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二人騎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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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二人騎乘

  臨近中午時,寶保吃多已等幾名沒藏氏的男性護衛搭好帳篷,建起了臨時的營地。

  隨後,他們將韋州派人送來的二十幾隻羊拉去河畔殺了,分段割肉,之後則由那百餘名羌族少女接手,在河水中洗淨羊肉,隨即帶回營地,在寶保吃多已等人點燃的篝火旁慢慢烤制。

  在烤制羊肉時,那百餘名族少女又圍繞著篝火,載歌載舞,娜的身姿與充滿活力的表現趙腸、郭逵、王中正等人也不禁投去了自光。

  「當真不要我贈你幾名麻魁?她們很能幹的,既能充當護衛,亦能陪你作樂。」沒藏氏再次舊事重提,神色充滿挑逗。

  王中正等人警了沒藏氏一眼,雖有不滿,但也不敢代趙腸開口拒絕。

  再者,恐怕他們也不覺得幾名党項少女就能取代他們在趙腸身邊的地位一一別看他們暫在趙腸身邊充當護衛,但不可否認他們也是趙腸最信賴的一批人,隨著日後陝西各地開始增建城塞,他們大多是要被趙腸派出監督的。

  這一點趙腸之前就跟他們提過,反而是他們覺得督造城塞這差事太苦,不如在趙腸身邊安逸。

  至於沒藏氏所贈党項女,最多不過是玩物罷了。

  話說回來,以郎中的歲數,他可知女人呢?

  王中正等人忽然又好奇起來,偷偷關注趙腸。

  在他們的暗中關注下,趙腸婉言拒絕道:「太后好意,在下心領。」

  被拒絕的沒藏氏也不惱,手指把玩著鬢髮,一臉玩味道:「小郎是看不上我党項的少女麼?還是說,小郎尚未嘗過女人的滋味?」

  「」..—」趙腸不禁有些氣結,尤其是當他眼角餘光警見郭逵、王中正等人紛紛低頭的舉動時,

  心中的羞惱愈發強烈。

  「太后說這話不合適吧?」他故作平靜道。

  也許是聽出了不悅的意味,沒藏氏並未再繼續挑逗趙腸,渾不在意道:「這有什麼?小郎雖年輕,但若放在党項,這歲數也該成婚了—」

  說著,她再次看向趙腸,輕笑道:「不知小郎可已與人訂婚?若是沒有,我倒是可以願意為小郎做個媒——我兄嫂有一女,現今五歲,尚未婚配,若小郎願意,我可以為你做媒。」

  「五歲?」趙腸不說難以置信,也是啼笑皆非。

  那表情仿佛在說,你在和我開玩笑?

  然而沒藏氏卻渾不在意道:「過幾年就長大了。」

  不可否認,在這個年代,似娃娃親、老夫少妻這類事比比皆是,無論是在宋國還是西夏。

  「太后好意,在下心領。」趙腸拱拱手道,相較之前,此刻他這話充斥著嘲諷。

  沒藏訛龐之女?呵!

  趙腸可沒忘記沒藏訛龐的盛氣凌人,更別說他此刻已知這廝的陰險狡詐,先教唆西夏太子寧令哥去刺殺李元昊,隨後又過河拆橋,將寧令哥與其母野利皇后一併誅殺,娶這廝的女兒,那他還不如隨便找個宋國的女子成婚。

  中午,眾人食了一頓烤羊肉,與陝西宋人烤制羊肉的方式不同,夏人會使用不少香料,這些香料大多來自吐蕃與西域,後者即後世的中東波斯那塊,由於西夏截斷了宋國與西域的絲綢之路,宋國想要獲得這些香料較唐朝時更為不易,好在還有海路貿易,只不過更多並不是面向中東、西方那一塊,而是東南亞。

  這也令趙腸想要征服西夏的心思變得更濃了些,畢竟宋國想要重興漢唐時的鼎盛,尤其是與他國的貿易這塊,被西夏截斷的絲綢之路勢必要重新建立。

  在食用烤羊時,趙腸也品嘗了沒藏氏遞給他的羊奶酒,除了略有腥味,稍有些膩口,趙腸也比較喜歡。

  待酒足飯飽,又稍稍歇息了一陣,有些坐不住的沒藏氏又對趙腸提議道:「我教小郎騎馬吧?

  作為宋軍主帥,騎術可不能落下。」

  趙腸再次委婉相拒:「多謝太后好意,但不必了,我自會向我部下求教。」

  還別說,陝西這塊其實並不缺精於騎術的文官武職,像張亢、馮文俊、安俊、郭逵等,無不精於騎術,更別說蕃落騎兵,相較西夏騎兵亦不湟多讓,隨便挑個人都足以擔任趙腸的騎術老師。

  但顯然沒藏氏不願放棄示好的機會,拉著趙腸的手便走向遠處的馬匹,笑著道:「叫部下來教,你做錯了他們也不敢說你,豈能教好?再者,論騎術,我自不遜色男兒。」


  說話間,二人便來到了趙腸那匹坐騎旁,此時沒藏氏便開始向趙腸講述與馬匹親近的要領:「馬自有靈性,平時里要多與它親近,在不熟悉它時,切不可從它身後靠近—這些你的部下應該教過你吧?」

  說話間,她攤開雙手緩緩向趙腸的坐騎靠近,待靠近後,輕輕撫摸它的脖頸,直到最後將臉貼在馬的面部,那匹戰馬竟也沒有什麼異動,令趙腸稍有些意外。

  「確實教過。」趙腸點點頭,亦上前撫摸馬鬃,也許是騎乘多日對趙腸的氣味日漸熟悉,那匹經過馴服的戰馬也頗為溫順,甚至還低下頭來舔趙腸的手心。

  見此,沒藏氏便開始講述上馬的要領:「上馬前,左手握韁、右手扶鞍,然後左腳踩,切記要讓腳掌踩入馬內,腳尖下壓,使其位於坐騎肚帶下方,但不可觸及馬體。上馬時,右手撐在鞍前,右腿要直,抬起跨過馬臀,可以慢一些,但要小心莫要觸及馬體,否則戰馬此時竄出去,多半要將你摔傷。試試?」

  從沒藏氏手中接過韁繩,趙腸按照她的描述翻身上馬,鑑於已有多次經驗,他這動作倒也算利索。

  此時沒藏氏圍繞著趙腸轉了一圈,繼續道:「坐穩後,人要直起身體,令背部挺直,雙肩放鬆,雙臂自然下垂,雙腳自然放下,切記整個人不可偏倚,雙腳始終要踩穩馬燈,腳趾沖前唔,還不錯,作為初學者而言。」

  從旁,寶保吃多已亦牽來了沒藏氏的坐騎。

  然而沒藏氏卻沒有接過韁繩,左手抓住趙腸的馬,整個人躍起,躍起中途右手在馬鞍後側一拖,整個人穩穩地坐在趙腸身後,

  趙腸心中微驚,轉頭一見那張明媚妖冶的面孔,正要開口,卻見沒藏氏輕聲挑逗道:「害羞了?」

  說罷,她不等趙腸說話,雙手攬住趙腸的腰,輕聲道:「駕馭馬兒跑起來,我會看著你的。」

  這女人—

  趙腸頗有些頭疼,但也不好再眾目之下將沒藏氏趕下馬,權衡一番後,終是一抖韁繩,令二人膀下戰馬小步奔跑起來。

  期間,有意挑逗他的沒藏氏倒也不忘繼續教他騎馬的要領:「騎乘時,身體切記不可偏倚,若戰馬在奔跑時向左傾斜,切記不可隨它左傾,介時你便重踩右邊馬,韁繩亦往右引,它會隨你心意調整動作;反之亦然。「—試著稍稍加快速度。」

  或許是小步奔馬令趙腸多了幾分底氣,亦或是因為身後坐著精於騎術的沒藏氏,趙腸壯著膽子一抖韁繩,雙腿一夾馬腹,只聽膀下戰馬嘶吠一聲,一躍而出。

  「停、停!」

  沒藏氏急忙喊停,身體緊貼趙腸,雙手向前握住韁繩。

  趙腸來不及感受後背處的柔軟,疑惑問道:「怎麼?」

  「你讓它難受了。」沒藏氏勒住韁繩,問道:「你做什麼了?」

  「沒做什麼啊。」趙腸將他方才的動作一說,沒藏氏責怪道:「你雙腿夾它肚子做什麼?過去未有馬鞍、馬等騎具時,騎兵為了不被顛下馬背,故需雙腿夾緊馬腹,如今有了這些騎具,便不需要再這麼做—你方才舉動,馬多半是刮到它肚子,它吃了痛,故飛奔想要掙脫—」

  趙腸恍然大悟。

  此時沒藏氏放開韁繩道:「這次莫要再夾馬腹了,馬有靈性,尤其是經過馴養的戰馬,你一抖韁繩,喊一聲駕,它自會向前飛奔。」

  趙腸微微點頭,輕抖韁繩,果然膀下戰馬徐徐向前小步奔跑起來,而隨著他輕喊一聲駕,再次抖動韁繩,戰馬飛奔的速度逐漸加快,令兩旁的景物迅速向後退去,耳畔亦逐漸響起呼呼風聲。

  「就這樣,切記保持身體平衡,若身體失衡,便重踩另一側的馬。」

  沒藏氏樓著趙腸的腰部,在他耳畔大聲喊道。

  趙腸微微點頭表示明了,心中愈發興奮地駕馭著下戰馬。

  正如沒藏氏先前所言,策馬狂奔確實要比慢悠悠地騎乘爽快地多,尤其是他親自駕馭戰馬,而不是像上午那樣坐在沒藏氏身後。

  直到足足奔出盡兩里地,這匹馬的速度才逐漸放緩,此時沒藏氏又在趙腸耳畔喊道:「它有些乏了,叫它歇一歇吧,向後輕勒韁繩,切記不可偏倚,否則它會誤以為你要叫它轉向。「」若向後輕勒韁繩不便,你可以這樣。」

  說著,沒藏氏雙手從趙腸肋下穿過,右手住韁繩,左手虛握二韁,隨著右手向後一抽,韁繩當即勒緊。

  果然,下戰馬逐漸放緩奔速,隨即停了下來。

  「會了麼?」沒藏氏輕笑道趙腸有些興奮地點點頭。


  見此,沒藏氏笑著道:「那再試試?這次我不出聲,任你施為不過最好莫要奔出太遠,易損馬力,奔個一里地便叫它歇一歇。」

  「唔。」

  趙腸微微點頭,再次抖動韁繩策馬狂奔。

  這次沒藏氏果然沒有再出聲提醒,只是樓著趙腸的腰安靜地坐在身後。

  待奔出一里地後,趙腸按照沒藏氏方才教授的要領,勒住韁繩,果然令戰馬安安穩穩地停了下來。

  此時郭逵率領十幾騎蕃落騎兵率先趕到,趙腸帶著幾許興奮朝他喊道:「郭逵,你可看到了?

  」

  郭逵馭馬靠近趙腸,臉上帶著怪異的笑容,握著韁繩拱手道:「下官看到了,恭賀趙帥的騎術更精進一步,不過———.」

  不過?

  趙腸一愣,先是注意到郭逵的神色,隨即整個人微微一僵。

  此時他才注意到,沒藏氏正摟著他的腰,整個人甚至臉都貼在他背部,姿勢很是暖昧。

  「咳。」趙腸輕咳一聲,提醒道:「太后?」

  「唔?」身後的沒藏氏抬起頭來,微微側著頭,笑容明媚地看著趙腸,似是明知故問地挑逗道:「怎麼?」

  此時寶保吃多已以及王中正等人也拍馬趕來,當著眾人的面,趙腸也不好說破,遂稍稍動了動身體,用以暗示。

  沒想到沒藏氏捉狹一笑,竟再次將趙腸的腰樓緊,同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在他耳畔低聲挑逗道:「害羞了?」

  趙腸頗有些羞惱,羞的是他明知此女已為人母,且此前與多個男人有染,但此刻耳鬢廝磨,亦難免起了些反應,惱的是此女似乎還以挑逗他為樂。

  「趙帥,太后,不若先下馬歇歇吧?」眼見趙腸沉下臉來,郭逵連忙打圓場道。

  而沒藏氏也注意到了趙腸的面色,懂得察言觀色的她選擇見好就收,按著馬鞍躍下了馬背。

  後背頓失柔軟,這令趙腸暗自鬆了口氣,也難免讓他稍稍有些悵然若失,他必須承認,沒藏氏是他見過的女子中最勾人心魄的,堪稱與張貴妃各有千秋。

  更關鍵的是,這女人很懂得察言觀色,雖多番挑逗但也留有分寸,讓趙腸嫌惡不起來。

  不知不覺,趙腸竟與沒藏氏在外遊玩了整整一日,直至臨近黃昏時,雙方才在宋營外告別。

  在目送沒藏氏一行遠離後,郭逵有意來到趙腸身旁,表情古怪道:「誠如趙帥所言,這個女人確實很有手段,下官逐漸有些擔憂了。」

  趙腸白了他一眼,率先走向營中。

  事實上他心中也有些犯嘀咕:明知此女放蕩,怎麼就與她在外遊玩了一日呢?

  只能說,這個女人確實很懂得投男人所好。

  暗暗琢磨著,趙腸回到營中帥所,忽然警見范純仁與文同站在屋內,相較文同似笑非笑,范純仁板著臉,面色有些不善。

  不知怎麼,趙腸稍稍有些心虛,主動上前見禮:「純仁兄,文同兄,軍中事務忙完了?」

  文同為之失笑,范純仁則是氣極反笑:「你還好意思說?丟下大軍,將軍中事務丟給我等,你競與那放蕩.

  「咳咳。」文同連忙咳嗽提醒。

  聽到提醒,范純仁微吸一口氣,正色對趙腸道:「景行,你可知那女人的秉性?她當初嫁至野利遇乞不久,便勾引了野利家的家令李守貴,後又勾引李元昊,甚至她身邊的護衛寶保吃多已,亦是她情夫,這等放蕩之女,不可與她走得過近。」

  由於已聽沒藏氏親口講述曾經的經歷,趙腸聽到這些也不意外,反而好奇問道:「誰告訴你的?」

  范純仁一滯,如實道:「乃衛珣所言。」

  衛珣,即韋州知州衛鹿之地,西夏漢官。

  趙腸稍一琢磨便明白了,笑著道:「還真是用心良苦啊那他可有說,李元昊其實是因為奪子之妻,被太子寧令哥所殺?」

  「竟有此事?!」范純仁與文同大為震驚,隨即恍然道:「怪不得西夏不肯透露。」

  「你怎麼知道的?」范純仁疑惑道。

  趙腸聳聳肩道:「那位太后說的,包括你方才所說有關於她的往事,她也盡數告知於我。」說著,他便將沒藏氏的經歷簡單告知范純仁與文同,令二人聽罷亦噓不已。

  半響,范純仁神色複雜道:「即使舊日隨波逐流是她無計可施,但如今她貴為西夏國母,仍與那寶保吃多已糾纏不休,便知此女秉性亦非純良———」

  趙腸雖說不至於為了沒藏氏而與范純仁爭論,但他心中亦有不同的看法。

  畢竟據沒藏氏所言,當時李元昊痴迷於那沒移家之女,連她也遭到冷落,身邊僅有寶保吃多已對她忠心耿耿,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兩位賢兄放心,我心中有數。」

  ......

  話說到這份上,范純仁也不好再多說,遂與文同一起離開。

  此後數日,沒藏氏每日都來找趙腸玩耍,或一同外出奔馬遊玩,或就乾脆呆在宋營,范純仁顧忌沒藏氏的身份,強忍著才沒有發作,只能多次勸說趙腸疏遠沒藏氏。

  儘管趙腸也答應再三,但沒藏氏日日前來,他也不好每次都拒絕。

  期間,文同私下笑著寬慰范純仁道:「你管的也甚寬。景行歲數也不小了,逐漸懂得女人之好,這也不足為奇。」

  范純仁氣道:「那女人是良配麼?」

  文同一聽就樂了:「怎麼,你覺得景行能娶她是怎麼著?」

  范純仁頓時語塞。

  想想也知道,沒藏氏貴為西夏國母,斷無可能再嫁人為妻,西夏丟不起這個臉。

  半響,他皺眉道:「私下和,難道就值得稱道麼?不行,我得叫王中正他們將此事稟告官家。」

  「你覺得他們敢?」文同失笑搖頭道:「堵不如疏,與其想著讓官家約束景行,我覺得倒不如為景行選一樁婚事。」

  范純仁眼晴一亮,但隨即便皺起眉頭,苦苦思索道:「然我所交友人,家中並無尚未出閣的姐妹,更何況景行眼界不低—你那邊呢?」」

  「我?」文同愣了愣,摸摸下巴道:「我就—·就我遠房從叔,似是有個待嫁的女兒———」」

  他記得他遠房從叔蘇洵有個女兒,喚作八娘,聰明伶俐,人也勤勞,現今尚未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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