽的肩膀,嬌聲道:「媽,你放心吧!我有預感,姐姐她一定好好的,等著我們去找她團聚呢!」

  周尋英拍了拍小閨女的手,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好。」

  溫知念看著母女倆,心下恍然。

  她就說怎麼聶淮山、周尋英夫妻倆看著都不年輕了,怎麼聶超美才十七八歲。

  原來他們還有個大女兒,聽這意思……是失蹤了?

  站她旁邊的陳大蓉看出她的疑惑,低聲解釋,「超美是聶司令和周大姐四十多歲才得的,他們還有個大女兒。」

  「那會兒正趕上打仗,形勢所迫,只能把大女兒臨時寄養在一戶老鄉家裡。後來戰事平定了再回去找,人就沒了下落。」

  她說著嘆了口氣,眉間凝著化不開的愁,「那孩子取了個特別好聽的名字,她叫靜姝……要是還在的話,現在也快三十了!」

  靜姝,聶靜姝!

  二十三年前失散的時候,不過才六七歲。

  溫知念腦子裡倏地閃過一個念頭,卻一時沒能抓住。

  聶家三口明天就要回省城總軍區,安撫好赫連戍德和張麗芳兩口子後,他們就回了招待所。

  赫連戍德和老爺子,還有陳大蓉也隨後一同離開。

  張麗芳的傷勢並不重,只是她素來好面子,不願意頂著一張紅腫的臉回家屬院被人看了笑話,就執意要留在醫院裡,打算等臉上的腫消了再回去。

  她也不是不能自理,只是生性有些矯情,要是沒人陪在身邊,免不了又要委屈抹淚。

  哥哥嫂嫂工作的工作,受傷的受傷,赫連錚主動提出,由他在醫院裡陪張麗芳。

  能遇到這樣體貼周到的小叔子,溫知念心中著實感動,當即塞給他二十塊錢,還保證每天都給他送晚飯來。

  赫連錚頓時笑得合不攏嘴,「嫂子,我想喝中午的排骨蓮藕湯!還有你上回做的炒雞、燒鴨、燉大鵝、回鍋肉……我都饞好久了。」

  「都給你做!」溫知念一揮手,語氣豪氣。

  「大嫂真好!」赫連錚一臉饞貓樣。

  轉頭就去找方瑾慧,「二嫂,我賢惠善良的大嫂,覺得我照顧媽辛苦了,又是塞錢,又要給做好吃的,你跟二哥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

  方瑾慧可捨不得掏錢,更沒心思做飯。

  她撇了撇嘴,「小錚,你也是媽的兒子。而且你既沒工作,又沒開學,照顧媽兩天,怎麼還找我們當哥哥嫂嫂的要起好處來了?」

  赫連錚才不吃她這一套,「我照顧媽是應該的,難道你跟二哥就不該盡份心?」

  他皺著鼻子,上下打量了方瑾慧幾眼,哼了一聲:「說得倒是好聽,既不出力,又不出錢。」

  「我看你跟老二還真是天生一對——蚊子放連環屁,小氣炸了!」

  「你怎麼……」方瑾慧剛要開口訓他。

  赫連錚一溜煙地跑到張麗芳面前,「媽,你看到了吧?老二兩口子就是光說不練——假把式!」

  「讓他們掏點錢,我好給您買點有營養的補補身子,他們都不樂意。」

  「你二哥二嫂才上班,還沒領工資呢!」張麗芳下意識替二兒子說話。

  「是啊,小錚,等我和你瑾慧姐發了工資,也給媽買好吃的。」


  赫連凱邊說邊慢悠悠地掏出幾張毛票,「這錢你先拿著,給媽買些她喜歡吃的,你想吃什麼也買。」

  赫連錚接過他手裡的錢,數了數,頓時氣笑了,「一塊三?你是指望這錢到我手上能生崽,還是怎麼著?」

  「小錚,你怎麼這樣說你二哥?」張麗芳連忙打圓場,「快拿著,多少都是你二哥的心意。」

  赫連錚看著手裡皺巴巴的錢,撇嘴冷笑,「行,我會把這錢花得明明白白的。」

  他早知道媽會這樣說,可他就是要鬧,就是要給老二兩口子添堵,誰讓他們老找大哥大嫂麻煩的。

  溫知念沒理會他們的鬧劇,她特地去找了李元明,想請他幫忙尋些藥材種子。

  李元明二話不說便應承下來,「我們這地兒的氣候水土,適合種天麻、杜仲、丹參、地黃、黃芩……這些,過幾天我跟藥廠打個招呼,請他們捎些過來。」

  「好,這些都要。」安市這一帶確實多種這類藥材,可溫知念心裡還惦記著試種些更名貴的品種。

  她有空間靈泉水,也不怕種不活。

  「別的藥材種子,也麻煩您幫我留意些,我都想試著種一種。」

  李元明有些詫異,「其他藥材?怕是不一定適應我們這方的水土啊。」

  不過他還是點頭道:「行,我都幫你留意著。」

  頓了頓,他笑問,「對了,小溫同志,聽說你去軍工廠上班了?」

  溫知念點頭:「是啊,今天剛去報到。」

  「哎呀,早知道我該請你來我們醫院!」李元明一臉大腿,滿臉惋惜,「我們醫院也設有中醫科的,正缺你這樣的人才。」

  其實上次親眼見識過溫知念的針灸技術,他就動了請她來醫院上班的心思。

  只是那時她身份還未明朗,他不太好開口。

  溫知念笑了笑,沒有接話。

  她不是沒考慮過進軍區醫院,只是這個時期紅小兵對中醫的打壓正是火熱,為了避免麻煩,就放下了這個念頭。

  時間不早,也懶得再回家開火。

  溫知念和赫連壘去國營飯店吃了晚飯,又在旁邊供銷社買了些水果零食,這才慢悠悠地往家屬院走去。

  當然赫連壘是坐在輪椅上,由溫知念推著的。

  剛回到家屬院,齊承霄和陳輝就找了過來。

  「妹妹,陳輝的朋友那邊查到燕燕家裡和她母親的情況了。」

  一聽到「燕燕」這個名字,溫知念心頭猛地一跳,這才想起——先前聽到聶靜姝的事,她腦海里一閃而過的,就是燕燕母親教她姐妹倆的那句詩——燕燕於飛,差池其羽。

  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按陳大蓉說的,聶靜姝是在六七歲的時候就失散了。

  六七歲的聶靜姝會背詩經嗎?而且一記就是這麼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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