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至親都能背叛，外人憑什麼可信？
車沿著夜路開了十分鐘，誰都沒說話。
汪瑜腦子裡在轉。
上一個讓他頭疼成這樣的僱主，是謝香君。
也是大家族的小姐，也是被人追著殺，也是一層一層剝開才發現底下全是爛瘡。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
莉薇婭靠在後排座椅上，眼睛看著車窗外面。
路燈的光一條一條從她臉上划過去，忽明忽暗。
管家死了，家族勢力一個子兒都沒出現。
照正常邏輯，你家人被殺了，哪怕派不了軍隊，至少也得來兩個說得上話的人吧？
什麼都沒有。
安靜得像這件事跟那個家族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隻有一種解釋——要麼這個家族已經空了，要麼這個家族根本不想管她。
怪不得報酬給那麼高。
汪瑜現在算是明白了，管家當初開出那個價碼的時候，心裡清楚這活有多難接。
錢不是白給的，每一分多出來的錢都是拿命去填的坑。
「莉薇婭。」
後排沒有動靜。
「你家裡的事，從頭到尾，全部給我講清楚。」
汪瑜的語氣不重，但很硬。
「你漏一個字，我可能就判斷錯一步。我判斷錯一步，你可能就沒命了。」
莉薇婭沉默了一會兒，轉過頭來。
路燈的光正好打在她臉上，汪瑜從後視鏡里看到她的表情——不是那種貴族小姐端著的矜持，是真正的疲憊。
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都會斷。
「我第一次聯繫不上我父親的時候。管家跟我說這很正常，他也經常聯繫不上他。他讓我安心待在宅子裡，說一切都安排好了。」
莉薇婭苦笑了一下。
「現在管家死了。」
「唯一知道全部情況的人就只有管家。」
車裡又安靜了。
汪瑜沒催她，等著。
過了大概半分鐘，莉薇婭重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了很久才放出來的東西。
「你知道為什麼僕人死了我那麼冷漠嗎？」
汪瑜記得。
「我不是天生冷血。」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
「兩年前，我身邊的一個跟了我六年的侍女，把我的行程表賣給了外面的人。如果不是管家發現得早，那次死的就是我。」
「一年前，父親的一個副手，在我們家吃了十幾年飯的人，帶著家族一批資產跑了。」
「還有我的表哥——」
她停了一下。
「我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哥。他半夜帶人翻進我的臥室，想拿我當籌碼去跟外面的人談條件。」
汪瑜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不是一個家族出了問題，這是一個家族在從內部塌方。
「所以你不信任何人。」
「信過。」
莉薇婭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不算笑。
「每信一次，就多一道疤。信到後來就學乖了。」
她抬起頭，直直地看著汪瑜的後腦勺。
「有可能是我們家族研究出來的東西被別人知道了，各方勢力全盯上了我們家。。」
汪瑜的眉頭動了一下。
莉薇婭的聲音變得很平，像在背一份清單。
「先是合作夥伴開始試探，然後是競爭對手開始挖人，再然後就是我剛才說的那些——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被買走。」
「父親能信任的人越來越少，到最後只剩下管家和我。」
「現在管家也沒了。」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車裡的溫度像降了幾度。
汪瑜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外面有沒有能幫你的人？朋友、盟友、任何跟你們家有交情的勢力？」
莉薇婭搖頭。
「至親都能背叛，外人憑什麼可信？」
「我父親的原話是——在這件事結束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這話從一個父親嘴裡說出來，份量有多重，汪瑜掂得出來。
他沉默了一陣，開口的時候語氣跟之前不一樣了。
不是冷，是認真地在交底。
「我接這個活的時候，合同寫的是一個月。」
「一個月之內保你的安全，到期結束，各走各路。」
「你們家的事——誰繼承誰的位子、誰跟誰斗——我不摻和，也不想知道。」
莉薇婭沒有反駁。
「我知道。」
她點了一下頭，然後說了一句讓汪瑜的手在方向盤上停住的話。
「但是今晚可能會有變化。」
汪瑜看向後視鏡。
莉薇婭的表情變了，不是脆弱，也不是堅強，是一種把所有籌碼推上賭桌之前的平靜。
「我父親留了後手。」
「如果他……真的出了事。」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克服什麼巨大的阻力才把下面的話說出來。
「所有關於家族的核心信息——資產、人脈、那個東西的所有資料——會在今晚午夜，自動發送到我的終端上。」
汪瑜沒有馬上接話。
他看了一眼儀錶盤上的時間，離午夜還有不到兩個小時。
後視鏡里，莉薇婭的眼睛在暗光里微微發亮，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小獸，明明已經退無可退，卻還是把最後一張底牌翻了出來。
她在賭。
賭他聽完這些之後，會不會多管一點閒事。
汪瑜把車拐進一條僻靜的巷道，熄了火。
車內安靜下來，只剩下引擎冷卻時偶爾發出的輕響。
他轉過身，靠在車門上，正對著後排的莉薇婭。
「你剛才說的那些事，我聽進去了。」
莉薇婭的睫毛動了一下。
「一個月的合同期內，保你安全是我的本職。」
汪瑜的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既成事實。
「如果在這一個月里，你需要處理家族的事——接手也好，轉移也好，跟什麼人談判也好——只要你開口，我可以幫你。」
莉薇婭沒有立刻說話。
她看著汪瑜的側臉，目光里有一種審視的味道，像是在重新丈量面前這個人的分量。
沉默持續了大概五秒。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沉穩了一些，但底下藏著一層試探。
「你知道我們家族研究出來的東西，如果這件事成了，你可以獲得……額外的回報。」
她的措辭很小心，沒有用「永生」或者「長生」這種誇張的字眼，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汪瑜靠著車門的姿勢沒變。
然後他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帶著點冷意的笑。
「莉薇婭小姐。」
「你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背叛你，你剛才自己說的。」
「管家、侍女、副手、親表哥——他們為什麼會反？」
莉薇婭的表情僵了一瞬。
「無非就是有人開了一個他們拒絕不了的價碼。」
汪瑜伸出一根手指，往下點了點。
「你現在在做的事，跟那些人有什麼區別？」
汪瑜腦子裡在轉。
上一個讓他頭疼成這樣的僱主，是謝香君。
也是大家族的小姐，也是被人追著殺，也是一層一層剝開才發現底下全是爛瘡。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
莉薇婭靠在後排座椅上，眼睛看著車窗外面。
路燈的光一條一條從她臉上划過去，忽明忽暗。
管家死了，家族勢力一個子兒都沒出現。
照正常邏輯，你家人被殺了，哪怕派不了軍隊，至少也得來兩個說得上話的人吧？
什麼都沒有。
安靜得像這件事跟那個家族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隻有一種解釋——要麼這個家族已經空了，要麼這個家族根本不想管她。
怪不得報酬給那麼高。
汪瑜現在算是明白了，管家當初開出那個價碼的時候，心裡清楚這活有多難接。
錢不是白給的，每一分多出來的錢都是拿命去填的坑。
「莉薇婭。」
後排沒有動靜。
「你家裡的事，從頭到尾，全部給我講清楚。」
汪瑜的語氣不重，但很硬。
「你漏一個字，我可能就判斷錯一步。我判斷錯一步，你可能就沒命了。」
莉薇婭沉默了一會兒，轉過頭來。
路燈的光正好打在她臉上，汪瑜從後視鏡里看到她的表情——不是那種貴族小姐端著的矜持，是真正的疲憊。
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都會斷。
「我第一次聯繫不上我父親的時候。管家跟我說這很正常，他也經常聯繫不上他。他讓我安心待在宅子裡，說一切都安排好了。」
莉薇婭苦笑了一下。
「現在管家死了。」
「唯一知道全部情況的人就只有管家。」
車裡又安靜了。
汪瑜沒催她，等著。
過了大概半分鐘，莉薇婭重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了很久才放出來的東西。
「你知道為什麼僕人死了我那麼冷漠嗎？」
汪瑜記得。
「我不是天生冷血。」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
「兩年前，我身邊的一個跟了我六年的侍女，把我的行程表賣給了外面的人。如果不是管家發現得早，那次死的就是我。」
「一年前，父親的一個副手，在我們家吃了十幾年飯的人，帶著家族一批資產跑了。」
「還有我的表哥——」
她停了一下。
「我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哥。他半夜帶人翻進我的臥室，想拿我當籌碼去跟外面的人談條件。」
汪瑜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不是一個家族出了問題，這是一個家族在從內部塌方。
「所以你不信任何人。」
「信過。」
莉薇婭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不算笑。
「每信一次，就多一道疤。信到後來就學乖了。」
她抬起頭，直直地看著汪瑜的後腦勺。
「有可能是我們家族研究出來的東西被別人知道了，各方勢力全盯上了我們家。。」
汪瑜的眉頭動了一下。
莉薇婭的聲音變得很平，像在背一份清單。
「先是合作夥伴開始試探，然後是競爭對手開始挖人，再然後就是我剛才說的那些——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被買走。」
「父親能信任的人越來越少，到最後只剩下管家和我。」
「現在管家也沒了。」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車裡的溫度像降了幾度。
汪瑜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外面有沒有能幫你的人？朋友、盟友、任何跟你們家有交情的勢力？」
莉薇婭搖頭。
「至親都能背叛，外人憑什麼可信？」
「我父親的原話是——在這件事結束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這話從一個父親嘴裡說出來，份量有多重，汪瑜掂得出來。
他沉默了一陣，開口的時候語氣跟之前不一樣了。
不是冷，是認真地在交底。
「我接這個活的時候，合同寫的是一個月。」
「一個月之內保你的安全，到期結束，各走各路。」
「你們家的事——誰繼承誰的位子、誰跟誰斗——我不摻和，也不想知道。」
莉薇婭沒有反駁。
「我知道。」
她點了一下頭，然後說了一句讓汪瑜的手在方向盤上停住的話。
「但是今晚可能會有變化。」
汪瑜看向後視鏡。
莉薇婭的表情變了，不是脆弱，也不是堅強，是一種把所有籌碼推上賭桌之前的平靜。
「我父親留了後手。」
「如果他……真的出了事。」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克服什麼巨大的阻力才把下面的話說出來。
「所有關於家族的核心信息——資產、人脈、那個東西的所有資料——會在今晚午夜，自動發送到我的終端上。」
汪瑜沒有馬上接話。
他看了一眼儀錶盤上的時間，離午夜還有不到兩個小時。
後視鏡里，莉薇婭的眼睛在暗光里微微發亮，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小獸，明明已經退無可退，卻還是把最後一張底牌翻了出來。
她在賭。
賭他聽完這些之後，會不會多管一點閒事。
汪瑜把車拐進一條僻靜的巷道，熄了火。
車內安靜下來，只剩下引擎冷卻時偶爾發出的輕響。
他轉過身，靠在車門上，正對著後排的莉薇婭。
「你剛才說的那些事，我聽進去了。」
莉薇婭的睫毛動了一下。
「一個月的合同期內，保你安全是我的本職。」
汪瑜的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既成事實。
「如果在這一個月里，你需要處理家族的事——接手也好，轉移也好，跟什麼人談判也好——只要你開口，我可以幫你。」
莉薇婭沒有立刻說話。
她看著汪瑜的側臉，目光里有一種審視的味道，像是在重新丈量面前這個人的分量。
沉默持續了大概五秒。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沉穩了一些，但底下藏著一層試探。
「你知道我們家族研究出來的東西，如果這件事成了，你可以獲得……額外的回報。」
她的措辭很小心，沒有用「永生」或者「長生」這種誇張的字眼，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汪瑜靠著車門的姿勢沒變。
然後他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帶著點冷意的笑。
「莉薇婭小姐。」
「你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背叛你，你剛才自己說的。」
「管家、侍女、副手、親表哥——他們為什麼會反？」
莉薇婭的表情僵了一瞬。
「無非就是有人開了一個他們拒絕不了的價碼。」
汪瑜伸出一根手指，往下點了點。
「你現在在做的事，跟那些人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