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宮中密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嘴唇嚅動,似乎還想擠出些言辭來挽回局面。

  然而,陳牧平淡的聲音,卻如魔音般直直鑽進他的耳中。

  「公公莫不是也想重蹈周元的覆轍?」

  老太監聽聞此言,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哪裡還敢再多說半個字。

  他忙不迭地抬起腿,在玄甲衛士的簇擁下,慌慌張張地逃離了侯府。

  待老太監離去後,陳福依舊沉浸在方才的一幕中,久久回不過神來。

  他眼神中滿是震撼與疑惑,囁嚅著開口問道:「小侯爺,剛剛……那是什麼?」

  陳牧神色平靜,隨口扯了個謊說道:「這是父親留給我的寶貝,關鍵時候用來保命的。」

  說罷,陳牧將目光投向陳福,神色凝重地吩咐道:「福伯,安排兄弟們下去吃飯,好好休息一番。還有……厚葬老鐘頭。至於撫恤金,就由侯府來出吧……」

  陳福聽聞這話,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陳牧見此情形,不禁疑惑問道:「福伯,怎麼了?」

  陳福微微顫抖著嘴唇,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絮絮叨叨地說道:「老鐘頭……他沒有家人了……他老婆去世得早,兩個兒子曾經也都是北疆軍的士卒,可惜,死在了戰場上……」

  陳牧聽聞這些,心中怒火「噌」地一下燃起。

  他緊了緊拳頭,罵道:「周元這畜生,死得這麼痛快,倒是便宜他了!」

  ……

  大衍皇宮,御書房。

  燭影搖曳,濃郁的龍涎香氣瀰漫整個御書房。

  紫檀御案上,一份密報陳列其上。

  密報上,簡單的文字描述了剛剛發生在鎮北侯府靈堂的一幕。

  安靜的御書房內落針可聞。

  侍立在一旁的老太監曹無庸,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龍椅上的帝王。

  承平帝的面容在燭光下半明半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御案,發出「篤篤」的輕響。

  他眼神深邃,不見震怒,反而帶著一種冰冷的算計。

  「陛下,」曹無庸終於忍不住,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狠厲,道:「鎮北侯府那陳牧小兒,竟有如此邪異手段!此子不除,恐成禍患!是否讓影龍衛……」

  他頓了頓,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禍患?」

  承平帝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緩。

  他抬起眼,目光看不出情緒地掃過曹無庸,接著道:「曹伴伴,你太心急了。」

  他身體微微後傾,靠在了龍椅上。

  「除掉一個陳北境,已是冒了極大的風險。北疆三十萬鐵騎,那是陳北境用血餵出來的狼崽子!

  他們對陳家的忠心,遠勝於對朕的敬畏。陳北境暴斃,軍中已是暗流涌動,若非朕及時收回虎符,派了監軍,又安撫了幾個關鍵將領……哼,恐怕早就起兵造反了!」

  承平帝的手指在密報上點了點。

  「若是他唯一的兒子在京都朕的眼皮子底下也不明不白地死了……你猜,北疆軍的那些驕兵悍將,是會相信他是病逝,還是會認為朕在趕盡殺絕?一旦激起兵變,狼煙再起,這太平盛世的代價,誰來承擔?」

  曹無庸心頭一凜,連忙躬身:「老奴愚鈍!陛下聖明!只是……那黃巾巨人威力實在駭人聽聞,恐非尋常手段啊!」

  「駭人聽聞?」承平帝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再駭人,也不過是外物,一個連武脈都無法覺醒的廢物,能駕馭得了多強的力量?

  依朕看,那黃巾巨人多半是陳北境那老狐狸,知道自己早晚有這麼一天,特意留給兒子保命的底牌。這種壓箱底的法寶,往往代價巨大,甚至……只能用一次。」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篤定:「京都乃天子腳下,龍氣匯聚之地,更有大衍國運籠罩!些許邪法異力,能掀起什麼浪花?

  他陳牧,一個無兵無權的廢物,就算有件厲害法寶護身,又能如何?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曹無庸連連點頭:「陛下明察秋毫!是老奴多慮了。只是……留他在京都,終究是個變數,萬一……」

  「沒有萬一。」承平帝斷然道,眼中精光一閃,「既然他在京都礙眼,又暫時動不得,那就給他找個好去處。」


  他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沉吟片刻,緩緩道:「傳朕旨意:鎮北侯世子陳牧,孝心可嘉,守靈盡哀。然其父新喪,哀毀過甚,恐傷根本。

  為念及鎮北侯功勳,特許世子入天樞書院靜心修學,養性明理,以慰其父在天之靈。著內侍省即刻安排,不得延誤。」

  「天樞書院?」曹無庸一愣,隨即眼中露出恍然和欽佩之色,「陛下高明!」

  天樞書院名義上是京都最高學府,匯聚天下英才,皇親國戚、世家子弟雲集,能入其中更是莫大榮耀。

  但實質上,它是皇家掌控和篩選未來臣子的核心機構。

  書院山長乃皇帝心腹,院中眼線遍布,一舉一動皆在皇帝掌控之中。

  更重要的是,書院規矩森嚴,嚴禁私鬥,更是禁止攜帶任何與修煉相關的外物入院。

  將陳牧送進去,一來是體面放逐,二來也算是嚴密監控。

  在書院這個象牙塔里,遠離軍權,遠離侯府舊部,又被無數雙眼睛盯著,陳牧就算有點小動作,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承平帝微微頷首,重新拿起一份奏摺看了起來,仿佛剛才決定的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去吧。記住,要體面地送他進去,並讓書院的山長好好關照,另外……」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幾分,「侯府書房裡的那些功法……特別是陳北境常看的,該清理的就清理掉,免得世子睹物思人,徒增傷感。」

  曹無庸心中一凜,立刻明白這是要徹底絕了陳牧的後路。

  即便他不是傳言中的廢體,但沒了功法修行,也跟廢了沒什麼區別。

  「老奴明白!定辦得妥妥噹噹!」曹無庸深深一躬,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御書房。

  御書房內,燭火跳動。

  承平帝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仿佛穿透了空間,看到了那座剛剛經歷巨變的鎮北侯府,和那個剛剛束髮的少年。

  「陳牧……哼!朕倒要看看,你那保命的法寶,能護你到幾時?京都這潭深水,淹死個把世子,再容易不過了。」

  他低聲自語,帶著掌控一切的冷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