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那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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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敬棠睜開眼睛,

  端起已經有些涼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終於落在了那份傳真上。

  是許文博發來的最終戰報——

  蘇家的本金、收益已經全部回流到離岸帳戶,

  扣除所有成本,

  淨賺的數字讓蘇敬棠這種見慣了百億資金流動的老江湖都沉默了幾秒。

  但他在意的不是錢。

  他在意的是另外兩件事。

  第一,這一仗打完,

  李家、林家、周家這三個分別盤踞香江、曼谷和內地的年輕一代,

  已經被李湛死死地焊在了一起。

  不是靠酒桌上的稱兄道弟,

  而是靠真金白銀的利益捆綁和並肩打過硬仗的生死交情。

  第二,蘇梓晴跟了李湛。

  他的寶貝侄女,蘇家大小姐,

  香江多少豪門公子排著隊想請她吃頓飯都請不到,

  現在死心塌地跟著一個從東莞街頭打出來的男人。

  而李湛身邊還不止她一個女人。

  蘇敬棠嘆了口氣。

  這事他早就跟遠在海外的大哥匯報過,大哥只回了四個字,

  「梓晴開心就好。」

  但蘇敬棠知道大哥的脾氣,越是說得輕描淡寫,說明他越是關注。

  該打個電話了。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衛星電話,按下了一個沒有備註名字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了起來。

  「大哥。」

  蘇敬棠的聲音難得地帶上了一絲鄭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傳來一個低沉、平穩、帶著某種不急不緩的從容的聲音,

  「金融戰的事,我看到了。

  今天下午北美這邊的財經頻道都在報香江股市的異動。

  鄭裕桐和李兆業這次,怕是掉了不少頭髮。」

  蘇敬棠笑了笑,

  「掉了頭髮是輕的。

  他們從我們手裡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全吐出來了。」

  「不是從我們手裡。

  是從那個叫李湛的年輕人手裡。」

  對方這句話說得很平,卻精準地切中了要害。

  蘇敬棠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什麼都瞞不過你。」

  他把這場戰役的前因後果簡單說了一遍——

  李湛如何誘敵深入,

  如何示弱消耗對方的彈藥,

  如何在鄭李兩家掏空家底之後用一筆天量融券將他們一鍋端。

  他說得很細,像是在復盤,又像是在匯報。

  電話那頭安靜地聽著,沒有插嘴。

  直到蘇敬棠講完,那頭才傳來一聲淡淡的笑,

  「很好。」

  兩個字,分量卻不輕。

  「這個年輕人,比我們當年都敢賭。」

  那個聲音繼續說,

  「他的底牌不是錢,是他對對手心理的把握。

  鄭裕桐和李兆業不是輸給了錢,是輸給了貪。

  李湛看準了他們會把最後一塊銅板都押上去,所以才能把時機卡得分秒不差。」

  「是。」

  蘇敬棠點頭,

  「而且他分帳的姿態很漂亮。

  自己只拿兩成,大頭全分給了我們三家。

  老二跟了他之後,整個人都沉穩了不少。」

  「梓睿那小子,確實磨了磨性子。」

  蘇敬棠頓了頓,終於把話題轉到正事上,

  「大哥,這次的事情雖然是被動防禦,但鄭李兩家不會這麼想。

  他們輸得這麼慘,這筆帳肯定要算在我們蘇家頭上。


  我想聽聽你的意思——接下來怎麼應?」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回答。

  蘇敬棠能想像大哥此刻的表情——

  靠在真皮椅上,手指習慣性地敲著桌面,那是他在重大決策前的標準姿勢。

  「鄭李兩家這次大出血,但沒傷到根本。」

  那個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他們短時間內不會有大動作,會先查——

  查這筆錢從哪裡來,查那個坐在幕後的人是誰。

  所以你第一件事,

  是把我們蘇家在金融戰里的痕跡打理乾淨,不要讓他們抓到可以拿來做文章的實據。」

  「明白。」

  「第二,梓晴的安全。

  這段時間讓她少出門,身邊多配幾個人。」

  蘇敬棠猶豫了一下,

  「大哥,梓晴跟李湛的事……」

  「我知道。」

  對方打斷了他,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梓晴給我打過電話,說了很多。

  她喜歡那個小子。」

  蘇敬棠試探著問,「那你……」

  「我什麼?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瞭然,

  「男人有本事,多幾個女人怎麼了?

  我年輕的時候也沒少荒唐。

  重要的是這小子有沒有本事守住自己打下來的江山,

  有沒有本事護住跟了他的女人。」

  蘇敬棠暗暗鬆了口氣。

  他知道大哥在海外打拼這麼多年,最不放在心上的就是這些世俗規矩。

  但緊接著,

  電話那頭突然換了一個聲音——更年輕,帶著幾分不耐煩的銳氣。

  「二叔,

  你跟我爸說這些幹嘛?

  我就問一句,那個李湛,他到底對梓晴好不好?」

  是梓晴的親哥。

  他在海外跟著父親開疆拓土,手上的狠勁和腦子裡的精明一樣不缺,

  唯獨對自己這個妹妹護得跟什麼一樣。

  蘇敬棠幾乎能想像他此刻的表情——

  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手裡轉著鋼筆,語氣里全是當哥的怨氣。

  「好。」

  蘇敬棠言簡意賅,

  「有我在香江看著,他敢不好?

  前段時間他跨海來太平山收陳家的帳,走之前還特意來深水灣看我,

  當時梓晴也在場。

  你是沒看到那丫頭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眼睛黏在人家身上。」

  「……他身邊是不是還有別的女人?」

  蘇敬棠噎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沒法撒謊,但也知道一承認就炸。

  電話那頭的父親替兒子解了圍,

  「行了。

  你妹妹的事她自己有數。

  你管好北美這邊的盤子就行,東南亞那邊有老二看著,亂不了。」

  年輕男人嘀咕了兩聲,不再說話了。

  父親重新接回電話,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沉穩,

  「老二,這場仗打完了,但局勢才剛剛開始。

  蘇家既然入了局,就不能半路下車。

  李湛這個人,你繼續觀察。

  如果他接下來對鄭李兩家的後手處理得漂亮,我們蘇家可以跟他走得更深。」

  「我明白。」

  掛了電話,

  蘇敬棠靠在太師椅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窗外,

  香江的夜色依然璀璨,太平山頂的燈火一如往常。

  但這片平靜之下,他知道,一場新的風暴已經開始醞釀。


  同一時間,

  太平山頂,李家老宅。

  與深水灣蘇家的靜氣不同,

  李兆業的書房裡瀰漫著一種壓抑到近乎凝固的低氣壓。

  茶几上那隻名貴的汝窯茶杯不知何時已經被捏碎,

  碎片混著茶水斑駁地灑在地毯上,沒人去收拾。

  李兆業坐在太師椅上,雙手死死摳著扶手。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再是憤怒了——

  憤怒是下午的事,

  是股價暴跌百分之四十五、銀行平倉電話打進來時的情緒。

  現在過去了兩個小時,

  憤怒沉澱下來,

  變成了不甘,還有恐懼。

  不是因為錢——雖然這筆錢多到讓他肉疼。

  而是因為信息的極度不對稱。

  他被人砸穿了防線,卻連對方的底細都沒摸清。

  只知道那是一個年輕人,

  聲音低沉,叼著煙,在電話里說了一句「我才是莊家」。

  而李家到今天之前,對這個人一無所知。

  「爸。」

  李承澤推門走了進來。

  這位李家長子平日裡在商場上也是呼風喚雨的角色,

  此刻卻連說話的聲音都壓低了半度,

  「那邊傳回消息了。

  鄭老爺子那邊也平安到家,剛吃了降壓藥,沒什麼大礙。」

  李兆業抬起眼。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布滿了紅血絲,但已經沒有了下午那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畢竟是執掌百年豪門的家主,

  在最初的致命打擊之後,求生的本能和老練的判斷力重新占了上風。

  「承澤,坐。」

  李兆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李承澤愣了一下——

  這個書房裡,他父親很少讓人坐下說話。

  此刻這個看似隨意的動作,反而透出一種不同尋常的鄭重。

  「你覺得,幕後那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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