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戰友來訪
漢東的初秋總帶著股黏膩的熱，連風都裹著水汽，吹在人身上悶得慌。李建國守著雜貨店，剛把最後一排醬油擺整齊，巷口就傳來一陣沉實的腳步聲。
他抬頭望去，逆著光看見個高壯的身影：肩寬背厚，寸頭下的眉眼依舊銳利，哪怕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黑色夾克，也難掩身上那股常年摸槍練出的硬氣。
「獅子？」 李建國心裡一熱，快步迎上去。
「你怎麼過來了？」
來的是王偉，當年小隊裡的偵察尖兵，代號 「獅子」。
七年前，是他在爆炸後背著昏迷的李建國，狂奔二十多公里找到醫療隊。
是他教李建國辨陷阱、聽動靜，把最危險的偵察任務總往自己身上攬。
在小隊裡，王偉是除了隊長之外，對他最好的一個。
現在王偉轉業回了燕京市局，身上那股沉穩勁，比以前更足了。
「回鄉探親，特意繞路來看看你和輕語。」
王偉走進店，目光掃過貨架上的洗衣粉、肥皂，又落在李建國的腿上，眉頭微挑，「你這腿，好像比之前利索多了？」
李建國笑著打哈哈，把人往櫃檯後讓：「託了個老中醫的福，喝了大半年草藥，還學了套養生操，慢慢調唄。」
他沒說那套 「養生操」 是孫思邈教的五禽戲，也沒提古代年間的經歷。
這些離奇的事，就算是過命的兄弟，也未必能一下子接受。
兩人坐在搪瓷茶缸前，泡上 「高碎」，熱氣裊裊間，七年前的雨林記憶一下子涌了回來。
「隊長上個月升營長了，在西北帶隊搞演習，忙得跟陀螺似的。」
王偉喝了口茶，咂咂嘴，「視頻里跟我說話都喘，還特意讓我給你帶話，說年底我們幾個聚一聚。」
李建國握著茶缸的手緊了緊。
隊長 「老虎」 是當年小隊的主心骨，不苟言笑卻心細，總把最安全的哨位留給年紀最小的他。
如今老虎升了營長，他打心底里高興。
「熊貓呢？她還在原來的單位？」 他又問。
想起那個總抱著軍用平板、能在密林中精準定位的姑娘。
「熊貓去了情報部門，立了三等功。」
王偉壓低聲音，「紀律嚴得很，具體做什麼，半個字都不能提。」
李建國點點頭，心裡不意外，熊貓天生就是吃情報這碗飯的，去情報部門再合適不過。
「還有猩猩和野豬，」 王偉繼續說，「猩猩退伍回了武裝部，天天帶著新兵跑五公里，上次視頻還抱怨新兵吃不了苦；
野豬最滋潤，開了家東北菜館，鍋包肉做得比部隊炊事班還香，喊你有空去吃。」
聽著隊友們的近況，李建國嘴角一直揚著。
七年過去，大家散在天南海北，卻從沒斷過聯繫。
逢年過節的簡訊、他腿不好時寄來的進口膏藥、輕語升學時隊友們湊的紅包，樁樁件件都暖在心裡。
「年底聚聚吧，」 他眼神亮了些，「我請大家喝酒，我現在會釀高度酒，比部隊的白酒夠勁。」
「輪得到你請？」 王偉笑罵，「真聚了肯定隊長掏腰包！」
兩人正聊得熱絡，巷口傳來清脆的喊聲：「哥！我回來了！」 張輕語背著粉色書包跑進來，額前的碎發被汗打濕，貼在腦門上。
看見王偉，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撲過來拉住他的胳膊：「王叔叔！你怎麼來了？」
「想你了唄。」 王偉從包里掏出個印著星空的筆記本，遞給她，「給你的，初二記筆記正好用。」
輕語抱著筆記本笑得眉眼彎彎，又拉著李建國的手晃：「哥，今天周末，咱們出去吃吧？我想吃『家常味』的糖醋排骨。」
「行，聽你的。」 李建國關了店門，三人往巷口走。
輕語走在中間，一會兒跟王偉聊學校的趣事，一會兒跟李建國說數學測驗的成績，路上滿是歡聲笑語。
「家常味」 菜館是老主顧了，菜價實惠，味道也地道。
三人剛坐下，服務員就笑著迎上來：「李哥，還是老樣子？糖醋排骨、辣子雞？」
李建國點點頭，又叮囑：「啤酒給我倒半杯就行，腿不好，不能多喝。」
菜很快端上來，糖醋排骨裹著濃稠的醬汁，甜香撲鼻；辣子雞外酥里嫩，辣椒的香氣勾得人直流口水。
輕語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小松鼠，含糊不清地說：「好吃！比上次還香！」
李建國看著她，心裡軟乎乎的，剛要夾塊雞肉給她，鄰桌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一個穿花襯衫、掛金鍊的公子哥，摟著兩個濃妝艷抹的女人走出來，腳步虛浮，顯然喝多了。
路過他們桌時，公子哥胳膊肘一拐，狠狠撞在輕語的椅背上，椅子 「嘩啦」 一聲晃了晃，輕語沒防備，差點摔下去。
「你走路沒長眼？」 李建國眼疾手快，扶住張輕語，心臟猛地一緊，本能全化作了對張輕語的護犢之情。
他盯著公子哥，語氣沉了下來，右手悄悄攥緊 。
公子哥被吼了一句，酒意醒了大半，斜睨著李建國：「你他麼誰啊？」
身後的女人也跟著起鬨：「趕緊給趙公子道歉！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王偉 「騰」 地站起來，一米八五的個子壓得對方後退半步，聲音冷得像冰：「說話客氣點，你撞了人，還想讓我們道歉？」
公子哥嘴硬：「想打架？我認識道上的人，讓你在漢東待不下去！」
說著就伸手推王偉，卻被李建國一把扣住手腕。
李建國語氣平靜卻有力：「來練練？。」
這時，包廂里走出來幾個人。
為首的是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二十出頭，身材高挑，氣質優雅，眉眼間帶著股久居上位的幹練。
她身後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保鏢，站姿筆挺，一看就不好惹。
「趙磊，怎麼回事？」 女人語氣冷淡，公子哥見了她，囂張氣焰瞬間沒了，訕訕地說：「沈小姐，沒事，一個小誤會。」
女人沒理他，目光落在李建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微微點頭：「抱歉，我替我朋友給你們道個歉，請多包涵。」
說完，讓服務員過來清理地上的碎片，然後付了帳單，帶著人離開了。
他抬頭望去，逆著光看見個高壯的身影：肩寬背厚，寸頭下的眉眼依舊銳利，哪怕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黑色夾克，也難掩身上那股常年摸槍練出的硬氣。
「獅子？」 李建國心裡一熱，快步迎上去。
「你怎麼過來了？」
來的是王偉，當年小隊裡的偵察尖兵，代號 「獅子」。
七年前，是他在爆炸後背著昏迷的李建國，狂奔二十多公里找到醫療隊。
是他教李建國辨陷阱、聽動靜，把最危險的偵察任務總往自己身上攬。
在小隊裡，王偉是除了隊長之外，對他最好的一個。
現在王偉轉業回了燕京市局，身上那股沉穩勁，比以前更足了。
「回鄉探親，特意繞路來看看你和輕語。」
王偉走進店，目光掃過貨架上的洗衣粉、肥皂，又落在李建國的腿上，眉頭微挑，「你這腿，好像比之前利索多了？」
李建國笑著打哈哈，把人往櫃檯後讓：「託了個老中醫的福，喝了大半年草藥，還學了套養生操，慢慢調唄。」
他沒說那套 「養生操」 是孫思邈教的五禽戲，也沒提古代年間的經歷。
這些離奇的事，就算是過命的兄弟，也未必能一下子接受。
兩人坐在搪瓷茶缸前，泡上 「高碎」，熱氣裊裊間，七年前的雨林記憶一下子涌了回來。
「隊長上個月升營長了，在西北帶隊搞演習，忙得跟陀螺似的。」
王偉喝了口茶，咂咂嘴，「視頻里跟我說話都喘，還特意讓我給你帶話，說年底我們幾個聚一聚。」
李建國握著茶缸的手緊了緊。
隊長 「老虎」 是當年小隊的主心骨，不苟言笑卻心細，總把最安全的哨位留給年紀最小的他。
如今老虎升了營長，他打心底里高興。
「熊貓呢？她還在原來的單位？」 他又問。
想起那個總抱著軍用平板、能在密林中精準定位的姑娘。
「熊貓去了情報部門，立了三等功。」
王偉壓低聲音，「紀律嚴得很，具體做什麼，半個字都不能提。」
李建國點點頭，心裡不意外，熊貓天生就是吃情報這碗飯的，去情報部門再合適不過。
「還有猩猩和野豬，」 王偉繼續說，「猩猩退伍回了武裝部，天天帶著新兵跑五公里，上次視頻還抱怨新兵吃不了苦；
野豬最滋潤，開了家東北菜館，鍋包肉做得比部隊炊事班還香，喊你有空去吃。」
聽著隊友們的近況，李建國嘴角一直揚著。
七年過去，大家散在天南海北，卻從沒斷過聯繫。
逢年過節的簡訊、他腿不好時寄來的進口膏藥、輕語升學時隊友們湊的紅包，樁樁件件都暖在心裡。
「年底聚聚吧，」 他眼神亮了些，「我請大家喝酒，我現在會釀高度酒，比部隊的白酒夠勁。」
「輪得到你請？」 王偉笑罵，「真聚了肯定隊長掏腰包！」
兩人正聊得熱絡，巷口傳來清脆的喊聲：「哥！我回來了！」 張輕語背著粉色書包跑進來，額前的碎發被汗打濕，貼在腦門上。
看見王偉，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撲過來拉住他的胳膊：「王叔叔！你怎麼來了？」
「想你了唄。」 王偉從包里掏出個印著星空的筆記本，遞給她，「給你的，初二記筆記正好用。」
輕語抱著筆記本笑得眉眼彎彎，又拉著李建國的手晃：「哥，今天周末，咱們出去吃吧？我想吃『家常味』的糖醋排骨。」
「行，聽你的。」 李建國關了店門，三人往巷口走。
輕語走在中間，一會兒跟王偉聊學校的趣事，一會兒跟李建國說數學測驗的成績，路上滿是歡聲笑語。
「家常味」 菜館是老主顧了，菜價實惠，味道也地道。
三人剛坐下，服務員就笑著迎上來：「李哥，還是老樣子？糖醋排骨、辣子雞？」
李建國點點頭，又叮囑：「啤酒給我倒半杯就行，腿不好，不能多喝。」
菜很快端上來，糖醋排骨裹著濃稠的醬汁，甜香撲鼻；辣子雞外酥里嫩，辣椒的香氣勾得人直流口水。
輕語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小松鼠，含糊不清地說：「好吃！比上次還香！」
李建國看著她，心裡軟乎乎的，剛要夾塊雞肉給她，鄰桌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一個穿花襯衫、掛金鍊的公子哥，摟著兩個濃妝艷抹的女人走出來，腳步虛浮，顯然喝多了。
路過他們桌時，公子哥胳膊肘一拐，狠狠撞在輕語的椅背上，椅子 「嘩啦」 一聲晃了晃，輕語沒防備，差點摔下去。
「你走路沒長眼？」 李建國眼疾手快，扶住張輕語，心臟猛地一緊，本能全化作了對張輕語的護犢之情。
他盯著公子哥，語氣沉了下來，右手悄悄攥緊 。
公子哥被吼了一句，酒意醒了大半，斜睨著李建國：「你他麼誰啊？」
身後的女人也跟著起鬨：「趕緊給趙公子道歉！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王偉 「騰」 地站起來，一米八五的個子壓得對方後退半步，聲音冷得像冰：「說話客氣點，你撞了人，還想讓我們道歉？」
公子哥嘴硬：「想打架？我認識道上的人，讓你在漢東待不下去！」
說著就伸手推王偉，卻被李建國一把扣住手腕。
李建國語氣平靜卻有力：「來練練？。」
這時，包廂里走出來幾個人。
為首的是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二十出頭，身材高挑，氣質優雅，眉眼間帶著股久居上位的幹練。
她身後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保鏢，站姿筆挺，一看就不好惹。
「趙磊，怎麼回事？」 女人語氣冷淡，公子哥見了她，囂張氣焰瞬間沒了，訕訕地說：「沈小姐，沒事，一個小誤會。」
女人沒理他，目光落在李建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微微點頭：「抱歉，我替我朋友給你們道個歉，請多包涵。」
說完，讓服務員過來清理地上的碎片，然後付了帳單，帶著人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