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打的一拳開,免的百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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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國王宮,也就是如今的康城守捉府,一間不算大的屋舍內,圓柱形鐵質爐上,被燒開的水壺蓋子被壺子裡的水蒸汽頂的鐺鐺作響。在爐子旁豎著灰色陶製煙道,讓剛剛入冬有些寒冷的室內極為溫暖宜人。

  不遠處,有一老一青在矮几前相對而坐。

  何長弓把一顆冰糖含在坐在膝蓋咿咿呀呀的孫女口中,這才轉頭看向軍案對面的李嗣業。

  他如今是康城守捉使,兵馬使,兼領大宛軍騎兵二營,鎮守大宛鎮西南原康國地盤。

  與西北方向的金城守捉陳開,怛羅斯守捉高舍雞,陌刀將胡大力四人,因這裡靠近天竺,天竺佛教昌盛,一時被人戲稱李冠軍麾下四大金剛。

  但他自己很清楚,屁的四大金剛,他們其實也就是運道好,剛好遇到李冠軍起勢當時,適逢其會且表現的還馬馬虎虎,這才能升到如此高位。

  李冠軍最看中的,還在苦心島的那一百多個年輕人,而第一期三十二個年輕人中,他最看中便是其中四人,一個高仙芝,一個是封常清,一個是坐在自己面前的李嗣業以及如今在長安為官蕭武的兒子蕭規四人。

  這才是他以後真正的四大金剛,自己這些人最多只能算矮個子裡拔將軍,再加上運道好而已。

  李嗣業正逗弄手掌中一隻肥大的狸花貓,那狸花貓似乎被逗弄的煩了,喵喵兩聲跳上軍案,盤在何長弓孫女旁邊。

  「你殺虎都是等閒,現在倒是喜歡上貓了?」

  何長弓看著孫女把手抓向肥貓不斷搖晃的尾巴,肥貓又「喵嗚」一聲閃避開他孫女的魔掌,跳到了爐子邊。

  那裡有一個籮筐里裝滿乾草的引火物,又在爐子旁邊極為溫暖,它跳進籮筐里不見了蹤影。

  「明月去年說,她大兄把我們這些人都訓練的煞氣太重,送我一隻小貓讓我閒下來逗逗貓來除一除身上的煞氣,確實有用,就是這貓有些太肥,太懶了!」

  李嗣業笑著說道。

  「都說衛公有三好,其中一個便是『堂下虎』,他常與猛虎雙目對視,以此來鍛鍊他如臨在淵的心境,你卻是逗貓?」

  何長弓笑問道。

  「老火長,貓虎於我而言,又有何區別?當年與明月相識便是殺了一隻虎,她送我貓也是應景的!」

  「而且,戰場殺敵人馬俱碎雖撼動不了我心神,但煞氣確實是重了些,於我性情並無多少好處,不管走哪裡帶一隻貓確實能夠調節心神,一張一弛才是王道!」李嗣業極為平靜的說道。

  「哎,確實有理!」

  「當年我年輕時候剛上戰場上連殺三敵立功,兩天後休沐回家,遇到小時候玩伴,他們幾乎不敢看我眼神,如今想來確實是煞氣過重了!」

  何長弓似乎也有同感,接著似乎想到什麼,再次問道:

  「你記得你四年前說,你不是鎮守對手,如今感覺如何?」

  他記得當年李嗣業第一次上戰場,還是醫官的李鎮守三箭降敵,極為震撼,問當時也是勇猛異常的李嗣業。

  李嗣業想了想,最終嘆氣搖搖頭道:

  「哎,還是深不可測,而且鎮守如今積威太重,只要他看我一眼我就感覺渾身不自在,明月在的話還好點!」

  他極為鄭重說道。

  「哈哈,確實是積威太重了。」何長弓笑了笑,隨即又問:「如今大宛鎮的十幾個屬國就剩下六七個在最西邊了,你這次帶人去探查的如何了?」

  何長弓此時才說起正事來。

  「還能如何,如今他們在大食人的支持下秘密訓練所謂的聖教軍,上次火藥庫遇襲就是他們的手筆,這三四年以公司為觸手與那些聖火教斗的你來我往,林總司確實是把他們所謂的聖教給逼急了!」

  李嗣業冷笑連連。

  那些聖火教確實是蠱惑人心,林有德林總司都與你們談判,說只要往西遷徙就既往不咎,可你們偏不,真以為被你們襲擊成功幾次大宛鎮就怕了?

  只是因為我們唐人的命金貴,不想造成死傷而已!

  再說,公司招募的護衛又如何能與我們安西正規軍相比?

  既然你們想戰,那麼就戰場上相見吧!

  就是不知道你們的新主子大食人會不會出兵,會能給你們多少支持?

  「整個大宛鎮最精華之地便是我們所占據的這些地方,如此寶地,昭武九姓自然不甘心放棄。」


  「就如鎮守所說的:打的一拳開,免得百拳來,與其斷斷續續連綿不絕,那就一棍子把所謂的聖火教打成灰,看他們如何死灰復燃?」

  何長弓一掌拍向軍案,咬牙說道。

  最近他們從很多地方滲透進康城所轄之地,對漢民造成了不少傷亡,他手上只有五百兵馬有些疲於奔命,還好最近民人自己組建了護衛隊,白天夜裡巡邏村落城鎮,這才好上一點。

  ·····

  怛羅斯,城牆上,

  「爹,您如何這麼急著去信讓我回來?還在這城牆上等我?」

  高舍雞看著城外的雪景,聽到身後剛上的城牆便叫嚷起來的兒子,轉頭看去,就發現兒子確實是長大了,英武中不失霸氣,目光敏銳如鷹眸,好一個名將種子。

  「來,隨為父一起賞城外這雪景,昨夜一場大雪,整個天地是真的乾淨啊!」

  高舍雞指著城外白茫茫的一片說道。

  高仙芝眉頭一皺,但不明白為什麼父親說出這番話來,只能是應道:

  「確實是挺乾淨的!」

  隨即話鋒一轉接著道:「只是我如今臨近畢業,正要被校長分配軍中領一旅人馬建功立業,您招我回來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高仙芝看著城外茫茫雪景,想到了一個月前在天竺的悶熱多雨,不由的感嘆南北差距之大,造化之奇妙。

  「你們校長可說過必須分配於大宛軍中?」

  高舍雞悠悠的問道。

  「這倒是不曾,但是我出自他的門下,自然要為他效力啊?」

  高仙芝頓時色變,趕忙說道。

  父親作為大宛鎮唯一的番將,私下裡一直對鎮守的政策不滿,尤其是有計劃的『驅逐』昭武九姓,認為做的太過,甚至兩人爆發過爭吵,之後就直接被校長邊緣化晾在這最偏遠的怛羅斯城為守捉。

  要知道,校長起勢之時,父親可是主將,五百孤軍守城之時,他是副守捉,唯一的遺憾就是五百破兩萬的時候迷路了。

  但就算如此,論及資歷他也應該是資歷最高,戰功最高之人,他是開元三年那一戰唯一跟著鎮守打滿整場的軍事主官。

  而如今不被信任晾在最偏遠的怛羅斯兩年,如何長弓,如胡大力,如老陳他們如今可都爬到他的頭上。

  而他又對自己身份極為敏感,他不會想讓我背叛校長吧?

  這怎麼可以?

  我又如何敢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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