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雜役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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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聖衍見陳牧對自己的威懾毫無影響,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不過,他並未太過放在心上。

  世間法寶何其多,能應對武道氣息威懾的更是數不勝數。

  偌大的鎮北侯府,有那麼一兩件也是正常。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道:「念在世子初入書院,且事出有因,又有陛下金牌護身……死罪可免。」

  「但活罪難饒!為肅清書院風氣,以儆效尤,現做出如下懲處:」

  「其一,陳牧,即日起,不得入書院任何武堂聽講、不得使用武堂演武場、不得借閱武堂秘藏典籍!此令,直至其行為符合書院弟子規儀為止!」

  「其二,剝奪其正式弟子身份!將其……編入書院『雜役院』!」

  「雜役院」三字一出,周鐵山等人的臉色瞬間鐵青。

  雜役院,那是書院的最底層。

  是負責灑掃、搬運、伺候正式弟子起居的僕役。

  雖然名義上,雜役院中人也允許修行書院發放的基礎《鍛體訣》。

  但那是最粗淺的打磨筋骨皮膜的入門法門。

  與武堂中傳授的能貫通經脈,凝練真氣,直指武道巔峰的高深功法相比,無異於天壤之別。

  雖說陳牧是武脈廢體,這些東西於他而言毫無用處。

  但,這是身份上赤裸裸的貶低與羞辱!

  將堂堂鎮北侯世子,貶為與僕役雜役同流!

  孔聖衍的聲音繼續響起,不帶一絲感情:「雜役院亦有勞作強身之機,望你好自為之,於勞作中磨礪心性,洗刷戾氣。

  若再有觸犯書院鐵律之舉……縱然有免死金牌護身,書院亦會奏請陛下,剝奪你入學資格,逐出書院!」

  「此令,即刻生效!」

  話音落下,整個院落被一股沉重的武道威壓籠罩,死寂無聲。

  周鐵山等人雙目赤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讓世子去做雜役?!

  這比用刀剜他們的心還痛。

  幾個老兵的指節捏得發白,若非那山嶽般的威壓死死壓制著,他們幾乎要不顧一切地爆發。

  陳牧靜靜地聽著山長的判決,臉上依舊平靜。

  只是在那「雜役院」三字入耳時,他深邃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寒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迎向孔聖衍那雙仿佛能洞穿虛空的眼眸。

  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諷。

  他沒有爭辯,沒有憤怒,只是用那平靜得可怕的聲音,清晰地吐出幾個字:「學生……領罰。」

  他的態度,讓孔聖衍古井般的眼底,也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此子心志之堅,遠超其年齡!

  「嗯。」孔聖衍不再多言,仿佛只是碾死了一隻螻蟻。

  他轉身,兩位副山長緊隨其後,三人身影如同融入空氣般,瞬間消失在原地。

  「小侯爺!」 周鐵山如同掙脫了枷鎖的猛虎,一步衝到陳牧面前。

  他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屈辱和悲憤,「這……這是騎在侯爺頭上拉屎啊!您怎能……」

  陳牧抬手,止住了周鐵山後面的話。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兩灘污穢,又望向孔聖衍消失的方向,最後落在周鐵山等人寫滿不甘與怒火的臉龐上。

  「辱?」

  陳牧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寒意。

  「拳頭夠硬,在哪裡都是爺。拳頭不夠硬,坐金鑾殿也是狗。」

  在他眼中,孔聖衍與死人無異。

  『惹我辱我陳牧者,一個都別想活!』陳牧心中暗道。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書院深處,那片低矮破舊的屋舍區域,語氣平淡無波道:「雜役院……也好,耳根清淨。」

  說罷,他不再理會周鐵山等人,彎腰撿起地上那個沾著腳印和暗紅污跡的包袱,隨意地拍了拍灰塵。

  然後,背負著雙手,一步一步,平靜地朝著雜役院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天光下顯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獨。

  仿佛書院山長如天威般的貶斥……

  於他而言,都不過是拂過山石的輕風,絲毫不能動搖他前行的意志。

  周鐵山等人看著陳牧平靜走向「下等人」居所的背影,只覺得一股鬱氣堵在胸口。

  他們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廊柱上,留下深深的拳印,最終只能帶著滿心的憋屈和不甘,默默地跟了上去。

  觀瀾閣。

  蕭景琰放下早已冰涼的茶盞,神情恢復了往日的沉穩淡然。

  「雜役院……孔聖衍這老傢伙,下手夠狠!」

  迴廊陰影處。

  蕭景禹眼中的興奮被凝重取代。

  「雜役院?這老匹夫是要把他徹底廢掉!不過……真龍豈是淺水能困住的?越是逆境,越能看出一個人的斤兩!

  晏秋,想辦法,安排可靠的人,混進雜役院,務必接近他,我要知道他在裡面的一舉一動。」

  而廊檐下的李琰,手中的摺扇停止了搖動,眼神銳利如鷹。

  「雜役院……呵,看似絕境,卻也是最能掩人耳目的地方。這正是最好的接觸時機。

  立刻去查,雜役院管事是誰。用最快的速度,打通關節,我要第一時間知道陳牧在裡面的所有情況!」

  陳牧的身影消失在通往雜役院的曲折小徑盡頭。

  一場風暴看似被強行壓下,但所有人都知道,被貶入「泥潭」的潛龍,絕不會就此沉寂。

  各方勢力的目光,已然聚焦在那片低矮的屋舍區。

  新的棋局,在更深的陰影中,悄然布下。

  ……

  與此同時,天樞書院外。

  鎮北侯府,門庭冷落。

  朱漆大門上懸掛的素白燈籠尚未完全撤去。

  靈堂內,鎮北侯的屍體依舊靜靜地躺在棺槨中。

  就在陳牧在書院內經歷貶斥風暴之時。

  侯府正門處,卻迎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一輛由兩頭低階妖獸「踏風駒」拉乘的華貴車輦穩穩停在府門前。

  車簾掀開,一個身著錦緞華服,體態微胖,留著兩撇油亮八字鬍的中年男子,在兩名孔武有力的護衛攙扶下,慢悠悠地踱下車來。

  他臉上帶著一種志得意滿的笑容,眼神掃過侯府那略顯斑駁的匾額時,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算計。

  此人正是陳牧的舅舅,蘇家現任家主——蘇鎮海。

  他身後,跟著十餘名蘇家精心挑選的健仆和護院,個個氣息渾厚,眼神倨傲。

  「開門!蘇老爺前來探視!」

  蘇鎮海身邊一個管事模樣的男子,上前一步,對著門房老兵頤指氣使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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