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野丫頭
三人沿著原路返回，氣氛比出發時沉悶了許多。
畢竟也不知道水什麼時候才能退去，萬一今天又下雨就不好辦了。
楊林和楊文不再只是擔心遇到外人，而是發愁如何將七七「無縫」地送回那間茅草屋而不被察覺。
越是接近村口，他們的腳步就越發遲疑，眼神也愈發警惕，就像兩隻警惕的小鹿。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就在他們即將拐入通往茅草屋的那條僻靜小路時，一個提著菜籃、嗓門洪亮的大嬸迎面走了過來。
「哎喲！林子，文子！這大清早的，你倆這是打哪兒回來啊？又上山去了？」
大嬸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瞬間就落在了生面孔七七身上。
上下打量著這個低著頭，看著很靦腆的小姑娘：「這小姑娘是……？瞧著生得很，誰家的親戚啊？」
楊林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識地上前半步，想把七七擋在身後。
楊文也有些慌亂，下意識的隨便捏造了個理由。
他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王……王嬸兒，這是……是我們遠房的表妹，來……來住幾天的。」
「表妹？」王嬸兒狐疑地眯起眼，又仔細瞅了瞅低著頭的七七。
「這小姑娘長得可真白淨，就是太白淨了點，看著也沒啥精神頭兒？病了？」
她的聲音中帶著質疑，畢竟村子就這麼大，對於楊家有沒有這麼一號人，她怎麼也得聽說過才對。
「對對對！」楊文連忙接話。
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尖：「她、她身子不舒服，嗓子也說不出話，我們帶她出來透透氣！」
七七牢記著「不能說話」的叮囑，只是把頭埋得更低，雙手緊張地捏著衣角。
她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寒意，在此刻緊張的氛圍下，似乎讓周圍的空氣都冷凝了幾分。
王嬸兒打了個寒顫，嘀咕了一句：「這鬼天氣，才剛剛入秋呢，就變得這麼冷……」
她又看了七七一眼，終究沒再多問，只是擺擺手：「行了行了，病了就趕緊回去歇著吧，別在外頭吹風了。」
姐弟倆如蒙大赦，連忙拉著七七，幾乎是逃也似的鑽進了旁邊的小巷裡。
「嚇死我了……」楊文拍著胸口，心有餘悸。
楊林臉色也不好看：「剛剛你編那個理由不行，這村里村外的就這點人，我們家有幾口人王嬸肯定心裡有數。
突然冒出個表妹，她肯定要懷疑，要是再去他那裡說一下的話……」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他們的繼父。
楊文有些慌亂：「那該怎麼辦？」
楊林抿了抿唇角：「走一步看一步吧。」
接下來，三人有驚無險地回到了茅草屋。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楊林還是顯得心事重重。
「七七，你先在這裡待著，千萬別出去。」
楊林嚴肅地叮囑：「我和楊文得回家一趟，不然太久不露面，家裡該起疑心了。等中午我們找機會再給你送點吃的來。」
儘管王嬸很大有可能將這件事告訴他們的繼父。
但她心中還是有那麼一抹期盼，期盼王神轉頭就將這件事給忘了。
七七看著眼前女孩清秀的臉龐。
乖巧地點點頭：「七七，知道了。」
安頓好七七，姐弟倆心事重重地往家走。
七七看著姐弟二人離開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心中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而楊林姐弟這邊。
他們剛踏進院子，就感覺氣氛不對。
繼父陰沉著臉坐在門檻上抽菸，母親則在一旁默默搓著玉米，眼神躲閃。
楊林心下慌亂，知道那件事可能已經暴露了。
「還知道回來？！」繼父把煙杆往地上一磕，火星四濺。
聲音中是一貫的不耐煩與憤怒：「一大清早死哪兒去了？地里的活不用幹了是吧？」
楊林低著頭：「我們……我們去割豬草了。」
「割豬草？草呢？」繼父猛地站起身。
聲音拔高：「剛才王婆子都跟我說了！你們帶著個來路不明的野丫頭在村里晃蕩！說！那丫頭是哪來的？
是不是別人不要的野丫頭你們撿回來的！我告訴你們！我養你們幾個賠錢貨就已經夠累了！」
「不是的！她不是野丫頭！是我的朋友！」楊林急忙辯解。
「放屁！」
繼父怒喝：「你哪來的這麼一個陌生朋友？老子怎麼不知道村里還有這一號人？
我看你們就是欠收拾！」說著，他順手抄起一旁的掃帚，就要打過來。
「他爹！別打孩子！」
母親終於出聲，帶著哭腔撲上來攔：「孩子們還小，不懂事……」
「小？我看他們是翅膀硬了！敢瞞著老子往家裡帶人了！」繼父不依不饒。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寡言的大姐從屋裡走出來，輕聲說：「爹，楊林他們或許只是好心，暫時幫一下別人，不會留太久的。」
二姐也怯生生地附和：「是啊爹，也許……也許那個人的父母很快就來了呢？」
在母親和姐姐們的勸阻下，繼父的怒火暫時被壓了下去。
但他盯著楊林和楊文的眼神依舊冰冷：「我告訴你們，趕緊把那個來歷不明的丫頭弄走！要是讓我知道她給家裡惹了什麼麻煩，或者招來了什麼晦氣，我打斷你們的腿！
還有！別想著送飯過去！」
姐弟倆噤若寒蟬，不敢再辯駁。
楊文默默握緊了拳頭。
明明他們家的收入來源主要是靠娘，大姐和二姐下地幹活，可眼前這個人還大言不慚的說是他在養他們。
他平時要麼出去喝酒，要麼出去划拳，什麼時候有養過他們了……
儘管被一再警告。
但是中午，楊林還是偷偷藏了兩個窩頭，趁著繼父午睡，母親和姐姐們在廚房忙碌的間隙，溜到了茅草屋。
在小心翼翼的七拐八拐之後，回到了那個茅草屋。
她打開茅草屋，就看見了安靜的坐著的七七。
把窩頭遞給七七，小臉上滿是疲憊和擔憂：「七七，村里好像有人注意到你了……我繼父他也發了好大的火，你這幾天……可能得更小心才行。」
七七看著楊林擔憂的神情，接過窩頭，雖然她並不需要，但還是小口咬了一下，然後慢慢咀嚼。
她不太理解複雜的家庭關係和人言可畏，但她能感覺到楊林的「不開心」和「困難」。
她伸出冰涼的小手，輕輕拉了拉楊林的衣角，用她最真誠的方式說道：「楊林，不難過，七七，會乖乖的。」
楊林看著七七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神，心中的委屈和壓力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洩口，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她趕緊別過頭，深吸一口氣。
「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等過些年，楊文長大了，就把那個人趕出去！」她用力點頭，像是在對七七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畢竟也不知道水什麼時候才能退去，萬一今天又下雨就不好辦了。
楊林和楊文不再只是擔心遇到外人，而是發愁如何將七七「無縫」地送回那間茅草屋而不被察覺。
越是接近村口，他們的腳步就越發遲疑，眼神也愈發警惕，就像兩隻警惕的小鹿。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就在他們即將拐入通往茅草屋的那條僻靜小路時，一個提著菜籃、嗓門洪亮的大嬸迎面走了過來。
「哎喲！林子，文子！這大清早的，你倆這是打哪兒回來啊？又上山去了？」
大嬸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瞬間就落在了生面孔七七身上。
上下打量著這個低著頭，看著很靦腆的小姑娘：「這小姑娘是……？瞧著生得很，誰家的親戚啊？」
楊林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識地上前半步，想把七七擋在身後。
楊文也有些慌亂，下意識的隨便捏造了個理由。
他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王……王嬸兒，這是……是我們遠房的表妹，來……來住幾天的。」
「表妹？」王嬸兒狐疑地眯起眼，又仔細瞅了瞅低著頭的七七。
「這小姑娘長得可真白淨，就是太白淨了點，看著也沒啥精神頭兒？病了？」
她的聲音中帶著質疑，畢竟村子就這麼大，對於楊家有沒有這麼一號人，她怎麼也得聽說過才對。
「對對對！」楊文連忙接話。
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尖：「她、她身子不舒服，嗓子也說不出話，我們帶她出來透透氣！」
七七牢記著「不能說話」的叮囑，只是把頭埋得更低，雙手緊張地捏著衣角。
她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寒意，在此刻緊張的氛圍下，似乎讓周圍的空氣都冷凝了幾分。
王嬸兒打了個寒顫，嘀咕了一句：「這鬼天氣，才剛剛入秋呢，就變得這麼冷……」
她又看了七七一眼，終究沒再多問，只是擺擺手：「行了行了，病了就趕緊回去歇著吧，別在外頭吹風了。」
姐弟倆如蒙大赦，連忙拉著七七，幾乎是逃也似的鑽進了旁邊的小巷裡。
「嚇死我了……」楊文拍著胸口，心有餘悸。
楊林臉色也不好看：「剛剛你編那個理由不行，這村里村外的就這點人，我們家有幾口人王嬸肯定心裡有數。
突然冒出個表妹，她肯定要懷疑，要是再去他那裡說一下的話……」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他們的繼父。
楊文有些慌亂：「那該怎麼辦？」
楊林抿了抿唇角：「走一步看一步吧。」
接下來，三人有驚無險地回到了茅草屋。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楊林還是顯得心事重重。
「七七，你先在這裡待著，千萬別出去。」
楊林嚴肅地叮囑：「我和楊文得回家一趟，不然太久不露面，家裡該起疑心了。等中午我們找機會再給你送點吃的來。」
儘管王嬸很大有可能將這件事告訴他們的繼父。
但她心中還是有那麼一抹期盼，期盼王神轉頭就將這件事給忘了。
七七看著眼前女孩清秀的臉龐。
乖巧地點點頭：「七七，知道了。」
安頓好七七，姐弟倆心事重重地往家走。
七七看著姐弟二人離開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心中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而楊林姐弟這邊。
他們剛踏進院子，就感覺氣氛不對。
繼父陰沉著臉坐在門檻上抽菸，母親則在一旁默默搓著玉米，眼神躲閃。
楊林心下慌亂，知道那件事可能已經暴露了。
「還知道回來？！」繼父把煙杆往地上一磕，火星四濺。
聲音中是一貫的不耐煩與憤怒：「一大清早死哪兒去了？地里的活不用幹了是吧？」
楊林低著頭：「我們……我們去割豬草了。」
「割豬草？草呢？」繼父猛地站起身。
聲音拔高：「剛才王婆子都跟我說了！你們帶著個來路不明的野丫頭在村里晃蕩！說！那丫頭是哪來的？
是不是別人不要的野丫頭你們撿回來的！我告訴你們！我養你們幾個賠錢貨就已經夠累了！」
「不是的！她不是野丫頭！是我的朋友！」楊林急忙辯解。
「放屁！」
繼父怒喝：「你哪來的這麼一個陌生朋友？老子怎麼不知道村里還有這一號人？
我看你們就是欠收拾！」說著，他順手抄起一旁的掃帚，就要打過來。
「他爹！別打孩子！」
母親終於出聲，帶著哭腔撲上來攔：「孩子們還小，不懂事……」
「小？我看他們是翅膀硬了！敢瞞著老子往家裡帶人了！」繼父不依不饒。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寡言的大姐從屋裡走出來，輕聲說：「爹，楊林他們或許只是好心，暫時幫一下別人，不會留太久的。」
二姐也怯生生地附和：「是啊爹，也許……也許那個人的父母很快就來了呢？」
在母親和姐姐們的勸阻下，繼父的怒火暫時被壓了下去。
但他盯著楊林和楊文的眼神依舊冰冷：「我告訴你們，趕緊把那個來歷不明的丫頭弄走！要是讓我知道她給家裡惹了什麼麻煩，或者招來了什麼晦氣，我打斷你們的腿！
還有！別想著送飯過去！」
姐弟倆噤若寒蟬，不敢再辯駁。
楊文默默握緊了拳頭。
明明他們家的收入來源主要是靠娘，大姐和二姐下地幹活，可眼前這個人還大言不慚的說是他在養他們。
他平時要麼出去喝酒，要麼出去划拳，什麼時候有養過他們了……
儘管被一再警告。
但是中午，楊林還是偷偷藏了兩個窩頭，趁著繼父午睡，母親和姐姐們在廚房忙碌的間隙，溜到了茅草屋。
在小心翼翼的七拐八拐之後，回到了那個茅草屋。
她打開茅草屋，就看見了安靜的坐著的七七。
把窩頭遞給七七，小臉上滿是疲憊和擔憂：「七七，村里好像有人注意到你了……我繼父他也發了好大的火，你這幾天……可能得更小心才行。」
七七看著楊林擔憂的神情，接過窩頭，雖然她並不需要，但還是小口咬了一下，然後慢慢咀嚼。
她不太理解複雜的家庭關係和人言可畏，但她能感覺到楊林的「不開心」和「困難」。
她伸出冰涼的小手，輕輕拉了拉楊林的衣角，用她最真誠的方式說道：「楊林，不難過，七七，會乖乖的。」
楊林看著七七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神，心中的委屈和壓力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洩口，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她趕緊別過頭，深吸一口氣。
「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等過些年，楊文長大了，就把那個人趕出去！」她用力點頭，像是在對七七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