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慈恩竟然不是這人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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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沾染一絲塵土,不帶有一絲狼狽。

  他哪裡像是即將被猛虎吞噬的羔羊?

  他分明就是端坐於九天之上,俯瞰人間紛亂的神祇!

  而反觀另一邊,那個他急著要出手阻止的「猛虎」......

  一燈大師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弟子慈恩的身上。

  一看之下,他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只見慈恩那魁梧的身軀,此刻正劇烈地顫抖著,仿佛隨時都會散架一般。

  他那身原本還算完整的僧袍,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襤褸的布條,胡亂地掛在身上,根本遮不住身體。

  古銅色的皮膚上,更是青一塊紫一塊,布滿了細小的傷口。

  雖然沒有骨骼斷裂白骨外露那般恐怖,但也足以看出他經歷了何等慘烈的打擊。

  慈恩披頭散髮,滿臉都是血污與塵土的混合物,一張臉蒼白得沒有半點血色,只有那雙眼睛,還殘留著一絲瘋狂的血紅!

  最讓一燈大師心驚的是,慈恩的嘴角,正不斷地有鮮血溢出,一滴一滴地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發出「滴答」的輕響。

  他的胸膛如同破風箱般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顯得無比艱難,仿佛肺部已經被震傷。

  雖然還站著,但慈恩那姿態,哪裡還有半分鐵掌水上漂的威風?

  那分明是一頭被徹底擊敗耗盡了所有力氣、只能憑藉最後一口氣強撐著的......敗犬!

  一燈大師的大腦,在這一瞬間陷入了徹底的空白。

  他臉上的焦急、擔憂、悲憫......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錯愕與茫然。

  這......

  這是怎麼回事?

  自己......

  看錯了?

  那個白衣勝雪、氣定神閒的青年,才是「行兇者」?

  而自己那個發了瘋、實力足以與五絕比肩的弟子慈恩,才是......「受害者」?

  這個念頭一經升起,就如同一道驚雷,在一燈大師的腦海中轟然炸響,讓他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一燈大師的目光,呆滯地在楊過和裘千仞之間來回移動,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疑惑,不解,震撼,茫然......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那顆修煉了數十載,早已堅如磐石的佛心,都出現了道道裂痕。

  此人......究竟是誰?

  為何會擁有如此深不可測的實力?

  一燈大師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著。

  將他畢生所知、所聞、所見的一切江湖頂尖高手,都在腦海中飛快地過了一遍。

  當今天下,武學之巔,便是他們五人。

  東邪黃藥師,才華橫溢,五行八卦、奇門遁甲無一不精,武功更是自成一派,瀟灑飄逸,變幻莫測。

  自己曾與他數次論武,深知其功力之高,不在自己之下。

  但黃藥師其人,孤高自傲,一身青衫,手持玉簫,絕非眼前這個白衣青年。

  西毒歐陽鋒,逆練九陰真經之後,神智瘋癲,武功卻是愈發怪誕霸道,蛤蟆功之威,剛猛無儔。

  可他早已鬚髮皆白,行蹤詭秘,更與眼前這青年的神仙之姿相去甚遠。

  北丐洪七公,俠義無雙,一手「降龍十八掌」剛猛天下第一,乃是天下陽剛掌法的極致。

  然七公為人豁達豪邁,不拘小節,也絕非眼前這般清冷淡漠的模樣。

  至於早已仙逝的中神通王重陽,那更是道家真人,一代武學宗師,其風採氣度,一燈大師至今記憶猶新。可他也早已作古多年。

  他們五人,便是這江湖金字塔最頂端的存在。

  而在五絕之下,有頭有臉、能稱得上一聲「宗師」的,也就是那麼寥寥幾個人。

  自己的弟子慈恩,昔日的鐵掌水上漂裘千仞,憑藉那一身爐火純青的鐵掌功,絕對能在此列占據一席之地。

  他的功力之深厚,意志之堅韌,即便是在五絕面前,也足以走上數十乃至上百招而不敗。


  除此之外,全真教的「老頑童」周伯通,武功之高,怕是已經不在當年的王重陽之下,只是其心性宛如頑童,不為世人所知罷了。

  再往下,便是全真七子、黃藥師的幾位弟子、丐幫的幾位長老之流。

  這些人,一燈大師或是親眼見過,或是聞名已久。

  可是,他們的武功路數、年歲樣貌、性情習慣,一燈大師心中都有一本清晰的帳。

  可唯獨......唯獨眼前這個白衣身影,讓一燈大師搜遍了自己所有的記憶,也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線索。

  此人太年輕了。

  看骨相,最多不過二十出頭。

  在這個年紀,尋常武者能將一門二流武功練至小成,便已是天賦過人之輩。

  而他,卻能以一種近乎碾壓的姿態,將自己的弟子慈恩打成這般模樣!

  這已經不是「天賦」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而且,他所使用的武功,一燈大師也完全看不出端倪。

  方才那一擊,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但從現場的破壞痕跡以及慈恩身上的傷勢來看,那是一種內力雄渾到極致,同時又陰陽並濟、變化萬千的掌法。

  其精妙程度,似乎......似乎還在自己的「一陽指」之上!

  一個聞所未聞的年輕人,掌握著一門前所未見的蓋世神功。

  這江湖,究竟何時出現了這樣一位驚天動地的人物?

  自己閉關苦修、雲遊度人的這些年裡,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燈大師盯著楊過,目光之中蘊藏的疑惑越來越深,仿佛在看一個從天外降臨的謎團。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仿佛自己與這個世界脫節了太久。

  久到連江湖的格局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自己卻一無所知。

  而就在一燈大師心神激盪,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場中的那個白衣青年,似乎是察覺到了他那充滿了探究意味的目光。

  只見楊過微微地轉過了頭。

  那張俊朗絕倫的臉上沒有什麼傲慢之色,反而朝著這位身披袈裟的老僧露出一抹平和的微笑。

  那笑容里既有晚輩的尊敬,又有一種同輩論交的從容。

  楊過微微頷首,朗聲說道:「晚輩見過一燈大師。」

  聲音清朗,傳入耳中,讓一燈大師渾身微微一震。

  他一步上前。

  雖然只是一步。

  但那寬大的僧袍仿佛沒有經過任何風的阻力。

  身形一晃。

  竟已無聲無息地跨越了數丈的距離。

  瞬間來到了楊過的面前!

  這等縮地成寸的絕頂輕功,已然十分不俗,南帝的稱號並非虛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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