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收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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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內的力量依舊死寂,但那一絲被強行調動過的雷霆氣息,似乎……比之前活躍了極其微弱的一絲。

  是因為使用了它?還是因為接觸並「壓制」了這個世界的「恐懼概念」?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在這個充滿惡魔與血腥的世界,他的「清理」工作,才剛剛開始。

  而回家的路,依然漫長。

  公安對魔特異4課的地下收容設施,比地上部分更加陰森、壓抑。

  慘白的燈光似乎永遠無法完全驅散走廊深處的黑暗,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鐵鏽、臭氧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陳舊血液和恐懼混合的怪異氣味。厚重的合金門每隔一段距離就會出現一扇,門上通常只有一個狹小的觀察窗和一系列複雜的鎖具、符文以及警示燈。偶爾能聽到門後傳來非人的嘶吼、撞擊聲,或是意義不明的低語、哭泣,但大多很快就會被更強的鎮壓措施(電擊、冷凍、聲波)平息下去,重新歸於死寂。

  帕瓦被特殊加固的束縛帶牢牢固定在移動拘束床上,除了頭部,身體其他部分幾乎無法動彈。強效鎮靜劑和抑制惡魔契約的藥劑通過她脖頸和手腕的留置針不斷輸入,讓她大部分時間都處於昏昏沉沉、力量被嚴重壓制狀態。但她畢竟是B級惡魔,生命力頑強,意識在藥物間隙仍能保持一定清醒。

  她被推過一道道閘門,經過層層檢查,最終被送入一個單獨的、大約十平米的收容室內。房間四壁和天花板、地板都是某種暗銀色的、刻滿細密符文的金屬,燈光柔和但無死角。房間中央是一個類似牙科治療椅的固定拘束裝置,連接著各種監測生命體徵和能量波動的管線。

  幾個穿著全套防護服、看不清面容的工作人員沉默而迅速地將她從移動床轉移到固定椅上,加固了四肢、腰部和脖頸的束縛,接上更多監測探頭,然後一言不發地退了出去。合金門無聲地滑上,落鎖的聲音沉重而冰冷。

  房間內只剩下帕瓦一個人……如果惡魔也算「人」的話。

  她努力眨了眨猩紅的豎瞳,試圖驅散眼前的模糊和暈眩。體內的力量被壓製得厲害,血液操控的能力幾乎無法調動,只有最本能的、維持身體基本功能的血液流動還在繼續。這種無力感讓她非常煩躁,更讓她煩躁的是,她竟然被抓住了!被兩個人類,其中一個還是用那種詭異的方式瞬間制伏了她!

  恥辱!這是她血之惡魔帕瓦的奇恥大辱!

  「該死的公安臭蟲……等本大爺恢復力量,一定要把你們的血全都抽乾!做成血豆腐!」 她咬著尖牙,低聲咒罵,但聲音因為藥物的作用而顯得有些含糊和虛弱。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只有儀器偶爾發出的、規律而單調的「滴滴」聲。帕瓦嘗試掙扎,但束縛帶紋絲不動,那些刻在金屬和束縛帶上的符文微微發光,帶來灼痛和更強的壓制力。她試著調動哪怕一絲血液,也只能讓指尖微微發紅,完全無法凝聚。

  「可惡……可惡……」 挫敗感和隱隱的恐懼(她不願承認)開始滋生。她知道落入公安手中意味著什麼。最好的結果是成為「契約惡魔」,失去自由,成為公安的武器。最壞的結果……是被「處理」掉,或者被送到某些更可怕的地方進行「研究」。她聽說過一些關於公安秘密實驗室的傳聞……

  就在她的思緒越來越往黑暗滑落時,收容室的門,突然發出解鎖的輕響,然後無聲地向一側滑開。

  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帕瓦立刻抬起眼皮,猩紅豎瞳死死盯向門口。

  走進來的人,是林深。

  他依舊穿著那身簡單的黑色布衣,只是似乎清洗過,沒有了戰鬥時的血污和塵埃。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平靜無波,如同深潭。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步履平穩地走進來,對房間裡壓抑的氛圍和帕瓦充滿惡意的目光視若無睹。合金門在他身後無聲關閉。

  「是你!」 帕瓦立刻認出了這個讓她瞬間失去抵抗能力的傢伙,新仇舊恨(雖然才剛結下)湧上心頭,如果不是被束縛著,她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咬斷他的喉嚨,「卑鄙的人類!偷襲本大爺!用了什麼下三濫的手段!有本事放開我,我們單挑!本大爺要把你吸成人干!」

  林深對她的叫囂充耳不聞,徑直走到拘束椅前,目光平靜地掃過旁邊儀器屏幕上的各項數據——心跳、血壓、腦波、能量波動峰值、鎮靜劑血藥濃度等等。他拿起平板,對照著數據,似乎在進行記錄。

  「喂!臭蟲!本大爺在跟你說話!」 帕瓦被他無視的態度激怒了,掙紮起來,拘束椅發出輕微的嘎吱聲,但符文亮起,更強的壓制力讓她悶哼一聲,又癱了回去,只能惡狠狠地瞪著林深。


  林深這才將目光從平板上移開,落在帕瓦臉上。他的眼神很淡,沒有憤怒,沒有憎惡,也沒有好奇,就像在看一件物品,或者一個……實驗樣本。

  「生命體徵穩定,能量波動被抑制在閾值以下,精神活性中等,攻擊性評級:高。」 他對著平板,用平靜無波的語調念出評估結果,仿佛在描述天氣。

  「你……!」 帕瓦氣得要死,但隨即,她猩紅的眼珠轉了轉,似乎想到了什麼。憤怒和叫囂無法威脅到這個奇怪的人類,或許……可以換種方式?

  她觀察過這個人類。在她被押送的路上,在剛才的檢查中,她注意到那些公安的人,尤其是男性,在看到她人類少女形態(忽略角的話)時,眼神或多或少會有些變化。那是她熟悉的、屬於雄性生物的眼神——審視、估量、欲望。雖然這個林深的眼神平靜得可怕,但他畢竟是男人,是雄性……而且,他看起來很年輕,身體似乎也不錯……

  一個計劃,或者說,一個本能的、屬於惡魔的狡詐念頭,在她心中升起。力量被壓制,硬拼不行,那就用別的武器。她是血之惡魔,但首先,她也是「女性」形態的惡魔。魅惑、引誘、利用欲望,這也是她的武器庫之一,雖然以前她更喜歡直接用暴力解決問題,但並不妨礙她懂得如何使用。

  臉上的憤怒和猙獰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委屈、柔弱和隱約誘惑的表情。她微微低下頭,又抬起眼帘,用那雙猩紅的豎瞳「楚楚可憐」地看著林深,長長的睫毛(不知是真的還是惡魔力量模擬的)輕輕顫動,聲音也放軟了下來,帶著一絲沙啞和誘惑:

  「那個……林深……先生,是嗎?」 她記得之前聽到有人這麼叫他。

  林深拿著平板的手微微一頓,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依舊平靜,但似乎多了一絲……探究?

  帕瓦心中暗喜,有反應!她繼續用那種帶著鼻音的、軟糯的語調說道:「林深先生……能不能……把束縛弄鬆一點點?好緊……好痛……人家只是個女孩子,不會跑掉的啦……」 她嘗試扭動了一下被束縛的身體,儘管幅度很小,但刻意凸顯了少女身體特有的曲線。朋克夾克在束縛下繃緊,勾勒出起伏的輪廓,沾著血污的短裙下,白皙(如果忽略一些細小傷痕和污跡)的雙腿在拘束帶的勒縛下,更顯出一種脆弱的、引人遐想的姿態。

  她甚至微微挺了挺胸,讓自己的「資本」更加突出,猩紅的眼睛水汪汪地看著林深,嘴唇微微噘起,做出懇求的姿態。

  這是她在一些人類電視節目和漫畫裡學來的「招數」,據說對很多雄性人類有奇效。

  林深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表演,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帕瓦心裡有些打鼓,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咬了咬下唇(這個動作她練習過,據說能激發保護欲),聲音更加柔媚,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喘息(部分是表演,部分是藥物和束縛帶來的真實不適):「林深先生……你那麼厲害,一下子就打敗了人家……人家好佩服你哦……比公安那些臭蟲強多了……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可以……可以為你做任何事哦……」 她刻意在「任何事」上加重了語氣,猩紅的舌尖輕輕舔過尖尖的虎牙,眼神迷離,「我的血……可是很美味的……或者,你想要別的?我都可以給你……」

  她使出了渾身解數,將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誘惑」技巧都用了出來。雖然有些生硬,有些模仿痕跡,但配合她此刻被束縛的、略帶凌亂和傷痕的少女模樣,以及惡魔身份帶來的那種禁忌誘惑感,確實具有相當的衝擊力。至少,門口監控室里的兩個值班人員,透過單向玻璃看到這一幕,呼吸都粗重了幾分,其中一個甚至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然而,林深的反應,依舊平淡得令人沮喪。

  他既沒有像普通男人那樣露出色眯眯或心軟的表情,也沒有憤怒斥責她不知廉恥。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器,從帕瓦的臉,移動到她的脖頸,鎖骨,被束縛帶勒住的胸口,腰肢,雙腿……每一寸裸露或緊繃在衣物下的肌膚,都被他平靜地、不帶任何情慾色彩地「審視」著。

  那目光,像是在觀察一件物品的材質、結構、應力點,或者一個生物樣本的形態特徵、行為模式。

  帕瓦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那目光仿佛有穿透力,讓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放在解剖台上。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強忍著不適,維持著那副誘惑的表情,甚至又輕輕扭動了一下腰肢,發出一聲更刻意的、婉轉的呻吟。

  終於,林深開口了。

  「你的提議,從生物學和社會學角度看,缺乏邏輯基礎,且存在多重認知謬誤。」 他的聲音平直,如同在陳述教科書內容,「首先,基於敵對立場和力量壓制前提下的性暗示或交易承諾,其可信度無限趨近於零,這是博弈論的基本常識。其次,你的生理結構與人類女性存在顯著差異,包括但不限於血液循環系統、神經反應模式、代謝途徑以及生殖隔離,任何形式的親密接觸都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排異反應或能量污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向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平視著帕瓦因為錯愕而有些呆滯的猩紅豎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平靜地問道:

  「你試圖用這種低效率的、基於原始荷爾蒙驅動的行為模式來影響我的決策判斷,是因為你的『恐懼概念』核心中,包含了『對自身性別特質的利用』與『對異性慾望的操控』這兩項衍生子集嗎?還是說,這僅僅是你作為『血之惡魔』,在力量被壓制後,一種退行性的、基於生存本能的拙劣模仿?」

  帕瓦徹底懵了。

  她在說什麼?生物學?社會學?博弈論?認知謬誤?生殖隔離?恐懼概念子集?退行性模仿?每一個詞她都好像聽過,但又完全不明白組合在一起是什麼意思!尤其是最後那兩句,聽起來像是在分析她的「本質」?

  這個人類……他到底在說什麼鬼東西?!

  看著帕瓦那雙猩紅豎瞳里原本刻意營造的誘惑和柔弱,迅速被茫然、錯愕、以及一絲被揭穿後的惱羞成怒取代,林深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瞭然。

  果然。和他猜測的差不多。

  這個血之惡魔帕瓦,其「恐懼概念」的核心,確實是「血液」以及對「血液」的崇拜、渴求與支配慾。但她表現出來的行為模式,尤其是此刻試圖用「美色」引誘的行為,並非其核心概念的必然衍生物,更像是一種後天習得的、或者說,是她在與人類社會接觸過程中,觀察、模仿並試圖利用的「工具性行為」。

  這種行為的底層邏輯,依然是「生存」與「控制」。當她最依仗的暴力(血液操控)失效時,她本能地轉向另一種可能有效的控制手段——利用人類的欲望。儘管這種手段對她而言很「低效」且「拙劣」,因為這並非她的本源力量,只是拙劣的模仿。

  而且,從她剛才表演時細微的肌肉緊繃程度、瞳孔收縮規律、能量波動的輕微紊亂(即使被抑制)來看,她內心並非真的充滿情慾或誘惑的意圖,更多的是算計、試探和一種「應該這樣做」的模仿。她的「誘惑」是表演性的,是工具性的,而非發自某種內在的、與「血液」同等重要的、屬於她惡魔本質的「性」概念。

  這很有趣。說明這個惡魔的「人性化」或者說「社會化」程度,比預想的要高,但其內在邏輯依舊混亂、矛盾,充滿了「模仿」而非「理解」。

  帕瓦完全不知道,在這短短的幾十秒對視和幾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話里,林深已經對她的行為模式、心理動機、甚至部分力量本質進行了何等深入的剖析。她只是覺得無比憋屈和……一絲莫名的恐懼。

  這個叫林深的人類,太奇怪了!完全不像她以前遇到過的任何獵魔人或者人類!他不怕她,不受誘惑,甚至用一種看穿一切的目光審視她,還說些她聽不懂的話!這種感覺,比被強大的惡魔獵人揍一頓還難受!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帕瓦終於從錯愕中回過神來,臉上偽裝出來的柔弱瞬間消失,重新被惱怒和兇狠取代,尖牙露出,「誰模仿了!本大爺就是最強的!最漂亮的!你們這些臭蟲雄性,不都吃這一套嗎!少在那裡裝模作樣!」

  她試圖用憤怒掩蓋內心的慌亂和那一絲被看穿的羞恥。

  林深直起身,對她的叫囂不予置評,只是在平板上又記錄了幾筆:「行為模式切換迅速,情緒穩定性差,邏輯鏈條脆弱,易受刺激轉向攻擊性反應。建議加強精神鎮定類藥物劑量,並考慮進行『概念錨定』測試,以評估其社會化模仿行為對核心恐懼概念的侵蝕程度。」

  帕瓦:「……」 她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又被罵了,而且是更高級的罵法。

  「不過,」 林深記錄完畢,目光再次落在帕瓦身上,這一次,他的眼神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不再純粹是研究者的審視,而多了一點……類似於看到「有趣實驗材料」般的、極其微弱的興味,「你剛才的行為,雖然低效且充滿邏輯錯誤,但從信息獲取的角度,並非全無價值。」

  帕瓦一愣,猩紅豎瞳里閃過一絲疑惑和警惕:「……什麼意思?」

  林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手指輕輕拂過帕瓦脖頸上束縛帶的邊緣。他的指尖冰涼,觸碰到帕瓦溫熱的皮膚時,讓後者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你的『誘惑』,建立在錯誤的認知基礎上。」 林深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帕瓦卻從中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你假設我對人類的性慾望存在需求,並試圖利用這一點。但你沒有意識到,或者說,你無法理解——」

  他的手指順著束縛帶的邊緣,緩緩上移,輕輕划過帕瓦的下頜線,動作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審視般的力度。


  「我對『你』本身,更感興趣。」

  帕瓦的呼吸微微一滯。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對她本身感興趣?是指她的力量?她的血液?還是……

  沒等她細想,林深繼續說了下去,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探究欲:「我對你的構成,你的力量來源,你的『恐懼概念』如何與這具類人軀體結合,你的行為邏輯如何被人類的表象所影響和扭曲……這些,遠比任何膚淺的肉體誘惑,更能引起我的……注意。」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解剖刀,仿佛要將帕瓦從外到里,從肉體到靈魂,一層層剝開,看個透徹。

  帕瓦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那不是面對強敵的恐懼,而是一種更原始的、仿佛被更高層次掠食者盯上的、關乎存在本身的顫慄。這個人類……他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可交易的異性,甚至不像是在看一個敵人或獵物,而是在看一個……值得研究的、稀有的、活的「標本」。

  「你……你想幹什麼?」 帕瓦的聲音不自覺地有些發乾,之前的囂張氣焰消散了大半。

  「不幹什麼。」 林深收回了手,仿佛剛才那帶著侵略性的觸摸只是幻覺。他退後一步,恢復了那種平淡疏離的姿態,「只是告訴你,你的『表演』,無效。但你的『存在』,有研究價值。所以,在得出足夠有意義的『數據』之前,你不會被輕易『處理』掉。前提是——」

  他頓了頓,看著帕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保持『合作』,提供足夠多的、關於你自身以及你所知的這個世界的『信息』。這比任何無意義的引誘或反抗,更能延長你的『有用期』。」

  合作?信息?帕瓦猩紅的眼珠急速轉動。她聽明白了。這個強大而詭異的人類獵魔人,對她這個「血之惡魔」本身產生了研究興趣。他暫時不會殺她,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護」她不被公安「處理」,但條件是,她要配合他的「研究」,提供他想知道的東西。

  這算什麼?從囚犯變成了……研究素材?還是帶有合作性質的素材?

  一種屈辱感湧上心頭。她可是血之惡魔帕瓦!是最強的!怎麼能淪為人類的實驗品?

  但另一種更強烈的、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屈辱。活下去,才有機會。有機會恢復力量,有機會報復,有機會逃脫。而且,這個林深看起來在公安里地位特殊(能單獨進入她的收容室),實力強大(瞬間制伏她),或許……跟著他,比落在其他公安手裡更好?至少,他似乎對她「本身」感興趣,而不是只想榨乾她的力量或把她關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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