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雨欲來
陳牧沒有理會身後倉惶逃竄的身影，也沒有在意遠處那些窺視的目光。
他平靜地推開略顯陳舊的木門。
「吱呀——」
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一股久無人居的、帶著霉味和灰塵氣息的陰冷空氣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陳設極為簡單：一張硬板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牆角一個半舊的衣櫃。
窗戶緊閉著，光線有些昏暗。
陳牧反手關上房門，將遠處那些窺視的目光擋在了門外。
……
觀瀾閣上，幾道暗中窺視的目光隨著陳牧將房門關上收了回來。
頂層雅間。
「殿下，吳勇和孫茂，死了……」
心腹幕僚的聲音低沉而凝重，「是密報中提到的……那個黃巾巨人。手段……極其酷烈。」
蕭景琰指間的白玉扳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案幾，發出規律的輕響。
他眼神幽深，仿佛在咀嚼著幕僚口中的信息。
「哦？有意思。能將玄甲衛統領——一個五境武夫輕易碾死的法寶……」
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就是不知這等法寶，他陳牧還能動用幾次？」
幕僚趨前一步，低聲道：「殿下明鑑。如此威能的重寶，驅使起來，代價必然難以想像！
密探昨夜亦有回報，這位小侯爺，似乎並非傳言中那般不堪。
或許……正因自知是個廢人，才不惜付出巨大代價也要殺雞儆猴。否則，在這書院裡，他便是待宰的羔羊，麻煩永無休止。」
「不無道理。」
蕭景琰微微頷首，目光投向窗外陳牧消失的方向，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峭。
「陳北境生前權傾朝野，功高震主。他這兒子，若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倒也罷了。
偏偏……天生不凡卻又毫無自保之力。你說，這樣的鎮北侯世子，能在這虎狼之地活多久？」
話語間，充滿了對宿命殘酷的瞭然。
「殿下英明！這小侯爺藏了這麼多年，隨著鎮北侯的暴斃，也不得不暴露了。」
幕僚附和著，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試探性地做了個攫取的手勢，「那黃巾巨人……著實威力不凡，我們是否……」
「威力不凡？」
蕭景琰嗤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眼神陡然銳利。
「或許吧。但我大衍疆域萬里，奇珍異寶何其多？區區一件法寶而已，值得我東宮去蹚這灘渾水，惹得一身腥臊？」
他語氣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父皇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就是要借這些世家的刀，除去這個心腹之患。我們只需……靜觀其變。」
他最後四個字說得極慢，目光重新落回指間的扳指，將所有的算計都深藏眼底。
……
另一邊，迴廊陰影處。
當黃巾力士摧枯拉朽般碾碎吳勇、孫茂二人的瞬間。
蕭景禹緊抱的雙臂緩緩鬆開，健碩的身軀微微前傾，銳利的鷹眸中散發出毫不掩飾的讚賞。
「好！不愧是將門之後！這樣的人才，才配得到我蕭景禹的賞識！」
他忍不住低喝一聲，仿佛看到了同類。
他猛地轉頭，眼中閃爍著發現璞玉般的興奮光芒，對身旁的幕僚晏秋沉聲道：
「晏秋！若他能扛過這殺雞儆猴之後的風波……找個合適的機會與他接觸。此人……或將成為我手中一把意想不到的利刃！」
「是，二殿下！」 晏秋應道，眼中同樣精光閃動。
……
另一處廊檐下。
李琰手中的摺扇不知何時已停止搖動，目光死死盯著那尊黃巾力士，眼神熾熱得仿佛要噴出火來。
「法寶！！真正的法寶！！」 他心中狂吼。
他隴西李氏，累世高門，族中也僅有一件法寶，深藏於家主父親之手，等閒不得一見。
「果然是……富貴險中求！」 李琰的心臟狂跳起來，巨大的貪念瞬間淹沒了所有理智。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他腦中飛速成型：
若是他能得此法寶，那他在家族中的地位，不……不僅僅是家族地位，甚至……父親的位置，也未必不能……
而未來，整個朝堂的格局或許都將因他李琰而改寫！
他的目光投向更遠，野心如同野草般瘋長。
……
房內。
「曹無庸……」
陳牧的嘴唇無聲地翕動，吐出這個名字。
眼神如同冰封的深淵，寒徹骨髓，殺意在其中緩緩流淌。
一個卑賤的閹奴，竟也敢伸出爪子！
若非背後有皇帝的授意，區區曹無庸，安敢如此？！
父親的死，這筆血債，看來牽扯的人比他預想的還要深，還要多。
這小小的書院，恐怕也只是風暴掀起的第一片浪花。
吳勇、孫茂之流？不過是棋盤上隨手可棄的螻蟻罷了。
至於在天子腳下殺人？
呵，兩個無足輕重的跳樑小丑，承平帝還不至於因此就急不可耐地撕破臉皮將他抹殺。
正是算準了皇帝的心思，陳牧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揮下屠刀。
當然，最根本的倚仗，還是他此刻掌握的力量。
尊者境修為。
一尊同樣擁有尊者境戰力的黃巾力士。
他尚不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實力，能否撼動整個大衍王朝的根基。
想來，應無那般輕易。
在徹底探明皇室底蘊之前，他不會輕易掀開底牌。
但……時間，站在他這邊！
每多活一日，他便能多召喚一尊黃巾力士，等同於多添一名尊者境的絕世戰力。
承平帝，你做夢也想不到吧？
你眼中待宰的「廢人」，竟是個能無限「爆兵」的掛逼！
陳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心中甚至隱隱生出一絲期待：
當一支由尊者境黃巾力士組成的「軍隊」，如同神罰般降臨在承平帝面前時，那張龍椅上掌控一切的臉龐，會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他走到書桌前，將那個沾染了灰塵和吳勇腳印的包袱放下。
粗糙的包袱布上，幾點暗紅刺目的污跡，如同凝固的恥辱烙印。
他沒有解開，只是伸出食指，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輕輕拂過那抹暗紅。
陳牧走到窗邊，透過模糊的窗紙，望向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天樞書院高聳的樓閣飛檐在陰沉的天空下勾勒出壓抑的輪廓。
他知道，平靜結束了。
從他踏入書院大門的那一刻起，風暴就已經無可避免地降臨。
門外遠處，隱隱傳來嘈雜的人聲和急促的腳步聲，似乎正朝著這片區域湧來。
書院……不會對剛才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
陳牧緩緩轉過身，背對著窗戶，臉上的最後一絲波瀾也徹底斂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靜，如同暴風雨來臨前死寂的海面。
山雨欲來……
他平靜地推開略顯陳舊的木門。
「吱呀——」
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一股久無人居的、帶著霉味和灰塵氣息的陰冷空氣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陳設極為簡單：一張硬板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牆角一個半舊的衣櫃。
窗戶緊閉著，光線有些昏暗。
陳牧反手關上房門，將遠處那些窺視的目光擋在了門外。
……
觀瀾閣上，幾道暗中窺視的目光隨著陳牧將房門關上收了回來。
頂層雅間。
「殿下，吳勇和孫茂，死了……」
心腹幕僚的聲音低沉而凝重，「是密報中提到的……那個黃巾巨人。手段……極其酷烈。」
蕭景琰指間的白玉扳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案幾，發出規律的輕響。
他眼神幽深，仿佛在咀嚼著幕僚口中的信息。
「哦？有意思。能將玄甲衛統領——一個五境武夫輕易碾死的法寶……」
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就是不知這等法寶，他陳牧還能動用幾次？」
幕僚趨前一步，低聲道：「殿下明鑑。如此威能的重寶，驅使起來，代價必然難以想像！
密探昨夜亦有回報，這位小侯爺，似乎並非傳言中那般不堪。
或許……正因自知是個廢人，才不惜付出巨大代價也要殺雞儆猴。否則，在這書院裡，他便是待宰的羔羊，麻煩永無休止。」
「不無道理。」
蕭景琰微微頷首，目光投向窗外陳牧消失的方向，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峭。
「陳北境生前權傾朝野，功高震主。他這兒子，若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倒也罷了。
偏偏……天生不凡卻又毫無自保之力。你說，這樣的鎮北侯世子，能在這虎狼之地活多久？」
話語間，充滿了對宿命殘酷的瞭然。
「殿下英明！這小侯爺藏了這麼多年，隨著鎮北侯的暴斃，也不得不暴露了。」
幕僚附和著，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試探性地做了個攫取的手勢，「那黃巾巨人……著實威力不凡，我們是否……」
「威力不凡？」
蕭景琰嗤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眼神陡然銳利。
「或許吧。但我大衍疆域萬里，奇珍異寶何其多？區區一件法寶而已，值得我東宮去蹚這灘渾水，惹得一身腥臊？」
他語氣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父皇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就是要借這些世家的刀，除去這個心腹之患。我們只需……靜觀其變。」
他最後四個字說得極慢，目光重新落回指間的扳指，將所有的算計都深藏眼底。
……
另一邊，迴廊陰影處。
當黃巾力士摧枯拉朽般碾碎吳勇、孫茂二人的瞬間。
蕭景禹緊抱的雙臂緩緩鬆開，健碩的身軀微微前傾，銳利的鷹眸中散發出毫不掩飾的讚賞。
「好！不愧是將門之後！這樣的人才，才配得到我蕭景禹的賞識！」
他忍不住低喝一聲，仿佛看到了同類。
他猛地轉頭，眼中閃爍著發現璞玉般的興奮光芒，對身旁的幕僚晏秋沉聲道：
「晏秋！若他能扛過這殺雞儆猴之後的風波……找個合適的機會與他接觸。此人……或將成為我手中一把意想不到的利刃！」
「是，二殿下！」 晏秋應道，眼中同樣精光閃動。
……
另一處廊檐下。
李琰手中的摺扇不知何時已停止搖動，目光死死盯著那尊黃巾力士，眼神熾熱得仿佛要噴出火來。
「法寶！！真正的法寶！！」 他心中狂吼。
他隴西李氏，累世高門，族中也僅有一件法寶，深藏於家主父親之手，等閒不得一見。
「果然是……富貴險中求！」 李琰的心臟狂跳起來，巨大的貪念瞬間淹沒了所有理智。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他腦中飛速成型：
若是他能得此法寶，那他在家族中的地位，不……不僅僅是家族地位，甚至……父親的位置，也未必不能……
而未來，整個朝堂的格局或許都將因他李琰而改寫！
他的目光投向更遠，野心如同野草般瘋長。
……
房內。
「曹無庸……」
陳牧的嘴唇無聲地翕動，吐出這個名字。
眼神如同冰封的深淵，寒徹骨髓，殺意在其中緩緩流淌。
一個卑賤的閹奴，竟也敢伸出爪子！
若非背後有皇帝的授意，區區曹無庸，安敢如此？！
父親的死，這筆血債，看來牽扯的人比他預想的還要深，還要多。
這小小的書院，恐怕也只是風暴掀起的第一片浪花。
吳勇、孫茂之流？不過是棋盤上隨手可棄的螻蟻罷了。
至於在天子腳下殺人？
呵，兩個無足輕重的跳樑小丑，承平帝還不至於因此就急不可耐地撕破臉皮將他抹殺。
正是算準了皇帝的心思，陳牧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揮下屠刀。
當然，最根本的倚仗，還是他此刻掌握的力量。
尊者境修為。
一尊同樣擁有尊者境戰力的黃巾力士。
他尚不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實力，能否撼動整個大衍王朝的根基。
想來，應無那般輕易。
在徹底探明皇室底蘊之前，他不會輕易掀開底牌。
但……時間，站在他這邊！
每多活一日，他便能多召喚一尊黃巾力士，等同於多添一名尊者境的絕世戰力。
承平帝，你做夢也想不到吧？
你眼中待宰的「廢人」，竟是個能無限「爆兵」的掛逼！
陳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心中甚至隱隱生出一絲期待：
當一支由尊者境黃巾力士組成的「軍隊」，如同神罰般降臨在承平帝面前時，那張龍椅上掌控一切的臉龐，會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他走到書桌前，將那個沾染了灰塵和吳勇腳印的包袱放下。
粗糙的包袱布上，幾點暗紅刺目的污跡，如同凝固的恥辱烙印。
他沒有解開，只是伸出食指，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輕輕拂過那抹暗紅。
陳牧走到窗邊，透過模糊的窗紙，望向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天樞書院高聳的樓閣飛檐在陰沉的天空下勾勒出壓抑的輪廓。
他知道，平靜結束了。
從他踏入書院大門的那一刻起，風暴就已經無可避免地降臨。
門外遠處，隱隱傳來嘈雜的人聲和急促的腳步聲，似乎正朝著這片區域湧來。
書院……不會對剛才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
陳牧緩緩轉過身，背對著窗戶，臉上的最後一絲波瀾也徹底斂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靜，如同暴風雨來臨前死寂的海面。
山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